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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3

作者:周德东
更新时间:2015-03-19 10:00:00
大门口,等她的父亲来接她。

      这个父亲从车上下来之后,明亮吃了一惊――他竟然是侯先赞大夫!

      一个大男人的头上竟然戴着一顶黑色头巾帽,明亮认得出,那是她的帽子!侯先赞走到碎花小鳄跟前,接过她的背包,说:“宝贝,爸爸等了你18年。”

      碎花小鳄拥抱了父亲,然后就上了车。

      侯先赞走过来,对着明亮笑了笑:“谢谢你,明亮。”

      明亮疑惑地问:“碎花小鳄是你的女儿?”

      侯先赞说:“是啊,一直托付你照顾着,让你费心了。”

      明亮还是不理解:“我们在一起共事,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侯先赞说:“不,你错了,我们并不在一起共事。”

      明亮更糊涂了:“你不是……侯先赞大夫?”

      侯先赞说:“我当然是。不过,我们在两个世界的两个医院工作。现在我们该走了,你得留在这儿,保重吧。”

      说完,他真的上了车,开走了。

      明亮紧紧盯着那辆黑色轿车,想看看它是去城里还是去野外。它到了丁字路口,似乎一转眼就消失了。

      碎花小鳄怎么会是侯先赞的女儿呢?

      他们回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么,这里又是什么世界?

      明亮越想越糊涂。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她也不是明亮。真正的明亮在吉普里躺着,已经残缺不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明亮慢慢走回了医院,开始琢磨: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最早,她觉得幕后藏着一个人;后来,她发现她就是藏在幕后的那个人;现在,她依然觉得幕后藏着一个人……

      她感觉,这个人该出现了。

      天黑之后,明亮去了住院部,来到109病房巡查,她的一举一动要跟真的明亮一样,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109病房里只剩下了饭饭和季之末。季之末依然戴着治疗帽,坐在床上看画册。饭饭依然面对墙壁说着没人懂的话。

      明亮分别朝两个人笑了笑,没有一个人理她。

      她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正要走出去,季之末突然说话了:“10月25号午夜12点就到头了。”

      明亮回头看了看她:“你说什么?”

      季之末依然低着头,好像是在读画册。

      明亮盯着她,她始终没有抬起头。

      走出住院部之后,明亮忽然意识到,季之末并不是在读画册!今天就是10月25号,怎么会这么巧!另外,她发觉时间好像快进了,由夏天直接变成了秋天,都不打个招呼。

      她的心里结了疙瘩,越想越不舒服,什么叫“到头了”?

      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狂奔过来,借着路灯光,明亮看见最前面是个老头儿,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光着脚,两条腿跟竹竿似的,却跑得飞快。后面追随着两个大夫,一个保安。

      这个老头儿瞪着明亮,直接朝她扑过来。

      明亮愣在了路中央。

      老头儿冲到她跟前,“扑通”一下跪倒了,老泪纵横,气喘吁吁,飞快地说:“10月25号午夜12点就到头了!快跑!”

      他也在说这个日子!

      保安跑过来,一下就把老头儿按在了地上,明亮听见了那把老骨头和水泥地面磕碰的声音,不由得缩了缩肩。

      明亮能感觉到,这个老头儿拼死冲过来,就是为了对她说出那句话,如果他一直跑的话,那三个人绝对追不上他。

      老头儿被保安用腰带捆起来,他并不理睬,躺在地上依然深切地看着明亮,似乎有很多很多话要对她讲。

      明亮急匆匆地走开了。

      午夜12点,午夜12点,午夜12点……还有几个钟头了,会发生什么?

      她回到了门诊楼。

      一楼黑着,随着她的脚步声,楼道里的灯亮了,那么昏暗。它们似乎只有一个功能,让一群暗处的人能看见一个明处的人。

      二楼只亮着一盏灯,它似乎快燃尽了能量,更昏暗。它也似乎只有一个功能,让一个明处的人能看见一群暗处的人。

      她上了三楼,放轻了脚步,声控灯没有亮,楼道里一片漆黑。这些睡着的灯也似乎只有一个功能,让一群暗处的人和一个明处的人能互相看见。

      回到诊室,明亮把门锁上,把灯打开了。

      诊室的灯莫名其妙比平时亮了许多,晃人眼,它也似乎只有一个功能,让暗处的人藏得更深,让明处的人更加暴露无遗。

      楼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走光了。

      干点什么呢?

