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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9

作者:时镜
更新时间:2015-03-20 10:00:00
顾寒川且不说,顾明川这是怎么回事?

    张廷玉道:“若有真才实学,这一回铁定掉不下来,所以……”

    所以顾明川定然也是买通贿赂考官的无数人当中的一个。

    顾怀袖眯了眼,只道:“我父亲最厌恶这等事,断断不会让他去做这些……”

    细想起来,那一日回府给顾贞观做大寿,见着柳姨娘叹气从屋里出来,该不会是与此事有什么牵扯吧?

    “小鱼小虾,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再过一月还是父亲生辰,等我回去再处理。”

    张廷玉只将这件事告诉她,怎么处理是她的事情。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要说这年羹尧才是有意思,胆子太大了,竟然敢直接跟主考官叫板起来,他可是大大地出了名,这会儿我估计不少人已经盯上他了。”

    “万岁爷年纪大了,不一定喜欢这样自恃才华的傲气之人。”

    即便是有,只怕也要刻意压一压的。

    顾怀袖眯着眼笑:“说来年羹尧倒是与你有些相似,他头顶有一个大哥,父亲又是封疆大吏,自己行二,不过就是比你年少,又比你多一门武艺,是个文武双全的。”

    “端怕是年遐龄也不想让年羹尧出头。不过到底如何,还是要看会试与殿试。说来,文武双全不一定是好事,术业有专攻。”

    “张二爷这意思,颇为看不起文武双全的年二公子啊。”顾怀袖揶揄了一声,“你这哪里算是什么术业有专攻,脸皮厚心还黑,也能算是专攻吗?”

    “自然也算。”

    张廷玉无耻道。

    二月已至,会试在即,张廷玉也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回是在京城,东西都有府里的人准备,更何况还有老道的张英与进过考场的张廷瓒,几个人张罗着也没有顾怀袖能搭上手的。

    她只是盘算着什么时候找柳姨娘聊聊天,倒是会试的事情因此了解了不少。

    只是二月初,顺天复试的结果便下来了,年羹尧榜上有名。

    至于主考官李蟠与姜宸英,则被双双投入了监狱,说起这两个人,倒还有一桩旧年的恩怨,顾怀袖还是听张廷玉提起才知道的。

    顺天乡试主考官李蟠乃是状元出身,可有个名字叫“饽饽状元”,传闻此人入保和殿参加殿试的时候,随身带了三十六个饽饽,一直等到天黑烛烧完了都还没交卷,苦思冥想。监考官不给他续烛,这人就苦熬下来,后来被康熙爷知道了,怜悯此人刻苦,于是破例给续了烛,等到他三十六个饽饽吃完,正好也写完了殿试策论。

    得,康熙爷一看,那个啃饽饽的啊?

    于是大笔一点,看李蟠此人策论还不错,直接给点成了状元。

    今年顺天乡试的主考官便是这一位“饽饽状元”,而另一位考官姜宸英则是与他同科的探花,原本李蟠之才够不着状元这名次,姜宸英被这么个李蟠压着,心里自然不舒坦。

    当年姜宸英就写了一首诗讽刺李蟠这一位饽饽状元,传扬一时,李蟠“饽饽状元”的名声便是他那首诗里来的,两个人一直有暗仇。

    没料想时隔十几年,报应终于来了――

    这一回科举舞弊的主罪乃是李蟠。这一位饽饽状元坑姜宸英年纪大,什么都不知道,大肆收受贿赂蒙骗姜宸英,最后连累地姜宸英入狱。

    听完张廷玉说这些,顾怀袖便道:“若是你因为种种原因,被才能不如自己的人给压着,会做下一个姜宸英吗?”

    这人当年讽刺李蟠,如今被李蟠坑死,真不知该说是可怜可笑还是可悲了。

    明日就要去参加会试,张廷玉与她颈项交缠,只看她香汗淋漓,又娇喘吟吟,却笑道:“既不是姜宸英,也不会是李蟠。我是张廷玉……”

    “那你要怎么做?”顾怀袖咬了咬牙,意识已经有些昏沉。

    张廷玉慢悠悠道:“忍他让他,慢慢算计他。”

    果真是个心胸狭隘的。

    他跟顾怀袖都是一样的人,若是比自己能耐的人在自己头上,自然无所谓,可若是头顶上压了个庸才,心里就没那么舒坦了。为了让日子舒坦那么一点,忍了一时之气,往后定然慢慢将这些压在他头顶上的人给算计死。

