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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7

作者:兜兜麽
更新时间:2015-03-25 10:00:00
孔到此求医。

    阳光太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楚楚抬手遮阳,眯着眼疑惑道:“你带我来医院见谁?”她明明听安琪讲,肖劲是老来子,父母早已经过世,难道还有其他长辈?

    上帝啊,见家长吗?她的白衬衫牛仔裤是不是过于随便?早知道无论是乘摩托车还是三轮车,绝不该换掉那身令她一瞬间成为三十五岁肖太太的紧身裙。

    “病人。”

    “我当然知道是病人。”

    他无从说起,她闷得快要心脏病发,两个人各怀心事上到主楼十四层,肾脏科似菜市场,车水马龙。

    肖劲在人群中找到一位白发老太,另有一位头发枯黄着装朴素的中年妇女在身边作伴,两个人提着两只塑料袋慢慢从透析室走向电梯口。

    肖劲跟上去,“大姐。”

    老太回头,双眼浑浊,见到肖劲才得片刻清亮,“阿劲,你怎么来了?礼拜六不用做事?”

    一旁中年妇女跟着喊,“三叔。”

    肖劲点点头,拉过楚楚,“这位是江小姐,是雇主。”

    老太立刻堆满笑,殷勤迎上,“江小姐,多谢照顾,我们阿劲有做的不好的,还请你多多包涵。”

    “不……他很好,非常好。”她紧张到差一点把讲出口。

    肖劲接过两只庞大塑料袋,一手扶着老太慢慢向前走,后面吊着一只长尾――竖起耳朵偷听的江楚楚。

    肖劲说:“我听嘉怡讲,你的病又有加重,医生建议你住院观察,怎么不肯听医生话?”

    老太瞪一眼身旁女士,拉住肖劲说:“不要紧,医生讲话都好爱夸张,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天天吃得好睡得好,再歇两天都可以出门一份工。”

    老天身旁被称作嘉怡的女士低头垂泪,犹豫许久,仍不敢开口反驳。

    然而肖劲早已经作出决定,“今晚劳烦嘉怡收拾行李,明早我去屋村接你入院。”

    老太急得要落汗,“不用不用,你听医生讲,金山银山都送给医院。我好得很,做完透析样样都好,根本没必要住院。”

    “我已经交完入院费用。”

    “傻仔,何必浪费钱。天大的开销,完完全全是无底洞,省下来给你买房结婚多好。”

    肖劲腼腆地笑了笑说:“等我结婚还要等十年,先把你的病治好。”侧过头问身旁女士,“嘉怡,肾脏排期怎么样?”

    “还在等,医生说大有希望。”

    老太立刻否定,“早死晚死都是死,换又怎样,不换又怎样?搞不好死在手术台上,浪费钱。”

    肖劲安慰她,“放心,钱我已经准备好。”

    “唉……全怪我,得一个富贵病,要死不死,年年月月拖累你。”

    “一家人,谈不上拖累。”他沉沉稳稳,对生活波折已然无所畏惧。

    老太红着眼侧过脸看楚楚,“江小姐,我们阿劲从小受苦,好不容易还完债还要受我拖累,以后他做人做事有缺漏,劳你对他多一点谅解。”说着说着,要哭,“小小年纪上战场,队内受鬼佬欺负,哪里危险都派他去,从中东到波黑,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到现在肩上还有弹片…………我没照顾好他,我对不起爸妈……”

    楚楚被老人的眼泪逼得手足无措,不得已抬眼投向肖劲,求援。

    他扶过老太,“我送你们回去。”

    出门招手拦下一辆红色出租出,老太摆手推辞,每日做小巴到医院报道,可省一笔“庞大”费用,肖劲递给嘉怡两张红钞,既要定时汇款,还要临时付车资,但他任劳任怨,期间连皱一皱眉都不曾有。

    出租车留下一串黑色尾气,鱼一样融进前方车海人潮。

    肖劲立在路旁,成为低头步行的人群间一座直立的标杆。然而他依旧描画一张生人勿进脸孔,隔着圣慈医院绿树满地的庭院望向她,即便最终到相同地点,但两个人同时保持缄默,异常默契。

