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一口一口咳着血。
他擦了擦嘴角血渍,眼中戾气狂生:“帮手?”
“老东西,你是不敢承认连着十三次没抢过我,所以才杜撰了所谓的帮手,呵,你心气已是不复当年了。”
“当年?”乾元子重复两字,一张丑恶老脸愈发瘆人了些,“当年,为师就不该让另一个乾元子养什么娃,更不该心软,一次次放纵于你,想着带你一起成仙!”
“徒儿,收起你那点伎俩。”
“你的一颗道心,可是为师教的。”
李十五咧开嘴,笑得同样可怖:“可我要是说,你一出生起就是将自己爹娘连着产婆给砸死,且你也没有妹妹,也不曾将自己妹子煮了呢?”
“孽徒,你说什么?”乾元子一愣神。
却见李十五眉宇骤然一拧,一把将乾元子按在观里的墙上,单手将其举起,然后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乾元子的面门上。
“砰!”
这一拳,砸得乾元子鼻梁尽碎,凹陷进脸里,两颗门牙带着血沫飞溅而出。
怒吼一声:“师父,你既然老了,就乖乖给徒儿滚回坟里去,这世间真真假假,花花绕绕,你玩儿不明白的,还是得徒儿来!”
偏偏乾元子一瞬间就挣脱而出。
拎起柴刀,用刀柄处砸在李十五眼眶上,眼珠子瞬间爆裂了一颗,红白相间的浆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徒儿,种仙观拿来!”
“滚吧,老东西!”
李十五嘶吼一声,抬起右脚狠踹而去,将对方一脚堪堪给踹出了种仙观,再反手将观门给关上。
“呼呼……呼呼……”他大口喘着,将观门给关上。
他如今之状态,似与正常人无异。
因为,他已经没了肉身,只在乾元子视角之中存在。
观外。
乾元子提刀立在那里,面上渗血,如一个风烛残年老人一般,低喃一声:“人老了,有些怕冷啊!”
仅仅三息之后。
天边露出一线浅白,接着霞光万丈,一颗红日就这么自远山尽头处升了起来,朝阳泼洒而下,暖意融融。
种仙观中。
李十五吐了一口血沫子:“不,不对劲儿,这他娘的算是什么?如今明明是半夜,这天凭什么就亮了?”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露出惊悚之色:“这乾元子,似与曾经不一样了,他的运,他的命……越来越好了,好到万物随他心意而转!”
他抬起腿,就朝着长街尽头奔逃而去,连带着种仙观紧紧跟随。
乾元子佝偻着背,一对大小眼阴仄盯着。
“徒儿,你就慢慢逃吧,为师最喜欢追人了……”
时日,就这般一日日流逝。
大爻之中,出了一个怪象。
便是偌大的三十六州之地,一座座星官城池,其中大多是十室九空,整个大爻百姓数量十不存一,剩下的一成百姓,也是个个奇奇怪怪,眸底深处有银芒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
李十五乾元子师徒俩,陷入前所未有的生死缠斗,皆是悍不畏死的生死搏杀,又或是一个逃,一个在背后追。
其中还有一怪事。
仿佛在他们脚底下,彻底失去了‘距离’这一概念,山川河流犹如泡影般不断后退,就好似曾经谷米子为了躲避乾元子,以残躯在山野中十日行了一千六百里。
这一次,更甚之前。
今日,日头毒辣,烈日当空而照。
一片平静湖泊之上,两位一模一样的黑白发丝身影,面对面临空盘坐于水面之上,双掌平放膝盖处,似是在论道。
妖歌侃侃而道:“既不识真善莲,你定是假妖歌。”
对面男子道:“也许未来的你,是会变得呢?”
妖歌目光一凛:“你敢放屁?”
“人山智善双绝,如手足同根,血脉牵缠,纵世事颠倒,幻象惑目,岂会因片言虚语便轻易动摇?我妖歌又岂会质疑善莲之善?”
男子一阵沉默,而后道:“我的确是‘未来’的你,只是如今,我想入‘现在’之中来。”
妖歌吐出一字:“滚!”
男子深深凝望于他:“论李十五之善我的确论不过你,不过……我有帮手。”
话音落下之地。
明明正当午的日头,忽地光芒一寸寸暗了下去,并伴随着阵阵寒意。
一道披着道袍,躯体好似扇子一般,全是折痕的诡异身影,凭空显化而出,正是祟妖……刻果修士。
它盯着男子:“就这么一个没智玩意儿,你还需我帮着摁住他?”
