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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甄栗子
更新时间:2015-03-25 10:00:00
手,他看在眼里,却不能多做什么,只能问她:“刚刚见你垂头丧气,是有什么烦恼的事?”

      “嗯……”

      “和我说说?”他诱哄。

      和他说?

      宝琢觉得挺好,一来不熟识,不像小楼那样对原主了解得透彻,胡编都编不出花来;二来有交情,他好赖救过她,人品是不错的。

      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正好方便她倾诉烦恼。

      她想了想道:“假如这世上有一个人欠了份债,偏可巧,鬼差犯了个错,早早勾了魂让他死了。阎王一看生死簿,不对,这人死得不是时候!这怎么办?她已喝了孟婆汤,前世尽忘,阎王虽放了她回去,可记忆还不回去呀。现在那债主上门讨债来了,这债要还吧,她觉得凭什么,又不是她欠下的,毕竟于她是新的一生了,她有独属于自己的经历和性情。可这债不还,到底还是自己弄出来的,便就是听了个故事,心里也有点波动,怎么说还是有愧疚。”

      宗策听了,若有所思。

      却见她还在叹气说:“这世上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你背负着她的债,背负着她的责任,她与你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可于世间真正存在的,只得是一个。别人也只认这一个。”

      他微微一怔,一时竟分不清她在说自己,还在说他了。

      从出生起,除了母后,他和阿政在别人眼里就只是一个人。他的喜好就是他的喜好,他的责任就是他的责任。他们没有什么不能共有的,甚至连帝位,都像是一份可以轮流承担的职责。

      是啊,别人眼里,他们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他想着这个词,竟像是入了障。

      “你说,该怎么办?”她最后问。

      宗策恰好回了神,他想起从小到大的经历,唇角一翘给她出主意道:“倘若不难,不如就你担了?”

      “咦?”

      他见她像犯了懵的小兽,一时手痒就伸去弹她额头,“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她忘了计较额头上的疼,双眼一亮,琥珀流波便纯净得诱人。

      “你说得对,做人要有担当。”

      从一开始她就被原主带来的麻烦搅得心乱,更不耐烦应付那位丁才人,不上心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可她已经承了原主的记忆,借了她的身躯,还能怎么着?有功夫怨天尤人,不如担起来就是了!

      她真心实意的想道谢,却忽而发现,从刚刚起他就一直把伞往她这边斜,他自己淋湿了大半肩头。

      因这番推心置腹把对方当做了朋友,这会儿她便很自然地拧着眉说他:“你这人,怎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他心里微微触动,却不能表露,便不过压抑着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宝琢看着他难得板着脸正经的模样,忽而产生了一点熟悉感。

      似乎与谁很像,是谁呢?

      *

      雨还是没停,势头小了,乌云却凝聚在一处,更显得可怖。宝琢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外面全副仪仗的等着。

      “怎么了?”她还疑惑。

      小楼就站在门槛那儿踮着脚望,一看见是她,立刻冲了上来,“娘子,陛下叫您去呢。”

      宝琢立刻浮出一个念头,天不亡我!

      一直还在揣度犹豫,不知道上回是否把那位触怒得更深,接到这旨意,心就稍放下一半了。好赖还有近身的机会。

      人早早等着了,她也来不及换衣服,赶紧拿了一身儿,就这么匆忙忙地先赶了过去。

      到的时候,德碌公公一句“歇下了”,她才来得及喘口气,去换过衣服。站门口指了指里面,轻轻地道:“我去看看陛下?”

      德碌点头允了。

      本来陛下就是想见她,才刚没等着,过会儿能一醒来就看见人也不错。

      里面帘子俱都放下来了,又没点灯,显得昏暗。幸而宝琢夜间视力好,没磕着碰着什么,一下子就走到了床榻边。

      大玄这个时代,坐具还不流行,床榻也很低,她跪坐在毯子上就能勾着他的手了。

      他睡觉的时候脸色冷峻依旧,眉头也不松,抿着唇,像是严阵以待、随时都要应付敌方突击的将军。宝琢看着,蓦然生出一点柔软的情绪,坐直了替他掖了掖被角。

      就是这一掖,她从这个角度看他下颚的棱角,突然想到了棱角相似的一张脸!

      她终于知道阿敕像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琢:(激动)阿敕很像那个那个谁啊!

      陛下2号:谁谁谁?是梁朝伟吗!?