    “坐。”

    医院左侧开一家咖啡厅,两个人一人一杯美式咖啡,各自饮各自的苦。

    肖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紧致的小麦色皮肤,连带着皮下鼓出轮廓的血管一同放置在圆形桌面。

    他手臂放松,五指弯曲,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用以缓解他难以言喻的焦灼,“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买车,这就是原因。”

    她尝一口热咖啡,尝出满嘴苦涩,莫名的受不得半点委屈,多说一句话就恨不能大哭一场。

    酸酸甜甜,少女初恋。

    “你带我来,就是为给我上一课,好让我知难而退。”

    他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右手银戒上,并不否认。

    “我在你眼里天天住空中楼阁,不知道现实多痛苦?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讲,少男少女谈恋爱不讲成本,不知道生活艰辛,但你不同,你背负太多,再也扛不起一个花销庞大只顾玩乐的江楚楚?”指尖微颤,她唯恐泄露心事,急忙用右手盖住发抖的左手。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他不敢看她,害怕从她清澈无垢的眼睛里窥见自己的卑下。

    “我讨厌你!”嘴唇也不自主地发颤,她咬着牙忍住泪,“江楚楚在你心里已经被彻底定性,你从心底看不起我,你当我是平白无故发疯,冲昏头脑表白,被拒绝后三五天就痊愈,可是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说不下去,哽咽从喉中传到他耳内,但他仍需硬起心肠听她一个字一个字割裂胸腔,“你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单恋他多长时间,连自己都算不清楚。

    感情的萌芽从来悄然无声,直到它突然间破土,才知后悔亦来不及,只能跟随它重开阻碍,茂盛生长。

    因此做过许许多多疯癫事,都因身不由己,爱不由己。

    “唉……”他艰难地弯曲背脊,忍住胸口一阵钻心的痛。

    最终他未能多讲一句话,安慰她鲜血淋漓的心。

    他只是站起身说:“该走了,你下午还有约会,我送你回家。”

    楚楚浑浑噩噩跟着他走到停车处,他将头盔递向她,才发觉一滴泪追在黑色玻璃罩上,随即快速地散开,消散于无形。

    她问他,“我的爱,我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样一文不值吗?”

    他说:“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我看那位程先生就很不错。”

    她当即睁大眼,不能置信。

    一口气从小腹钻到胸口,她抓起头盔猛地砸在他背后,“去死吧你!”

    她跑走,他未能去追。

    爱情遮蔽双眼,局中人个个自苦。

    她因此恨透了他。

    第34章 深谈

    第三十四章深谈

    人渣!

    经此一事,肖劲在江楚楚心中彻彻底底与人渣划等号。

    她不得已加入失恋大军,灰心承认失败,坦然面对人生。

    但无论江太太如何疾言厉色,责令她出门交际,她都一心一意将自己锁死在房间,再一次拿起读书武器弥补失恋伤痕。

    从前是认真努力用功,现在是头悬梁锥刺股,大彻大悟。

    江安安来敲门时她正闭着眼背诵林肯演讲词,想象一八六二年全美内战,北方美利坚合众国面临重重考验,要统一、自由、平等还有战争永恒不变的主体――金钱与权力。

    江安安在适当时候敲醒她的狂野臆想。

    楚楚去开门,迎进来端着牛奶与曲奇饼的江安安。

    “拜托,午夜十二点半还在背书,你立志要考全市第一?”

    楚楚让到书桌旁,找过来一只软木椅,与她对坐,“下个月举办朗诵会,ms.张将我顶上去,我别无选择。”

    “你是大忙人。”江安安把牛奶送到她手边,“趁热,喝完好睡觉。”

    “牛奶配曲奇,你想害我胖成肥肥呀?”

    “你瘦得两眼外凸,我都恨不得塞给你两碗肥油。”

    楚楚伸手摸了摸面颊,纳闷,“不会呀,我怎么没发觉。”

    “你当然没发觉。”江安安翻个白眼,恨铁不成钢,“你满脑袋只剩下肖劲,连对自己都不用心。”

    “乱讲,我明明在努力读书。”

    “你从前也用功,但不至于背书背到凌晨三点,我同妈咪都认为你吃错药。”

    楚楚高声反驳,“我立志报考南大,因此发奋读书,难道这也有错?”

