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因为哭过的关系,还染着几分沙哑,但一双湿漉的眼眸却是饱含着希冀的。
撇开那件事对爸爸的伤害跟影响不说,这一刻,乔尔是真的希望他没有做过这些。
至少这样,他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身边。
江律声低头看着她,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乔尔点头。
只要说江律声对自己说的话,她都愿意毫无保留地去相信。
“不过现在问题的症结也不在这里,那个叫庄嘉伟的法官,在四年前确实是跟我有些交情的,而那个时候,也确实是我把他引荐给了林毅鸿的,当年你爸的案子审判时,正好赶上林素彬自杀那时候,所以林毅鸿不服判决,想着要上诉,我就在中间牵了这条线。”
这是江律声第一次正儿八经跟自己说起4年前的事情。
而乔尔亦是听得仔细,像是生怕错漏了其中任何一个细节似的。
江律声继续说:“不过也仅限于牵线而已,当时我知道林毅鸿可能想在暗处动点手脚,毕竟他死了一个女儿,那种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本身并不想沾染到这些事情里面去,所以没有插手,至于最近在网上被人爆出的那张收据跟那条录音,云熙跟我讲了,我也看过字迹跟录音,确实都不是伪造的,但是那段录音里所指的,并不是那个案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你爸爸入狱之后的半年左右,当时我正在a市跟人谈一块地皮,那里的开发商正好是他的表亲,所以让他帮了点小忙,至于他要的那个东西,也只是我为答感谢,投其所好送给他的一副字画而已。”
原来是这样。
乔尔听到这里,才恍然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她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认罪?”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了。”
江律声顿了顿,面色慢慢沉凝了下来,“他所做的可不仅仅是认罪,早在3年半以前,他能偷偷录下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足以说明他是有预谋地在收集能够扳倒我的证据,不过我仔细想过了,我跟庄嘉伟之间,倒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仇怨,所以这些事情,他应该是在替人动手而已。”
乔尔的脑子里很快就闪现了一个名字,“你是说……林毅鸿?”
若是江律声不提起,她都差点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因为要说在3、4年前,江律宁就已经收买了庄嘉伟,暗中搜集可以扳倒江律声的证据,似乎是有些说不通。
林毅鸿,显然才是那个更符合条件的人。
当年的林毅鸿因为痛失女儿,而无法与江律声结成翁婿关系,但借着林素彬一事,他却没少在江律声身上捞好处。
拿人的毕竟手短。
像林毅鸿这样精明的人,自然是会在手里掌控一个可以钳制江律声的证据,才得以高枕无忧。
对此,乔尔倒是觉得可以理解。
可哪怕是在江律声把蓄意杀人罪扣在林采依头上的时候,林毅鸿都没舍得拿出这条证据来。
为什么到了现在相安无事的时候,他却忽然要这么做?
“确实是林毅鸿。”江律声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抚着她发梢的同时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一直让秦路在盯着他,前两天的时候有消息传来,说是林毅鸿忽然出国了,头一站的方向是西雅图,不过依我看,这也就是一个马虎眼而已,到底去没去成,或者去到那里之后会不会再去别的地方,都很难说,林毅鸿的目的,只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所以就这整件事情来说,他只能算是‘借刀杀人’里,那把刀的角色而已。”
说到此处,男人的目光忽而一凌。
哪怕是身处在这样简陋狭小的格局里,他的气场也依旧沉稳强大到令人无法撼动。
“林毅鸿的身后,还有其他人,你联系一下这段时间我们所经历的事情,应该不难判断他在替谁出力。”
他说的是“我们”而非“我”,这种把乔尔也归并到跟他同一立场的说辞,还是挺让她满意的。
至于江律声所说的,林毅鸿到底在替谁出力……
乔尔拧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林毅鸿应该是对林素彬还活在世上的消息并不知情的,那么撇开这件事之外,也只有收购锦茂股份的事了。
――江律宁。
虽然得到这个答案让她很是意外,但仔细一想,这么不惜一切想要江律声身败名裂的人,除他之外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了。
“林毅鸿跟阿宁之间,我倒并不觉得有多密切,应该是从莉。”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囚禁了林素彬那么多年。
但联系到母亲吴曼丽被人推下楼时,林毅鸿宁可绑架乔尔来换取女儿,也不愿意透露出从莉的事实。
才让江律声作出了这样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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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执行者,只能由你担任
虽然江律宁这个人,也谈不上有多光明磊落,但他针对的一直都是自己,对晶盛从未显露过半点兴趣来。
而从莉却是在自己被官司缠身的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晶盛董事会的场合上,并且想要取代自己总裁的职务。
足以说明,她是有备而来地想要趁火打劫。
“林毅鸿,跟……从莉?”乔尔拧着眉头问了一句。
即使这一切的解释都显得合情合理,她还是没法把这两个并不怎么相干的人联系到一块儿。
一个是巴不得将女儿嫁给江律声想要攀亲带故,另一个则是视江律声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虽然林毅鸿跟江世为的交情应该是不错,不过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风有些怪异。
“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人了。”
江律声简单附和了一句,但也没有要跟乔尔深入探究这个问题的打算。
无论是从莉也好,亦或是林毅鸿也罢,都不是什么好解决的问题,说实话,他并不想让乔尔牵涉太深。
所以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对了乔乔,其实这次我让你过来,也是还有件别的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乔尔随口问道。
就见江律声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她坐上去。
脸颊难以自控地微微泛着红,不过刚刚她都主动要求抱江律声了,到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反正这屋子里也没有别的人。
考虑的时间不过一秒,乔尔就弯腿坐了上去。
江律声举高双手,沿着她的头顶往下一套,顺势将她圈禁在了自己手臂的范围之内。
两个人的姿态,瞬间就变得暧昧无比。
男人的薄唇朝她凑了过去,大概是考虑到自己没刮胡子的原因,所以并没有吻她,只在她的脸颊以及耳廓周边喝着热气。
乔尔痒得直想躲,双手抓着他腰间的衬衣料子,刚想推开时。
就听见他在自己耳畔低声说,“晶盛总裁的这个位置,我想让你来坐。”
男人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清明,正眸光灼灼地看着她,再加上那种低低沉沉的嗓音,竟让乔尔顿时心生恍惚了一下。
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忍不住问,“你……你说什么?”
