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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4

作者:李歆
更新时间:2015-03-18 10:00:00
 帐幄内除了代善始终低头一言不发外,阿巴泰等贝勒无不瞪着好奇的眼睛,不时的打量我。

      我坦然微笑,大大方方的迎接他们的瞩目。

      不一会儿,身披白色甲胄的多铎精神抖擞的跨进御帐:“额尔克楚虎尔给大汗请安!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等礼毕起身,他眼睑上扬,不禁一愣。想必是没想到皇太极身边还坐着其他人,他方才的大礼竟是糊里糊涂的给我占了大便宜。

      我抿唇轻笑,皇太极离座上前:“十五!好样的!”合臂一抱,兄弟二人行抱见之礼。

      多铎在与皇太极侧身相抱之时,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狭长的眼眸射出犀利的寒芒。我心里微微一颤,领悟到他八成已认出我是谁,于是不惧反笑,长期压着的心理阴影陡然间灰飞烟灭。

      如今,皇太极就在我的身边,我又何所畏惧?

      多铎,我就是你那条漏网的鱼,可惜早已不在你的刀板之上,即便你懊恼痛恨得跳脚,又能把我怎样?

      想到这里,不觉心中大乐,颇有种狐假虎威的小人样,我见多铎目光凶狠,反而冲他粲然一笑,下颚微微扬起,极尽挑衅之能。

      最好把他气得当场抓狂失态!

      果然多铎的眸瞳转黯,似有万吨火药凝于其中,随时可能一触而炸。我端坐在御座之上,虽有恃无恐,却仍是被他狠戾阴鸷的眼神,心悸的猛一抽搐。

      这家伙,难道跟我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瞧这副模样,竟似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

      多铎阴沉着脸色,和刚进帐时的神采飞扬比起来,仿佛在眨眼间已换了个人。与皇太极见过礼后,按着规矩,他又去给代善行礼。

      代善面上淡淡的保持着微笑,伸手将他架住。一时兄弟几人絮絮的说着话,看似亲热无间,我却感觉代善似乎魂不守舍,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多铎则不时拿眼偷偷瞄我,那种森冷的憎恨感,让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自问这次穿越回来,未曾在多铎面前露过破绽,我到底不小心又做错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居然令他如此恨我?

      在这之后,皇太极带着我拔营前往抚顺关。代善、阿巴泰、德格类、阿济格、多铎五人及诸位大臣随扈同行。

      六月中,御驾驻跸于抚顺赫哲赫以东、萨尔浒以西,而后拉大网捕鱼。我甚是欢喜,一扫连日来的郁悒沉闷,兴奋不已,又甚至一度换了短褂长裤,直接跳到水里去摸鱼。

      撒网捕鱼持续了两日,到得第三日晨起,我发觉自己脑袋有些昏,鼻子不大通气,明白是这两日下水贪玩,只怕是受了风寒。

      皇太极得知后,强压着不许我再下水,我气闷无聊,索性换了装束骑马练射。正玩得兴起,密林深处奔出一匹高头骏马,我才觉纳闷,那马已瞬息奔到眼前。

      马上之人年少英俊,然而脸色铁青,浑身充满煞气。

      我心里一紧,好在跟随我的十来名正黄旗侍卫,皆是皇太极的心腹。仗着人多,我未必非得怕了这个小煞星。

      多铎将马勒停在我跟前,双目直愣愣的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他既不下马行礼,也不开口讲话,就这么沉闷的拿眼冷漠的瞪着我,反而让我心里落不着底。

      “咳!”鼻塞得极为难受,我用帕子捂着嘴闷哼了声,正寻思着该如何打破僵局,多铎突然冷冷一笑:“福晋果然好骑术!只是不知这般好身手偷了马去,缘何又独独丢在了察哈尔。”

      我装傻以对,只当听不懂:“十五弟去过察哈尔么?可惜我一直待在科尔沁……”

      多铎眼眸一利,音量略为拔高,显得有些激动:“是啊,福晋一直待在科尔沁,从未去过察哈尔,更不可能丢了坐骑,不可能被察哈尔掳劫为奴。我早就说过这些都是假象,女人可以宠却不可以信,可偏偏有人不信邪,要去那无边无际的草原上搜寻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福晋你说这人可笑不可笑?”

      “额尔克楚虎尔贝勒!”我不愿再继续听下去,大声喝止住多铎愤慨激昂的陈词,调转马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丢下一句话,“既已知不存在,往后便也不用再寻!”

      多铎的话语时不时的会浮现在我脑海里,跳跃的思绪,断断续续的折磨着我微弱的神经。撑到日暮时分,风寒果然加重,我浑身无力的躺在榻上时而发冷,时而燥热。

      皇太极命随行御医诊治,只说有些热症,开了付方子,煎好药后皇太极亲自端了来喂我。我先还苦着脸,嫌那味道难喝,皇太极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虚,紧接着他突然将药碗凑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大口。

      我诧异的望着他:“苦……吗?”