    江安安讲出千古名句,“女孩子不用那么拼,嫁给程嘉瑞,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外工作?你从头到脚只属于他一个人。”

    楚楚咬了咬下唇,对未来人生坚定不移,“不论你们怎么安排,我有我自己的路,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她发誓决不让程嘉瑞主导她。

    江安安轻笑,“那第一步先从拒绝零用钱开始。”拍一拍妹妹仔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她起身向外,“你收收心,反正结局都是要分手,现在讲清楚分干净不是正好?”

    “你怎么样样事都猜得到?”

    “毕竟我是你阿姐,且谈过三百次恋爱,分析你这类恋爱傻瓜当然绰绰有余。”

    楚楚显然不服,“只会讲我,你自己同画家两个怎么算?”

    “我有我主张,哪一天我同他私奔到北极,你也不要惊讶。”

    “嘁,我不信。”

    “随便你,早点睡,书呆子。”

    夜间谈话结束,楚楚抵不住好奇,跑到穿衣镜前观察自己,左右照前后比,越是看越是应证江安安的话,她自己捏一把脸颊,对于上短时间内流失的脂肪充满惋惜,“好像真的瘦很多…………”

    她与肖劲几乎天天见面,又几乎一个字不说,像苏联与美国,冷战正酣。

    但这何尝不是折磨?对她是,对肖劲同样也是。

    她躺回大床,瘫软无力,一双眼直直望向天花板,“我这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到底遇到肖劲,是缘还是劫?

    即便最痛苦时回想,仍是快乐大过忧伤。

    你得承认,无论时代如何转变,里头个个少女都是乐天派。

    但低落的情绪横向蔓延,连18d都被感染,整日浮浮沉沉没精打采。

    肖劲临时给它加餐它都不理,直到他问:“你是不是太寂寞?”

    18d鼓着两只大眼,吐一口水泡,咕咚,从水底漂到水面,类似某种神迹。

    “再买一只母金鱼陪你?”

    咕咚――

    又一个泡沫上涌,坦露它急迫心事。

    但肖劲说:“不可以,我们讲好一起单身。”

    他不谈恋爱也不许它找配偶,死扑街,谁像他一样冥顽不灵?它作为一条鱼还是要繁衍后代的呀。

    霸道无耻的主人,气死鱼!

    它连续吐泡,气得要撞壁自杀。

    卧室的门虚掩,蒋琬端一碗糖水送到他房间,“天气热,晚上吃一点糖水再睡。”

    他说好,谢谢,礼貌又客气。

    应当要送客,但蒋琬不肯走。

    她今晚下班早,来得及重新化妆、穿衣,松松垮垮大衬衫挂在肩上,衣摆尽头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腿,慵懒又妩媚,她不信他不中招。

    “最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工作很忙吗?还是大姐的身体又出问题?”

    “不是,都很好。”还是老样子,端着一碗糖水又不动手,两只眼盯住碗口,一动不动――当代柳下惠。

    无奈女人就爱他这副样子,明明有资本做情场浪子,偏偏一副死脑筋,洁身自好。

    她当然祈盼做他唯一动心的那一位。

    “我们两个认识十几年,你有话不能对我讲?”

    肖劲低头喝一口糖水,仍是说:“马马虎虎,每天都没区别。”

    他不肯说,她作为女人已“懂事”,绝不追根究底,反之适当调整话题,作为女朋友或妻子,蒋琬应当得满分。

    “上次多谢你,不是你进进出出照顾,我阿姐同茵茵怎么挪得动我?事到临头才明白,平常无论多坚强多自我,重要时候还是需要有个男人在身边……”余下的话不必说,要懂得留白,这又是“懂事”女人的另一招。

    但已经讲得这样直白,他怎么会不懂?

    就怕他不想懂。

    “莱利不错。”肖劲答。

    莱利是她同事,长得瘦高好似一根杆,人又小气,样样都不如他。

    但其实他又有哪里好?不过是因为她中意他,便事事处处都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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