男子起身行礼:“前辈,拜托了。”
刻果修士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只炭笔,开始在自己身上折痕里书写,偏偏才落了‘妖歌’两字,就见远处视线尽头,一道佝偻残破身影,拖着伤躯步步而来。
其手持一柄柴刀,朝着虚无处不断劈砍着,像是在同一个看不见的人厮杀一般。
偏偏妖歌愣了一愣。
而后满眼欣喜若狂,一步踏至岸上,面朝乾元子行三拜九叩大礼:“半爹,您是半爹,徒儿终是见到活着的您老人家了。”
乾元子满头枯黄发丝混着血水,成了一撮一撮,贴在自己头皮和脖颈之上,他鼻梁塌陷,一张歪嘴也残缺了,吐字含糊不清:“原来是你这后生啊,老道有点印象,只是你为何称半爹啊?”
妖歌起身,小心翼翼将之搀扶:“一个师父半个爹,你是善莲师父,自当是妖某半爹。”
他盯着乾元子腰间,那里挂着一颗姑娘人头,约莫十二三岁,脖子断口处并不平整,全是碎肉和白骨碴子,血流干了后,人头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的死色。
妖歌问:“半爹,这是什么意思?”
乾元子答:“路上遇见的,这姑娘穿着一身绿袄儿,不吉利,就给她剁了。”
却见妖歌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善莲师父,大爻如今本就诡象丛生,这女娃偏偏穿一身绿袄,绿乃草木之阴色,更容易招鬼,所以您是在为大爻挡灾啊!”
他满脸动容:“您如此心有大善,宁愿一人承受恶名,也要将这姑娘一颗头给砍下,请受徒儿一拜……”
乾元子:“……”
他浑浊眸里泛出些别样神采,恍惚间记起,似很久之前也这样被对方无语到过,他有些记不太清了。
“怎么有两个你?”乾元子问。
妖歌立即答道:“这人号称是‘未来’的我,他想代替‘现在’的我活在这世上,他自己这么说的。”
刻果修士依旧立在原地,此刻笑得讽刺,盯着乾元子道:“哪儿来的老丘八,一身凡骨烂肉,也敢来搅和你祟爷爷的事?”
他擦了擦嘴角血渍,眼中戾气狂生:“帮手?”
“老东西,你是不敢承认连着十三次没抢过我,所以才杜撰了所谓的帮手,呵,你心气已是不复当年了。”
“当年?”乾元子重复两字,一张丑恶老脸愈发瘆人了些,“当年,为师就不该让另一个乾元子养什么娃,更不该心软,一次次放纵于你,想着带你一起成仙!”
“徒儿,收起你那点伎俩。”
“你的一颗道心,可是为师教的。”
李十五咧开嘴,笑得同样可怖:“可我要是说,你一出生起就是将自己爹娘连着产婆给砸死,且你也没有妹妹,也不曾将自己妹子煮了呢?”
“孽徒,你说什么?”乾元子一愣神。
却见李十五眉宇骤然一拧,一把将乾元子按在观里的墙上,单手将其举起,然后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乾元子的面门上。
“砰!”
这一拳,砸得乾元子鼻梁尽碎,凹陷进脸里,两颗门牙带着血沫飞溅而出。
怒吼一声:“师父,你既然老了,就乖乖给徒儿滚回坟里去,这世间真真假假,花花绕绕,你玩儿不明白的,还是得徒儿来!”
偏偏乾元子一瞬间就挣脱而出。
拎起柴刀,用刀柄处砸在李十五眼眶上,眼珠子瞬间爆裂了一颗,红白相间的浆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徒儿,种仙观拿来!”
“滚吧,老东西!”
李十五嘶吼一声,抬起右脚狠踹而去,将对方一脚堪堪给踹出了种仙观,再反手将观门给关上。
“呼呼……呼呼……”他大口喘着,将观门给关上。
他如今之状态,似与正常人无异。
因为,他已经没了肉身,只在乾元子视角之中存在。
观外。
乾元子提刀立在那里,面上渗血,如一个风烛残年老人一般,低喃一声:“人老了,有些怕冷啊!”
仅仅三息之后。
天边露出一线浅白,接着霞光万丈,一颗红日就这么自远山尽头处升了起来,朝阳泼洒而下,暖意融融。
种仙观中。
李十五吐了一口血沫子:“不,不对劲儿,这他娘的算是什么?如今明明是半夜,这天凭什么就亮了?”