    在闭上眼睛瞌睡过去之前,顾怀袖忍不住地可怜了那些将要与张廷玉同科的考生,若是一不小心压了他,端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

    要去赶考了他火气还这么旺,真是……

    念头一闪,顾怀袖酸软无力,终于是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不亮,张廷玉便收拾了东西往顺天贡院而去。

    会试便在此处,与乡试没什么不同,点名领卷进场,作为江宁乡试头名解元,他受到的关注自然不同于以往,只是他脚步沉稳,目不斜视,点名时候瞧见了那边混在人群之中的年羹尧,倒是两人寒暄了一下,又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号间坐下来。

    会试乃是康熙爷亲自出题,由考生答卷。

    入场时间为一天,要等到子时题卷才会下来。

    众人就这样等了一日,待晚间试卷下发,张廷玉便点烛答卷。

    会试三场,都重视头一场,所以第一张答卷一定要漂亮。

    上一回江宁乡试,几乎是熬过来的,今日却是随笔信手,笔随心而动,神思敏捷,如有神助。

    没到两个时辰,天刚刚放亮,张廷玉便交了卷,简直吓住了主考官!

    这里是要集齐十个人才能交卷出来的,放考生们出去的。

    张廷玉一个人早早交了卷,只能进后间等候,喝着下面监考官们倒上来的茶,等着后面九个人交卷。

    这期间,他不能说一句话,也不能出去,只能候着。

    从大早上,张廷玉一直等到了午时,才终于凑足了十个人,从贡院出来。

    头三牌出来,都要放鞭炮敲锣打鼓,每一场考试的前面三十人都有这样的待遇。

    张廷玉站出来的时候,特别平静,外头就站着阿德跟张廷瓒等人,他一出来就被外面无数人围住,要赏钱。

    会试就是这样,头三十个出来不免要破财一番。

    好在阿德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足够的银锞子,当场撒开了,张廷玉得以脱身去与张廷瓒说话。

    张廷瓒大笑起来,只道:“交卷太早,回头父亲定然又要训你。”

    “也不过就是第四名的模样,早交晚交不都一回事吗?”

    张廷玉倒是豁达,准备与张廷瓒一道回家去。

    没料想,后面年羹尧忽然喊道:“张家两位公子留步,不如小弟跟着二位一起出去喝两杯?”

    年遐龄如今是越来越得皇帝的宠信,张英又是东阁大学士,皇帝心腹,这会儿也是能称“相”的人了。

    两家关系说浅也浅,深不到哪里去。

    不过都是今科出来的,一起喝酒也无妨。

    后面有人冷哼了一声,却道一句“纨绔浪荡,不知天高地厚”,说完抬脚就走了。

    张廷玉眉头一皱,回头看去,“这人……”

    他们看的时候只看见后面背影,倒是一个精瘦的考生一缩脖子,上来赔礼道:“汪兄不是说几位,还请包涵,包涵……”

    这人说完,便追着那“汪兄”走了。

    年羹尧知道方才那句话是骂他们这里三个人的,只冷笑了一声:“骂人的那个是汪绎,自恃才高八斗,与张二公子同出一处,乃是去年江宁乡试的头名解元,怕不怎么见得你呢。”

    三十五年的解元与三十八年的解元撞在一起,却不知哪个更厉害?

    张廷玉这时候忽然有些不高兴起来,这是被人骂“纨绔浪荡不知天高地厚”了?

    早早交卷,果真是太高调。

    那汪绎自恃状元及第已经是其囊中之物,他才思敏捷自以为自己定然是全场头一个交卷出来的,根本没将这当朝大学士的二儿子张廷玉放在眼底,一个屡试不中的三十五年江宁解元,能跟他一个一举拿下头名的解元相比?

    刚刚交卷到后面厅中等候,竟然瞧见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比自己先交卷,优哉游哉在那儿等候,心里自然不平!

    汪绎是何等才高八斗?断断不相信有人能在天亮时就答卷完成,所以断定张廷玉是胡说八道或者科场舞弊,谁叫张廷玉有个大学士的爹呢?