      陛下:……(忍不住吐槽)是曾志伟吧。

      陛下2号:……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事你也干的出来?!忘了我们俩是同一张脸吗!

      宝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是蓁蓁不是榛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1-09 12:03:29

      梨涡里的小脑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1-09 19:53:37

      亲亲蓁蓁!亲亲梨涡!!

      ↑亲了亲蓁蓁的梨涡即视感。

      ☆、15|纠缠

      宝琢仔细观察,不单单是下颚的棱角像,嘴巴也有点像,只是一个不露声色,一个常常笑着,看着并不明显。再联想到身形,竟也很相似。

      神策令归皇帝掌管,单凭记忆中搜寻不到这方面的信息,就知道它有多神秘。山薇那天又支吾不肯说,究竟里面有什么秘密……

      她想事想得出了神,不防备躺着的人突然挣扎起来!

      皇帝好像是做了噩梦,呼吸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着,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唇口微动,半晌,只痛苦地吐出了“父皇”一词,像是魇镇失了魂。又像鬼压床一样痛苦却不能动弹。

      宝琢看得心惊,知道不能任他这样下去,在他耳边轻唤,“陛下,陛下――”

      宗政浑身猛地一颤,床板都跟着震了震,随之过了片刻,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她拿着手帕正给他擦额头上的汗,倏尔被他擒住了手腕,力道太重,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黑暗中,他锐利的眸光直刺入她眼底,“听见了什么?”

      “您喊了先皇,别的没了。”她拧起眉,“有点疼,您先放开我……”

      那捏住她的力道又是一重,随后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手。

      她揉着红了一圈儿的手腕,低头不说话。

      他也没叫她搭手,自己垫好引枕坐起来,神色在这昏暗中显得莫测。外面划过一道闪电,刹那照亮了房间,随之雷声轰鸣而响。

      宗政想事的时候,喜静,容不得有声,这声惊雷让他回了神。再想继续,她却在旁边不时小嘶一口气,他重新拾起来的思路又断了。

      他冷淡地眼神瞥过来时,她还是那样小声嘶气,小小地抗议,小小地报复。

      “手。”

      宝琢还低着头,装作没听见装了十几秒,在对方的冷气释放下,终于还是服软把腕子放到了他伸出来摊放的手上。

      男人的手指有着薄茧,揉着她腕子时,力道均匀,茧子就在这揉压中厮磨着肌肤,产生一股引人触动的电流。

      她指头微缩,有些收回的趋势,却被他按住了。

      她稍抬头,悄然觑他,“……不疼了。”

      可能是力道重了一点,她低声吸了口气,再抬眼,就看见他一眼瞟来,似笑非笑。

      宝琢干脆闭上了嘴,可没多久,又想起他发噩梦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问:“陛下,常常如此?”

      宗政还是那样看似漫不经心,又耐心地给她揉着腕子,闻言更没有停下,不过是漠声道:“你可知宫里的问题,有些该问,有些不该问。”

      像是一个警醒。

      “那关心陛下的问题,该问还是不该问?”她看向他漆黑的眼睛。

      “这个问题没有该不该,只有敢不敢。”他低沉地声音像一柄尖刀,割开最鲜血淋漓的事实,“窥伺帝踪,妄测帝心,你一个乌戎人――不怕?”

      一刹那,宝琢的心情像一碗水泼进了油锅里,炸开了!

      给他读了那么久的书,她发烧时他照顾,她扭了脚他肯背,以为总有一段革命感情。谁知对于帝王来说,待你再好,他真正看在眼里的,永远是政治立场。你在他眼里连个寻常人都算不上,而是贴了标签的乌戎人!

      怪不得草原的那段经历他忘了。原主心心念念,未必就是人家想记得的。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回她使劲抽回了手,撑着地要站起来,语气还有些恨恨,“就是想关心你,不领情就算了……”她倒直白。

      谁知才起身,站都还没站稳,突然腰间一股力道袭来,整个人天旋地转,就被压在了床榻上!

      失重感让她心脏跳快了几拍。

      “朕也不过是问了你一个问题――”他脸庞靠近,气息与她相萦,“脾气就这么大?”