他仅剩的一只独眼,露出惊悚之色:“这乾元子,似与曾经不一样了,他的运,他的命……越来越好了,好到万物随他心意而转!”
他抬起腿,就朝着长街尽头奔逃而去,连带着种仙观紧紧跟随。
乾元子佝偻着背,一对大小眼阴仄盯着。
“徒儿,你就慢慢逃吧,为师最喜欢追人了……”
时日,就这般一日日流逝。
大爻之中,出了一个怪象。
便是偌大的三十六州之地,一座座星官城池,其中大多是十室九空,整个大爻百姓数量十不存一,剩下的一成百姓,也是个个奇奇怪怪,眸底深处有银芒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
李十五乾元子师徒俩,陷入前所未有的生死缠斗,皆是悍不畏死的生死搏杀,又或是一个逃,一个在背后追。
其中还有一怪事。
仿佛在他们脚底下,彻底失去了‘距离’这一概念,山川河流犹如泡影般不断后退,就好似曾经谷米子为了躲避乾元子,以残躯在山野中十日行了一千六百里。
这一次,更甚之前。
今日,日头毒辣,烈日当空而照。
一片平静湖泊之上,两位一模一样的黑白发丝身影,面对面临空盘坐于水面之上,双掌平放膝盖处,似是在论道。
妖歌侃侃而道:“既不识真善莲,你定是假妖歌。”
对面男子道:“也许未来的你,是会变得呢?”
妖歌目光一凛:“你敢放屁?”
“人山智善双绝,如手足同根,血脉牵缠,纵世事颠倒,幻象惑目,岂会因片言虚语便轻易动摇?我妖歌又岂会质疑善莲之善?”
男子一阵沉默,而后道:“我的确是‘未来’的你,只是如今,我想入‘现在’之中来。”
妖歌吐出一字:“滚!”
男子深深凝望于他:“论李十五之善我的确论不过你,不过……我有帮手。”
话音落下之地。
明明正当午的日头,忽地光芒一寸寸暗了下去,并伴随着阵阵寒意。
一道披着道袍,躯体好似扇子一般,全是折痕的诡异身影,凭空显化而出,正是祟妖……刻果修士。
它盯着男子:“就这么一个没智玩意儿,你还需我帮着摁住他?”
男子起身行礼:“前辈,拜托了。”
刻果修士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只炭笔,开始在自己身上折痕里书写,偏偏才落了‘妖歌’两字,就见远处视线尽头,一道佝偻残破身影,拖着伤躯步步而来。
其手持一柄柴刀,朝着虚无处不断劈砍着,像是在同一个看不见的人厮杀一般。
偏偏妖歌愣了一愣。
而后满眼欣喜若狂,一步踏至岸上,面朝乾元子行三拜九叩大礼:“半爹,您是半爹,徒儿终是见到活着的您老人家了。”
乾元子满头枯黄发丝混着血水,成了一撮一撮,贴在自己头皮和脖颈之上,他鼻梁塌陷,一张歪嘴也残缺了,吐字含糊不清:“原来是你这后生啊,老道有点印象,只是你为何称半爹啊?”
妖歌起身,小心翼翼将之搀扶:“一个师父半个爹,你是善莲师父,自当是妖某半爹。”
他盯着乾元子腰间,那里挂着一颗姑娘人头,约莫十二三岁,脖子断口处并不平整,全是碎肉和白骨碴子,血流干了后,人头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的死色。
妖歌问:“半爹,这是什么意思?”
乾元子答:“路上遇见的,这姑娘穿着一身绿袄儿,不吉利,就给她剁了。”
却见妖歌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善莲师父,大爻如今本就诡象丛生,这女娃偏偏穿一身绿袄,绿乃草木之阴色,更容易招鬼,所以您是在为大爻挡灾啊!”
他满脸动容:“您如此心有大善,宁愿一人承受恶名,也要将这姑娘一颗头给砍下,请受徒儿一拜……”
乾元子:“……”
他浑浊眸里泛出些别样神采,恍惚间记起,似很久之前也这样被对方无语到过,他有些记不太清了。
“怎么有两个你?”乾元子问。
妖歌立即答道:“这人号称是‘未来’的我,他想代替‘现在’的我活在这世上,他自己这么说的。”
刻果修士依旧立在原地,此刻笑得讽刺,盯着乾元子道:“哪儿来的老丘八,一身凡骨烂肉,也敢来搅和你祟爷爷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