    年羹尧这里跟汪绎接触过,知道这人高傲疏狂,言语之间满是厌恶。

    张廷玉听了默不作声,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笑了一声道“是个有意思的人”,照旧和颜悦色地跟大哥与年二吃酒去。

    回来顾怀袖听说此事,看着张廷玉那波澜不惊的表情,只道:“你一个注定要得二甲头名的,还是甭想那么多了。”

    张廷玉手抚着她的光裸滑腻的脊背,暗叹了一声:“不曾想我在旁人眼底是纨绔,多半因为我还是你所说的‘官二代’,想来在我功成名就之前,人人说起我,都说张英老大人家的二儿子了……罢了,这个汪绎……”

    人太得意,难免失意。

    顾怀袖倒是不担心。

    会试一过,榜一放,张廷玉果然恰恰在第四,不偏不倚。

    而会试头名赫然是那汪绎,若无意外等殿试便是今科的状元郎。

    闻说张二爷瞧着那抄回来的名次,小心眼地将汪绎的名字从长卷上撕下来,沾了茶水,将那一点碎纸压按在桌面上,用无名指轻轻点着那沾湿的名字,似若无声地道:“此人犯我忌讳,断断不能容他。”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晚上八点半继续。

    二爷酷炫之路即将开启loading……

      ☆、第一三零章 殿试金榜

    “甭点了,炕桌都要点穿了。”

    顾怀袖看着张廷玉那点点点点的动作,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吵得孩子都要睡不着了,她手里捏着一只拨浪鼓,恨不能扔到张廷玉的身上去。

    孩子这都快一岁半了,手上腿上开始有了力气,天气一暖就给孩子换了小衣裳,没给继续用襁褓束缚着了。

    胖哥儿伸出手去抓顾怀袖手里的东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随着自己娘晃荡的手转动,两边脸颊全是都松垮垮的肥肉,倒是那两团肉白里透红说不出的好看。

    张廷玉点着那个名字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得心烦。

    “往日我都不知我竟是这样心胸狭窄的人。”

    “你不知没关系,我早已看清你真面目了。”顾怀袖漫不经心地说着,抱着胖哥儿让他站在席面上,颤颤巍巍朝着前面走,“你说咱们儿子什么时候能学会走路?”

    “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能金榜题名呢?”

    张廷玉眉头紧蹙,嫌弃自己儿子得很。

    他现在觉得顾怀袖的话真没错,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敢跟他老子抢娘,简直不要命!

    看着上面写着的“汪绎”两个字,张廷玉又看了看自己无名指指腹,上面被茶水蘸出来的墨迹染黑了一片,他一笑,竟然使坏直接朝着胖哥儿脸上一抹:“来,小胖子,爹给你画个脸!”

    顾怀袖一没注意,张廷玉就已经两指头抹在了小胖子的脸上,一下把胖哥儿抹成了个肥花猫。

    “呜哇――”

    胖哥儿一下就大哭起来,挣扎着要闹,甚至使劲儿朝他爹扑腾着,就要翻过炕桌去跟他爹“决斗”。顾怀袖直骂张廷玉惹事儿精,时不时把孩子逗弄哭,他才高兴。

    “张衡臣你再动我儿子试试!”

    “我动他又怎样了?说得跟他不是我儿子一样……我就给他画花脸了怎么的?这不是挺好看吗?跟只猫儿差不多。”

    张廷玉笑了一声,看着自己儿子那滑稽样子,一下有些控制不住。

    顾怀袖啐他,“不要脸!回头让儿子认我不认你,来儿子……叫我娘,娘……”

    “呜呜哇哇哇……”

    以前这小子还能说两声什么“酿”啊“娘”啊一类的,现在只顾着哭,根本没别的声音,顾怀袖只觉得张廷玉这人太讨厌。

    张廷玉却兴叹:“也不知道谁一阵一阵说孩子丑,一阵一阵又不许别人说孩子丑,一阵一阵说孩子胖,跟人家的孩子比了比之后就觉得胖点也好……也不知道是谁,前阵子拿笔给孩子画了个大花脸,现在又要说我给孩子画花脸不对……啧,当娘当成这样,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顾怀袖哄孩子,他就在一边风凉话,浑无半点的心理障碍。

    顾怀袖心里流泪,前阵子是她看着张廷玉哄孩子,自己在一旁笑,果真是恶有恶报,活该自己倒霉啊!

    “乖乖乖,小胖子你最俊了,俊小伙儿是不会哭的,乖,再哭下去就变丑了……”

    “哇呜……呜呜呜。”

    一下就停了,安静了,“咕噜噜”的几声响,是孩子喉咙里出来的意味不明的声音,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望着顾怀袖:“阿娘……阿娘……俊……俊……”

    顾怀袖:“……”

    这孩子谁生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这是个什么道理?

    一岁半的小孩儿一说哭了就变丑,立刻就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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