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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9

作者:二月花
更新时间:2015-03-20 10:00:00
心呢?

      不敢信任啊。地上的道士如此,天上……托梦的龙,也如此。

      一个完全不能亲身体验,因故你也不能判断的区域。一个你并不知道他们想得到什么,因此也不能用世俗方法控制的类型。

      也有皇帝采取的方法是同时供养两个道士,让他们互相斗。期待用这样的“平衡之术”得到更多的信息。结果是朝野上下乌烟瘴气。那皇帝呢……也没见的立刻飞升成仙。

      那么,为什么用道士?

      做事情考虑得失。用道士,可以听到预言,甚至可以有的时候催生下雨调节天气。可是,你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却有可能从此成为那什么“上师”的傀儡。你君临天下,就是为了给不知道哪块地里长出来的野道士做傀儡的么?!

      玄烨偏是个控制欲望很强的人。不仅对臣下,而且对自己。他也曾见过“异人”来自荐。挥手生烟雾,点石而成金。真是让人一瞬间觉得,似乎做皇帝都没什么趣味,不如纳头就拜当道门徒弟去!

      然而,玄烨控制住了自己。历史上多少前车之鉴,玄烨可是个想做明君的人啊!

      …………

      这想法,他素来认识的透彻。干脆向圣人学习,“不语”而已。

      只是,昨夜梦白龙。那几分压抑的好奇,忍不住又探了头。

      玄烨发现自己完全批不下折子去。恨恨放了笔,找出一本《清静XX真经》翻了下去,一边看,一边用朱笔,字里行间的挑着错儿。跟自己别扭着。

      陡然看见一段话:“我道门有天罡三十六法……花开顷刻,倒立无影,降龙伏虎,隔桓洞见……”玄烨眉头突得一挑。

      “隔桓洞见?”他忽然笑了起来。合上了书,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这道法,本来指得是,隔着小孔之类,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场景。玄烨向来看到这一段,心中都颇有几分向往的。可是这一刻,突然想到了在南堂,看到的某个不晓事的大夫(沈如是),与外国人一同做出的那个古怪模样的东西。

      隔着木板听到另一个人的心音。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洞见”了!玄烨心中如同醍醐灌顶一样。清醒,接着就是大愉悦。

      其实道术之类,用西人奇技淫巧,或是人间巧手匠人,未必不能模拟啊!

      我大清一个小儿(沈如是),也能学会!

      那么,这“非其人不传”的道术,也不见得,多么神奇啊!

      关键还有,西人这些法子,是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能学习的。就连他自己,如果感兴趣,也完全可以弄清楚其中的原理……

      玄烨冷笑一声,瞬间就心平气和了。

      …………

      当天下午。玄烨叫来两个值班的翰林,让他们拟条呈,如果今冬下雪,当如何防止。

      两个翰林挥笔而就。某人写各大粮仓粮食如何调配。另一人写从京城组织医生进行医疗下乡会诊,可以由太医院牵头。

      玄烨嫌简陋,令他们回家再考虑,过几天重交一份条呈来。两个翰林都觉得“独步天下”“深得帝心”的机会来了。欢欣鼓舞的应了。

      玄烨倒被那“太医院”提醒了一事。叫旁边太监,把昨天给自己的用的药案拿来看。

      他对医理虽然懂得不多,不过一看见不是熟悉的老朋友“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顿时肃了脸色。待看到拟的方剂中还有“朱砂”一类,心中一动,才知道昨夜原来凶险。

      玄烨摇头,把那什么不原意去想的“白龙”之类的记忆甩到一边。皱眉扬声道:“来个人,去太医院把昨天留下的几个太医叫过来!”

      就有人一路跑着去了。

      …………

      天桥“张陪德大师”,最近的生意有点小不顺。

      罗德私下打听了,似乎是自己的铁杆客户京兆尹想向皇上推荐自己,那折子被退回来了。许多人都在观望。

      罗德自己算了一卦,觉得应该还好。就换了个地方,继续摆摊。

      这天下午。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迈着横八字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张陪德?来呀!给我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八阿哥胤小档案:

      太阳星座:白羊。热情如火,精力充沛。

      月亮星座:狮子。一根筋。不乐意搞阴谋诡计。

      上升星座:狮子。“大家都看我。”“我是老大,跟我混!”

      好闪亮的配置。这货根本一点都不忧郁……

    ☆、49龙姿天成躲着

      罗德一见几个兵士冲上来了,当时紧急,真是连抓耳挠腮的功夫都没有。他脱口大叫道:“贵人可是最近有烦心事,若不解决,必将后患无穷啊!”