      明亮又想起了侯先赞大夫,想起了他头上戴着自己的帽子。他为什么偷帽子?难道是为了向她传达什么信息?

      她把电脑打开了,画面里出现了自己!

      明亮愣了一下,那其实是她的照片,视角是侯先赞大夫,此时,他正对着这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挂在一面雪白的墙上。明亮不确定那是什么地方。

      奇怪的是,照片里的明亮竟然抱着一把小提琴,微微地笑着。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侯先赞大夫在说话,声音嘶哑,很像在施放诅咒。当明亮听清之后,顿时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明亮啊,10月25号午夜12点就到头了……”

      第六章 纸上写了什么?

      汉哥钻进车里,坐在后座上,把手机放在旁边,从车窗朝楼上望去――很多人家亮着灯,多是温馨的橙色,只有明亮家的灯显得很苍白,令人困倦。

      他摘下椅背上的颈垫,放在座位上,然后躺下来。

      今夜,他决定就在车里睡了。

      半个钟头之后,电话一直没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爬起来,拿起了前座的iPad,它黑屏,处于休眠状态,汉哥按了按home键,出现了界面,本来他想关机的,没想到碎花小鳄忘了关掉视频,明亮家的场景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看见碎花小鳄在客厅里焦躁地走动着。

      看来,她真的很害怕。

      过了会儿,她走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纸,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汉哥清楚地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

      看着看着,她仰起头来,嘴唇微微蠕动,好像在背诵什么东西。她要考试了?

      几分钟之后,她又走进了书房。这次她出来的时候,手上那沓纸不见了。她一步步走到明亮的卧室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动作――朝门里来了一个飞吻。

      汉哥突然感到这个女孩阴森了。

      现在看起来,她并不害怕,母亲刚刚得了癔症,尚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彻底康复,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她这个飞吻太不庄重了。

      接着,碎花小鳄在母亲的卧室门口坐下来,盘着腿,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似乎进入了某种冥想。

      她在练瑜伽吗?

      她一直保持着这个不正常的姿势,过了一会儿,卧室里突然传出了明亮的尖叫。

      碎花小鳄似乎听不见,继续静坐,纹丝不动。

      汉哥立刻对这个女孩充满了怀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视频中的碎花小鳄侧着脑袋听了听,终于站起来,走进书房,把电话接起来。

      汉哥:“明亮怎么了?”

      碎花小鳄说:“一直很安静。”

      汉哥:“一直很安静?”

      碎花小鳄说:“刚才好像叫了一声。”

      汉哥:“你在干什么?”

      碎花小鳄说:“我在等你。”

      汉哥:“我再问一遍,你在干什么?”

      碎花小鳄说:“我躺下了啊。”

      汉哥:“你真的躺下了?”

      碎花小鳄突然不说话了,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电话里传来她的脚步声,接着,汉哥在视频中看到了她,她走出了书房,来到笔记本电脑前,在视频中跟汉哥对视。

      过了好半天,她才说:“我在为我妈祈福。”

      汉哥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他特别希望碎花小鳄对母亲的冷淡只是一种表象,而内心还是爱着她的。

      汉哥:“好了,你休息吧,我也睡了,我们都清醒点儿。”

      碎花小鳄突然笑了一下:“要不,你上来跟我妈一起睡?”

      汉哥听出了她的不怀好意,说:“不,我睡在车里就行了。”

      碎花小鳄说:“你们早上过床了,怕什么!现在,她需要你。”

      汉哥:“小鳄,你不该对我们指手画脚。晚安。”

      碎花小鳄不依不饶:“我就知道我不该回家的,要是我不在,你们肯定躺在一张床上了。”

      汉哥:“你说什么呢?这是你的家!你不是回来得太多了,而是回来得太少了。”

      碎花小鳄说:“哦,这是我的家,也是她的家,也是你的家……真好。你来吧,我们三个睡在一张床上,我们是一家人嘛!”