      她躲了一下,声音里七分气恼三分使性儿,把反话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一个乌戎人,怕死了,要赶紧逃。”

      宗政低声笑起来。

      还从来没听过他这样笑,最开怀的时候,也不过是勾勾嘴角。他笑时的声线格外醇和,平时是冷冽的,像冬日树梢结得那一层薄霜,这会儿,就是午夜的黑咖啡,苦苦的,却醇味无限。

      她天马行空的想着。

      他见她在这个时刻晃神儿,虽觉得有趣,却不再笑了。他侧身把人抱到怀里来,许是惊梦醒来,格外有倾诉的欲望。

      “朕做太子的时候就落下这个毛病了,常常睡不着,即使睡着了,多半也要被噩梦惊醒。”

      宝琢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虽然被“乌戎人”三个字狠戳了一下,耿耿于怀,但他这会儿他肯说了,她还能安心去听。

      这样听着,又自然为他发愁。

      “那……”

      “太医署的人都看过,好上一时,终究治不了根本。”他知道她要问的话。

      都说自古能成为伟人的人精力特别充沛,别人要睡足八小时,他们可能两三个小时就足够了。但即便如此,这两三个小时都没能睡好的时候,人该有多难熬?

      她去摸他的眼眶,轻声嘟哝,“可你都没有黑眼圈。”

      “天生如此。”他淡然应道。

      宝琢不小心手一重。你还不如说自己天生丽质,要脸吗?

      这个姿势不便聊天,她从他怀里翻出来,很自然地趴卧在他手臂上,凑近小声地和他说话。“那,你特意寻我来天天念书,就是为了催眠?”

      他不答,她托腮像是在窃喜,“看来我的声音蛮好听。”

      他朝里翻身,自然地收回了手臂,阖眼背对着她。

      “吵得要命,怎么睡得着。”

      *

      宫里的日子过得慢,但再慢也是要过去的,临近春,这慢吞吞像龟爬一样的后宫节奏突然快了起来。

      每个人每座庭院都有忙不完的事儿,扫除清洁不用说,一季要备两次衣,春前就是第二次。御妻们为了得圣上一个青眼,自然要使劲打扮自己。为那隆重的半个月时间做好准备工作。

      不去论侍寝的天数,宝琢就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锦绣华缎少不了她。但她一得了东西,立刻就送出去一半儿,大都送到了丁才人的丽江阁。

      毕竟想好了要担着原主的担子,先把关系缓和了,就是她要做的第一步。

      以前她看剧本的时候,看见男主角、女主角之间产生了误会,或者男主做了渣事,两人总有一人会说“我们先冷静一下”,然后就两地分居开始冷静了。

      冷静个鬼!人家女主角冲你说得再绝情再狠,那都是想让你去哄她好不好啦?没有你哄不好,冷静冷静反倒自然变好的!当是变魔术呢?

      所以明知对方如今听不进任何话,她还是准备使劲儿贴上去。

      平日里她懒没错,要有行动,绝对不拖延!

      本来两人平日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听说丁才人常去给丽淑妃问安,宝琢一狠心,管它多么乌烟瘴气,跟着去!

      第二次跟宫里的女人联台唱戏,宝琢比之上回要稳得住。那次最令人咂舌的就是丽淑妃,和她无敌无仇,偏偏攻势猛烈。山薇事后给她分析,为什么原先说丽淑妃得宠?因为但凡遇上南园七日,俱是她的日子。宝琢一来,挤的就是她的位置!

      都说崔皎沉不住气,宝琢看来,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谁又能沉得住气?

      如果对方是因此排挤她,她挺能理解的。

      从朝华殿出来,宝琢不远不近地在丁才人后头缀着,近了,她停几步,伸个懒腰舒展下。远了,她快跑几步,全不讲形象。

      丁才人终于回了头,面如冰霜的问:“公主一路跟着我,是想做什么?”称呼她公主显然是嘲讽。

      她长相秀气精致,人比宝琢要矮小半个头,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威慑力。

      “看你身上的衣服好看。”宝琢轻轻地眨眼,“是我送去的那匹青湖纱制的么,你肯收我的东西?”

      对方眼角挑起,似嘲似讽“我为什么不收?苦我受了,好处自然该得。”

      “说得对,后头还有好些,都是给你的,你接着就是了。”宝琢点头,非常赞同她的想法。跟着又忍不住提醒她,“你若当真不想我跟着,可以直说,何必绕路……”

      才刚绕着朝华殿附近绕了好几圈,累得她脚疼,哎呦,好想蹲下来揉!

      丁才人脸更冷了,甩袖子走人。

      宝琢摸摸鼻子又跟了上去,却见她走过一个拐角,渐近某座宫殿的天桥飞廊处,脚步微顿,停了下来。

      “怎么?”宝琢跟着她往后躲了躲,犹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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