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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 不是个人!

作者:天外有山
更新时间:2026-11-22 05:21:26
    灯笼摇曳下。

    李十五掰着自己口里新长出的牙,又开始对起铜镜一颗一颗数了出来,顺带道了一句:“你嘴里狗牙有几颗?要不让我顺带着数上一数。”

    迟暮也不吭声,而是自己学着眼前之人,一颗颗数起牙来,数清了才道:“我有二十八颗牙,符合正常人的牙口。”

    接着凝视眼前人:“不过贫道是真看不懂,你到底是真得了神祟病?还是故意装作自己得了那神祟病?”

    李十五原本掰牙的手顿了一下:“挺少见的,虽然我也修道,不过很少听人称自己为贫道。”

    “所以,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魑魅魍魉?”

    迟暮回他道:“区区一只小鬼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李十五眼珠子一转:“你家住何处?”

    迟暮答:“门的另一面。”

    李十五当即面色一沉:“若是按你之言,莫非你是从所谓的‘未来’而来?”

    迟暮道:“不错。”

    “啧啧!”李十五笑得讥讽,“那你说说,李某未来如何了?可否成第一仙了?乾元子又如何了?白晞可是已经称帝?黄时雨离了没?”

    迟暮不由一阵沉默,神色也颇为古怪:“你之问,是不是有点多了?”

    “且……我得纠正一下。”

    他语气略一停顿,继续说道:“世人和你都有一个极大之误区,那便是未来之人,其实不一定知道未来之事!”

    “啧啧,听着挺绕啊。”李十五捏着一颗刚掰下还带血丝的牙齿,“人都走到后头去了,反倒看不清前路,这世间哪有这般的道理?”

    迟暮道:“因为未来还没有发生,为何知晓未来之事?”

    李十五当即黑脸:“那你算是哪门子的从未来而来?”

    他手中持起柴刀,嘴角一点点朝两侧咧开。

    低声说道:“现在当是喜闻乐见时候了,就先请你,证明自己不是一位假修。”

    迟暮道:“真不是,我修不来那玩意儿。”

    李十五笑得莫名:“居然不承认自己是假修,看来你在扯谎,看来你果真是一位假修。”

    夜风,愈发猛烈起来了。

    迟暮头上有一道冠用以束发,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边角被夜风撩动,在朦胧灯火映照下,更衬得他像是一位从旧时光中走出的旧道士。

    他语气不重:“如今的大爻,几乎是每一个人,都被未来的自己给替换了,包括那些个日月星官,甚至是大爻三十六州的亿万百姓。”

    “至于,你之所以觉得这镇上百姓莫名其妙。”

    “是因为他们,还不曾适应以‘现在’的身份活着,慢慢适应一下就好了。”

    李十五数着口中牙齿,声音含糊不清:“棺老爷听不懂,棺老爷只会数钱。”

    迟暮道:“你听得懂就是了。”

    李十五:“……”

    他眼神幽幽:“跟我说话,不需要这么实诚的。”

    接着问了一句:“莫非爻帝爻后,也换成了‘未来’的爻帝爻后?”

    话音一落。

    却听迟暮语气很重,眼神更是无比认真:“李十五,你为什么觉得真有爻帝爻后存在呢?”

    “什……什么?”

    李十五神色猛地一僵:“什么叫‘我觉得真的有爻帝爻后存在?’,你可敢将话说清楚一些?”

    迟暮声音放低:“说不清楚,否则我就说清楚了。”

    “还有,你师父如今可好?”

    两者头顶之上。

    红灯笼烛火‘噼啪’一响,火光晃得李十五半张脸沉在阴影之中,他语气冷冽如冰:“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突然提那老东西,等同于好端端把天聊死了啊!”

    迟暮道:“我曾经见过他,所以问一声好。”

    李十五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从‘未来’而来,可又不知未来之事,怎么见过乾元子的?”

    迟暮眉头紧蹙:“你就当我,来自门的另外一面就好,我曾经在门的另外一面,见过你师父。”

    李十五:“然后呢?”

    迟暮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甚至比旧人山娃娃仙时期还要久远得多,那个时候我就见过你师父,然后沾了他的光。”

    李十五上下扫视一眼:“道骨?”

    迟暮点头:“是。”

    李十五又问一句:“可敢报上修为?李某乃是恶修六境……窃道大修!”

    迟暮脱口而出:“传道者。”

    李十五扭头就走:“抱歉,打扰了。”

    迟暮伸出一条手臂,将他肩膀给牢牢勾住。

    道:“你且慢行一步,我今夜来寻你,就是想问一下关于你师父的事,我觉得他,有可能原原本本就不是个人。”

    李十五立在原地,自顾自问:“所以你传什么道?”

    迟暮呼了一口气:“一条算是比较简单的道。”

    李十五又问:“比之那传道者生灵柴米呢。”

    迟暮想了想:“应该马马虎虎,差之不大吧!”

    李十五并未回头,保持背对着的站位,只以手指上两颗眼珠子时刻盯着自己身后,恐防背刺,他道:“所以你寻那老东西,究竟何事?”

    迟暮放下手臂,缓缓开口:“我不过想在岁月之中抽丝剥茧,以寻求一个真相罢了。”

    “只是不曾想,越是剥茧,越是扑朔迷离。”

    也是这时,于他身前。

    一座青铜门户自虚无之中缓缓凝形,约莫人高,落在这满是人头和血污青石街上。

    迟暮站在门户之前,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李十五,你既是站金,那就永远站金好了,毕竟你是个墙头草,靠谁谁倒,至于我等……是希望你师父站银。”

    李十五抬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灯笼火光,看向那位满是岁月痕迹的旧道人,讥笑一声:“乾元子若是真站所谓的银,希望你到时还能笑得出来。”

    偏偏这时,诡变生。

    只见李十五肉身,好似一团融化的蜡一般,一点一点垮了下去,五官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血肉化作黏稠暗红的流质,黏黏糊糊好大一团。

    紧接着。

    血肉开始重聚,躯体开始重塑。

    一位佝偻瘦小,大小眼,歪着嘴,满脸褐色麻子斑点的凶恶老道,就这么站在灯笼发出的昏暗残光下,阴恻说道:“后生,你让老道我站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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