      汉哥想了想,说:“小鳄,你这么说话,是对你妈不尊重,也是对我不尊重,更是对你自己不尊重。”

      碎花小鳄说:“我无所谓啦,如果冒犯了你们的爱情,我道歉。”

      汉哥:“先挂了。”

      碎花小鳄说:“别!其实有一天晚上我回来了,那天你在这儿,我听见了你们在说话,我没有声张,悄悄溜进了自己的卧室,第二天天没亮我就离开了。那天晚上我一夜都没睡,你们不让我睡,我听见你们在搞,声音太大了,就像在放A片。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汉哥“啪”地挂了电话。他已经暴怒了,他担心自己压制不住,会冲上去揍她一顿。

      视频中的碎花小鳄举着被挂掉的电话,微微地笑着,伸手就把视频关了。

      汉哥再也看不到明亮家里的情形了。

      他在车里躺下来,又坐起来,朝楼上看了看,明亮家的灯还亮着。

      他的手机响起来,他以为是碎花小鳄打来的,正要挂断,仔细一看,竟然是明亮的电话!

      第七章 剧本

      汉哥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明亮的语调很虚弱:“汉哥,你在哪儿?”

      汉哥赶紧说:“我在楼下!”

      明亮说:“你上来……”

      汉哥说:“马上!”

      他从车里跳出来,冲上三楼,“咚咚咚”地敲门。

      碎花小鳄在里面问:“谁?”

      看来,她并不知道明亮给汉哥打电话了。

      汉哥说:“我!”

      过了好半天,碎花小鳄才给他打开门,探询地望着他:“想通了?”

      汉哥说:“明亮给我打电话了,我要和她聊聊。”

      碎花小鳄回头朝明亮的卧室看了看,不太相信地说:“她醒了?”

      汉哥走进房门,快步来到明亮的卧室门口:“明亮!”

      明亮打开门,走出来。

      她看了碎花小鳄一眼,说:“宝贝,你还没睡啊?”

      碎花小鳄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你去睡吧,我和汉哥说会儿话。”

      碎花小鳄指了指书房:“睡在这里?101?”

      明亮皱了皱眉:“什么101?”

      碎花小鳄说:“没事了。”

      说完,她低头走进了她的卧室,反身关上了门。

      明亮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看地上被烧毁的拖鞋,说:“这是怎么了?”

      汉哥握住了她的手:“没事儿,没事儿。”

      明亮看着汉哥,眼睛湿了。

      汉哥说:“你别激动,你记得什么?告诉我。”

      明亮努力想了想,说:“我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个弗林医院,是个精神病医院,我是那里的大夫……在那个世界里,小鳄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患者,我一直在给她治病,我可以通过电脑看到她大脑里的情形。后来,那个世界变得异常,我发现发生在小鳄幻觉中的恐怖事件,在我身边陆续发生了……”

      汉哥紧紧盯着她。

      明亮继续说:“最后,我看到了另一个我,最后,我把她杀了……杀了她之后,我发现我才是假冒的……”

      汉哥说:“你给我讲讲细节。”

      明亮想了想,说:“细节……”

      汉哥:“想不起来了?”

      明亮摇了摇头:“太清晰了,只是……”

      汉哥:“只是什么?”

      明亮说:“细节太多了。”

      汉哥:“你随便讲吧。”

      明亮说:“弗林医院西南角有个石头凉亭,据说那下面埋着一个姓李的大夫,她被人杀了,一直没破案……”

      汉哥:“嗯。”

      明亮说:“有你。你和小鳄勾勾搭搭,你给她制造了一辆两轮轿车,我很讨厌你……”

      汉哥:“嗯。”

      明亮说:“医院大门口有个便利店……”

      汉哥:“嗯。”

      明亮说:“我们有个副院长,他临时管理医院的全面工作……”

      汉哥:“嗯。”

      明亮说:“医院那些楼的外墙上,刻着很多名字……”

      汉哥:“嗯。”

      明亮说:“对了,小鳄的病房里总共有三个患者,另外两个女孩一个天天说话,一个永远不说话……”

      汉哥:“嗯。”

      明亮说:“没了。”

      汉哥突然问:“有没有一个姓侯的大夫?”

      明亮:“姓侯的?有。”

      汉哥的心一下提起来:“他叫什么?”

      明亮说:“他叫侯先赞,在四诊室,和我只隔了一个癫痫诊室。”

      汉哥立即问:“他跟你是什么关系?我是说,在那个世界里,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明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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