“晶盛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为此我付出了不少的心血跟精力,如果现在,我必须从那个位置上下来,那么能让我心甘情愿把晶盛交给他(她)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江律声看着她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
乔尔的脑袋嗡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地砸了一下,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她没有听错吧?
江律声的意思,是要把晶盛交给她?!
“可是……我不会管理公司。”半晌,乔尔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之前因为怀孕生子的关系,她在美国的学业都完成得很是艰难。
再加上刚刚毕业不久的关系,别说是让她全权负责一个公司了,连最基本的管理经验,她似乎都不具备。
“嗯,我知道。”
对于乔尔的这个回答,江律声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只曲起手指,温柔地轻抚了两下她肩后的长发,说,“乔乔,我手里一共有百分之60的晶盛股份,但聿炀手里只有百分之3,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我手中的决策权就是一颗废棋,而仅凭聿炀的那百分之3,是不足以跟董事局抗衡的,但是如果我把这百分之60转到你的名下,这颗废棋就能变活了,你懂吗?”
乔尔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江律声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不需要你把公司管理得多好,就算到了最后,走成一盘死局都无所谓,但这个执行者,只能由你去担任。”
他说话的口吻跟他伸手抚发的动作一样轻柔随意。
可乔尔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决定对江律声来说,意味着什么。
其实他完全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把手头的所有股份转给宋聿炀。
这样一来,宋聿炀就可以凭借完全的控股权,直接坐上总裁的位置。
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更为曲折蜿蜒的路,同时,也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乔尔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江律声是不是在担心,万一他无法从这个案子里全身而退的话,会耽误自己?
所以,他在为自己的今后铺路。
那百分之60的股份,从眼前的角度来说,是阻止从莉问鼎董事局的一柄利刃。
但从长远的角度来说,哪怕晶盛彻底倒闭,或者是最终落在了从莉的手里,光是将手头的股份抛掉,也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是过得很好。
一想到这些,乔尔的心尖就忽然被一阵巨大的酸涩以及惧怕感给包裹住。
她下意识动了动按在男人腰间的手,却不是松开,而是抓得更紧,生怕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会忽然消失不见。
“江律声……”乔尔将脑袋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像是有些羞赧,但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们结婚吧!”
如果注定他们都放不下彼此,那就不如彻底捆绑在一起吧。
江律声闻言,稍稍松开了她,但他的眉头却在对视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也不知是没有听清她的话,还是难以置信到想要再确认一遍。
总之,他的嗓音没有乔尔想象中的那般惊喜。
淡淡的,却又透着几分凝重,“嗯?你说什么?”
乔尔的脸颊微微透着几分潮红,本来让她一个女孩子来开口说这种求婚之类的话,就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
而江律声这种过于平淡的反应,显然又让她本就不安的心更是忐忑了一些。
没有给自己思考或者犹豫的机会,乔尔闭上眼睛,直接就主动吻上了男人凉薄的唇瓣。
她极少有这样主动热情的时候,哪怕跟江律声这样亲密的次数已经不在少数,一旦由她来掌控主动权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生涩僵硬。
江律声没有动,只是眸光直直地看着她,任由她的舌尖试探着进入了自己的口腔。
一个吻彻底结束的时候,乔尔的眼底漾了几分羞赧的春情。
她看着江律声,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我说,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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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请关爱单身狗
虽然在江律声还处于拘役的期间,提出这样的要求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乔尔等不及了。
她没有办法拒绝江律声把晶盛股份转到她名下的要求。
只是股权的转让一旦完成,若今后出现了什么变故,江律声就会有足够的理由跟机会彻底推开她了。
这是乔尔所不愿意看到,也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江律声蹙眉凝视着她,沉默几秒之后,他像是才消化过来乔尔话里的意思似的。
却是不答反问,“你确定?”
这句话说完,乔尔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若是换了平常,以这男人动不动就说自己早晚要嫁给他之类的话,恐怕听到自己主动开口,早就兴奋得恨不得跳起来了。
可他此刻眉眼间所透出的那种犹豫,还是轻而易举出卖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就是怕会耽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