      那青年壮男一愣:“你怎么知道?”

      听听罗德这句话,其实这里的信息量很大!

      两个已经确定的事情,一个对未来的预测。确定的信息有――你是贵人。以及你最近遇到了烦心事。对未来的预测是――这烦心事如果不尽快解决会有更大的麻烦。

      那男子被一个陌生人叫破这一点,如何不惊。他脑子一转,改变了主意,挥挥手,示意手下把这人拉到旁边的酒楼里。准备找个隔间,弄点酒菜,慢慢审问。只是,心中原本那种杀伐之气,就被对方那一句不上不下的话,化解了大半。竟然凭空的生出了几分敬畏之感来。

      罗德一掸袍子,做出个潇洒无畏的模样:“且待贫道收拾一下东西。”回头慢慢折腾着把自己的摊子收好,心里面却在抓狂的开始想辙了――接着怎么编?好捉急好捉急呀!

      若有人能听到罗德此时的心声,大约就会奇怪了。你不是什么都算出来了么?怎么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点……说来话长了。

      罗德会看相不假。两个人同时站在他面前。就算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他一眼就能比较出来,哪一个身份可能更高贵些。

      这里有个关键词:比较。芸芸众生的人多了去了。罗德自己才看过几个相!随便揪出一个来,他大约知道这是一位贵人,可是有多贵,他不见得能判断出来啊!

      封疆大吏,这是贵人。王孙公子,这是贵人。少年探花,这是贵人。皇亲国戚,这也是贵人。随便看见一个贵人,没见过太多人的话――哪里能区分出这是哪个档次的贵人呢!罗德其实只能看出,眼前这人出身良好。可是是县市级的良好,省部级的良好,还是国家级的良好,这就看不出来了!

      当然,如果这人真贵到“不可言”的地步,那相书上倒是有写的。什么“头若龙骨”,什么“鼻如狮峰”之类,又比如什么“两瞳”,“四乳”之类。这个罗德还真记着。所以能看见沈如是,脱口失言。

      只不过眼前这人,又不是这一种。这人还没特色。罗德就有点抓狂了。

      至于他张口喊出的那句话,其实仅凭江湖术就能做到。你看见这人出门带着手下,奉承他一句“贵人”应该没错。正常人出门找碴,都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你说他最近有烦恼――你管他是丢了钱包的烦恼还是早上刷牙牙龈出血的烦恼呢――谁敢说自己没烦恼,因此这句话,多半也能蒙得差不多。

      至于那据推测――更简单了。你不说他有难,他怎么能有求于你呢!罗德现在还没想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人了,这里一边磨蹭一边想辙。准备等会儿套话。

      …………

      传信的人到了太医院的时候,一群人正围着火炉,人手一杯浓茶的海侃。说的是新近有人研究,快马把产自北方的烟叶,送到福建,在当地的茉莉花里窖藏几月。扔掉茉莉花,哪烟叶上也就带了一层淡淡的花朵味道。

      有人嗤笑道:“不就是老娘们喜欢的么!什么花啊草啊的!”

      又有人道:“这么来回一运输……只怕不便宜吧?”

      那说话的人等的就是这句。张口吐出四个字来:“价比黄金呢!”

      众人皆叹。说白了,这就是一群半官方性质的大夫。平时虽然也游走权贵之间,可也不过混两口好饭吃而已。自己的俸禄,算不得太多呢。

      沈如是没过这些,好奇便问:“许多人抽烟么?我竟没怎么看过!”

      就有人从袖子里掏出点烟叶给她讲:“你看看,这个烧过了是这个颜色,这个味道的,才是上品――抽烟么,万岁爷都抽,大家当然也就跟着抽了。”

      沈如是这才恍然,接过那烟叶把玩了一会儿。

      又有人说起索额图大人家新近发生的事情来。好像是与伊尔根觉罗氏,两家之间弄出了什么不愉快。嫁女的时间也推迟了。

      沈如是不知为何,竟想起那个对她说“我想学医”的六格格来。

      她还没有说话,却有人先提起她来。问道:“沈贤弟似乎还住在索额图大人庄园里?”

      沈如是缩手回了袖子里,也没注意把烟叶也卷进去了。她摇头道:“已经搬出来了。因为有时在宫中值班,就请人帮我在南城租赁了个院子……”她说的有点含糊,显然不想多说自己的事情。

      果然,就有人微含酸意的挑刺道:“请人?可是郭络罗大人府上?沈贤弟果然受宜妃娘娘看重啊!”

