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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9章 正答?反答?

作者:天外有山
更新时间:2026-11-20 20:56:37
    漫天雨丝浓稠如雾,寒意袭人。

    李十五身前。

    站着一位头戴木簪的青年文士,一位身着天青道袍的白晞,两人出现的没有丝毫征兆,就这么突然而至,以一种极其诡异姿态直勾勾盯着他。

    “李十五,你看我到底是假修五境,还是假修六境啊?”

    “十五啊,你看看本星官到底是白晞本体,还是白晞之镜像啊?”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没有半分人声起伏,反而平直僵硬,贴着耳膜般钻进人的脑海中,一遍接着一遍,重复不休回荡着。

    “张……张载,白晞?”

    李十五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踉跄后退了一步,偏偏两人一步跟了上去,依旧仅与他相隔半条手臂距离,近到彼此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旁。

    黄时雨同样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喃喃一声道:“这两人,莫非是来讨封不成?”

    李遂生忍不住浑身轻颤,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候,却被李十五重重一脚,踢进身后那一条漂浮有薄冰的刺骨河里,砸起水花漫天。

    “姓李的,别给老子添乱!”李十五怒骂一声,“以李某过往经历,这种问题绝不可乱答,否则就会被夺真同化,更何况……眼前这两个全他娘的是假修!”

    他缓缓后退着。

    张载,白晞,跟两条癞皮狗似的般步步紧贴。

    李十五小心翼翼开口:“两……两位,你们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忽然间寻上我?又为何突然问出这般问题?是不是爹娘死了?”

    张载:“你看我究竟是五境假修?还是六境假修啊?”

    白晞:“十五啊,你看本官究竟是白晞本体,还是白晞镜像呢?”

    从始至终,两人眼皮都不曾眨过一下。

    瞳孔里没有倒影,亦是没有情绪,全然不似活人,反倒像是凭空裱在雨幕里的两幅画影。

    “李十五,速走,这两人根本就不对劲!”黄时雨忍不住提醒一声。

    偏偏李十五回头狠瞪她一眼,眼里戾气骤生:“你个贱妇,少在一旁聒噪添烦!”

    “两位大人皆是世间龙凤,乃摘星揽月,勘破世间命局的绝代人物,一有大爻帝资,一有仙道极限之资,岂是你个妇道人家能妄议的?他们不过问李某区区一小问罢了,此乃我之荣幸!”

    李十五说得大义凛然,却是心弦愈发紧绷。

    终于,他脚步停了下来,不再后退。

    而是满眼认真模样,将视线停留在了张载身上,只见他恭敬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阁下,我觉得你应该是白晞之镜像。”

    又望着白晞道:“至于这位大人,我觉得你或许是一位五境假修,夺真之修。”

    一瞬之间。

    淅沥的雨声戛然掐断,就连不远处百姓盖小庙的声音,他们的呼吸声,低语声,尽数消弭无踪。

    唯见张载静静立在那里,五官被扭曲重塑,渐渐化作白晞那一张脸,眼神幽深盯着李十五。

    至于白晞,忽地咧嘴笑了一声,声音听着莫名惊悚:“十五啊,你答得不错,本星官确实只是一位五境假修,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夺真之修。”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两人如来时一般,在朦胧雨丝中身影淡化下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一位百姓三步并两步小跑了过来,手中还提着刨子斧头等工具,满脸讨好笑容:“这位道爷,您可是新上任的山官老爷?咱们肉体凡胎的,又时间太紧,也建不出那些宫阙亭台,所以也别嫌弃……”

    李遂生从冰河中腾空而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望了那小庙一眼,喃喃说道:“就这里吧,有个落脚地方就成。”

    “至于两位,可还有事?”

    他如今心气全无,仅剩一种淡淡的死人之感,也不过问白晞和张载两人,又道:“若是无事,本座……,小小山官李遂生,就不招待两位了。”

    李十五并未回应。

    只是回头间,望着雨中的菊乐镇,青烟袅袅升起模样,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只因这一切,真开始朝着未孽纸上的大爻,渐渐重叠了起来。

    黄时雨道:“你方才为何那样答?”

    李十五:“他俩这样问,我自然就这样答了。”

    黄时雨目露犹疑:“小女子意思是说,你将两人抛出的问题,给回答反了。”

    李十五回头冷冷凝视于她,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黄姑娘,你又在胡言乱语了。”

    “明明白晞问自己究竟是五境假修还是六境,张载问自己是本体还是镜像,李某不过如实而答,为何在你口里就成了答反?”

    黄时雨愣在原地,只怔怔看他:“李十五,你认真的还是装的?又或是小女子方才耳朵听错了,将两人问题给听反了?”

    李十五眼皮缓缓垂落。

    手负身后,独自朝着风雨之中而去,口中低声自语:“无论如何,方才出现的白晞和张载很不对劲,明显有大问题。”

    “呵呵,这大爻简直跟有鬼似的,简直是各方妖魔鬼怪齐登场,到底何时才是尽头喔!”

    恍惚间,又是三日之后。

    大爻某地,某一座城。

    一鼻涕娃趴在街角泥坑边上,撅着屁股玩泥巴,模样顶多五六岁,穿件大得不合身的旧褂子,鼻涕从鼻孔里垂下来,一吸一缩的。

    这时。

    一头插木簪,青年文士模样打扮的青年,缓步靠近着,取出一张纸亲自动手帮着鼻涕娃擤鼻子,同时摆出一副心忧天下模样:“如此大爻,不对啊!”

    “哪不对?”鼻涕娃抬手往他身上揩了揩。

    青年正是张载,他无比深沉道:“百姓苦啊,不知自己命数,不知自己将来,好似那深海之中的一叶扁舟,不知何时沉覆。”

    “小兄弟,你可听过一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很是看好你,甚至觉得你能覆灭了大爻这天,重新开出一片新天。”

    “一点不苦!”鼻涕娃一吸溜,“做啥事都有恶修老爷呢,反正咱们只要勤快一点,就根本饿不死。”

    张载皱眉:“愚蠢,你不过一小民,可知那真正天上人,他们过得什么日子,又具备何等之伟力?”

    “天上人住的,是万顷良田结出来的白玉宫,他们喝的,是亿万百姓耕种留下的血汗泪,他们出行坐的,是一根根累弯了的脊梁搭建而成龙凤车……”

    鼻涕娃满不在乎,只嘿嘿傻笑:“你说得,是日月星三官大人吧,人家不算是天上人,有一次我还见过,那位星官大人在街边嗦粉呢。”

    张载皱眉:“你个糊涂蛋,大爻生灵,下有你等凡夫俗子,上有爻帝一眼之间,能看出一个又一个恒沙世界,其中差距宛若那无量之水……总之我看好你小子,掀翻爻帝就靠你了。”

    却是这时。

    他耳畔一道幽幽声起:“你第六境改天境,出了一道裂痕,这是在想法子修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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