      沈如是的院子是安亲王福晋吩咐人去办的。因为沈如是尝去南堂看书,所以地点离南堂很近,又靠着通衢大道。往来方便。院子里面更有人帮着整理布置,各种用具一应俱全。

      沈如是不想炫耀,胡乱应了一句,扭头,问那先前说话的人:

      “究竟两家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大人可知道的清楚?”

      那人正想回答,突然有太监昂首进了屋来。

      围着说话的众人顿时一乱。大家还在相互打量,猜测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日又会派谁去……

      便听得那太监站在北面宣称道:“昨日里谁当值。赶紧着!万岁爷见你们了!”

      沈如是心里一惊。再顾不得去想六格格了。脸上失色,不好!被认出来怎么办?

      …………

      罗德跟着那人进了酒楼。

      他微闭着眼,一脸阔达,十分“得道高人”的模样。耳朵却竖着极高。

      就听见酒楼的店小二招呼一声:“来啦您嘞――几位到楼上隔间儿,还是大堂?”

      顿时就在心中点头了。店小二这招呼,喊的是第一次来的客人。看来自己遇到这贵人,不是住在这片儿的……

      自然到了楼上。

      有人抢着推门。罗德睁开一点眼睛看,见有人抢到前面去擦桌子,摸水杯。

      罗德把眯缝眼闭上,继续判断:手下得力,养尊处优。至少是个世家,或者还是公侯高门哪!

      就往京城的几个著名大臣家里去想了。左思右想,感觉这年龄……莫非是李光地高士奇两位大人的公子?

      就听见旁边小侍卫轻声说:“爷,他们家的东西不干净。”

      罗德心中大喜,旗人!又往赫舍里,纳兰几家去猜。

      …………

      几人终于坐定,罗德又磨蹭了一会儿。那虎背熊腰的青年问了:“先生说我有难,此话怎讲啊?该不是胡乱猜的!”

      这语气,已经比才见面的时候恭敬了不少。可见这点功夫,他心里也没少回想罗德那两句瞎话。

      罗德气定神闲:“大阿哥在上,怎敢乱讲呢!”

      一屋子的人都惊了。那青年险些站起,目光炯炯:“你如何知道爷是皇子!”

      罗德闭了眼睛装神仙,听见这话险些睁眼,原来你是皇子?我还猜你是索额图家的大阿哥呢。没想到蒙个排行居然蒙对了!

      口中轻描淡写道:“您龙姿天成。小可不才,正学过望人之术……”

      大阿哥无意识向前挪了挪椅子,声音有些焦躁:“你说爷有难,什么难,快说!你若说不准,看爷怎么处置你。”

      罗德心里大定。忽悠这是哥强项。张口缓缓道来。先从这个上古之时开始说好了……只是自己还略有些疑惑,究竟是怎么惹上大阿哥的呢?

      …………

      乾清宫外等着的大臣排成排。有负责总管的,有处理偏门事务的。有去外地前来陛辞的,有千里迢迢回京汇报的。往来皆是大员,三个太医越众而出跑到前面插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白眼。

      乾清宫里的太监出来喊:“皇上宣太医觐见。”大吏们也只好在暗地里翻白眼,同时心中怀疑,这么急着见太医,难道今上的身体……

      沈如是想起自己的“大不敬”的事儿,就暗恨。真想排在最后,排到天荒地老去。无奈,她说了不算。那太监一叫,另外两个人向里走,她就得赶紧跟着。

      进门,行礼,趴在地上。望着桌子后面那人袍子上的水纹。就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道:“平身。”

      沈如是在袖子里突然摸到了那烧过的烟叶。灵机一动,抓出来,在眉毛上狠狠一阵涂抹。

    ☆、50继续大不敬了

      乾清宫东侧暖阁。玄烨见了来陛辞的广州总督。嘱咐了两句务必及时关注西洋消息。低头接着批折子。拿过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满纸秀丽妩媚的董体小楷:河道总督靳辅奏请增加民工钱粮增固堤坝……

      玄烨粗粗从上到下览了一遍。只见大段大段的土方量,通篇一半以上都是数字。看得人头晕眼花。他伸手狠狠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想起来从前看过的前朝某本治河专著,某页似乎记了个什么良策,玄烨坐在位子上,抓过一叠最近拿出来用来消遣的书,翻了起来。

      抬手翻出了前朝某名臣的河道建议条呈:“所以天下治理河道,有上中下三策。上策,把人民迁移到不闹水患的地方去……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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