      他放下药碗,抿着嘴笑,那笑容诡异,看得我一阵毛骨悚然。

      “唔。”毫无预警的,皇太极猛地将我拉进怀里,牢牢的吻住了我。唇齿间满是药汁的苦涩味道,他将口中的药汁强迫性的灌进我嘴里,我涨红了脸挣扎,却始终挣扎不脱。

      “我知道你其实是想要我这般喂你。”他促狭的眯眼笑。

      我又羞又急,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碗,娇嗔道:“胡说八道!”一面说,一面仰头闭着眼一口气把黑黢黢的药汁喝了精光。

      好苦!

      喝完药歪了一会儿,眼皮开始不住的耷拉下来,可是多铎的话语,多尔衮削瘦的身影,却反反复复的出现在我脑子里,支离破碎,凌乱纷呈。

      身上细密的沁出一层汗珠,我难受的呻吟了声,迷间如同溺水般死死的抓住了皇太极的手。

      “悠然……”皇太极的声音似乎很远,听起来飘飘渺渺,很不真切,“明儿咱就回宫……你别怕……万事有我……”

      “嗯。”我哼哼,脑子浑浑噩噩,多尔衮郁悒的脸孔仍在我眼前晃动,我摇头,喘息。

      我不欠你的……不欠……

      多尔衮的影像倏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披头散发的褚英向我冲了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厉声嘶叫:“那我呢?你不欠他的,那欠我的呢?你欠我的来生呢?你答应了我的……你答应我的……”

      “啊――”我尖叫,“不!不……”

      “悠然!”黑暗中有人一把攥紧我的手,将我从惊怖的幻境中解救过来。

      我瞪大了眼,吁吁的喘气儿,浑身大汗淋漓。

      “没事了,有我在……”皇太极温柔的嗓音在耳畔悠悠响起,“别怕,只是做噩梦……”

      “回大汗,福晋的烧退了,已无大碍。”

      “你做的很好,累了一夜,暂且下去歇着吧。”

      看着御医躬身退走,我稍稍定了定神,只觉得口干舌燥,可是头晕无力的虚软感觉却已经消失了。握着皇太极宽大的手,我重新找回了脚踏实地的归属感。

      “这是……在哪?”眼前的摆设有些熟悉,我讷讷的问。

      “真的烧糊涂了?”皇太极笑着给我擦汗,“这是你自己的屋子,怎么不认得了?”

      “这是在盛京?”我犹疑的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昨日便到了,你可不知今儿已是六月十九……”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你昏沉沉的睡了好几日,虽然御医说你病势不凶,我却仍是被你吓去了半条命。”

      我紧捂着胸口,心上阵阵悸动,梦里残存的记忆仍在丝丝缕缕的震撼着我。

      遥远的记忆之门仿佛被重新打开,以往的种种回忆一齐涌了进来。

      “悠然……”皇太极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一股凝重与小心翼翼,“和你说件事,你先别忙着难过……”

      “什么?”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浮现。

      “济哈朗的大福晋昨儿个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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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交锋

      因为还病着,皇太极不许我列席出殡,后宫之中委派哲哲出面全权处理。哲哲带着巴特玛和布木布泰一同去的,回来一直抹泪,嘴里只念:“可怜了贝勒爷……”

      我不清楚济哈朗到底有多可怜,只是感觉以济哈朗对乌塔娜的深情,只怕这会子不知道人已憔悴成何等模样。见哲哲她们只是陪着垂泪,其他的也问不出什么详情,不由我着急起来。

      葬礼很快就处理完了,我的身子也渐渐调理过来。皇太极放了济哈朗半个月的假,让他好生在家歇着,我问济哈朗到底如何了,皇太极只是撇嘴,阴郁的回答,等见了自然知道。

      好容易皇太极终于肯松口放我出宫去济哈朗家瞧个究竟,这时已是七月初,天气闷热难当,可当我走进济哈朗家时,仍是感到了一阵萧瑟凄凉。

      一切原本早该摘除的殡葬装饰仍旧凄惨的挂在那里,院落里种的梅树只剩了光秃秃的枝干,恍惚间我依稀还记得那年冬天,乌塔娜穿着雪白的衣裳,楚楚动人的站在白梅树下,空灵如仙……

      如今,花谢人不在……那朵美丽盛放过的梅花已然凋零、消逝……

      才跨进门槛,鼻端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济哈朗背对着我蹲在地上,在乌塔娜的灵位前不知道烧些什么东西。我放轻了脚步,济哈朗浑然未觉,走得近了,我不觉吓了一跳。

      这还是我认得的那个济哈朗吗?还是那个英气勃勃、神清气爽的男人吗?

      那张脸整个被胡渣子给覆盖住了,他有多久没有剃须理发了?望着他麻木空洞的双眼,我仍是不敢置信眼前的男人就是我所认识的济哈朗。

      我呆默半晌,终于蹲下身去与他平视,他只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嘴唇紧抿成一线。

      我内心反复挣扎,终于将手里的那轴画卷递了给他,他并不伸手来接,只是空洞的眼神里慢慢的融入了一些生气,露出茫然之色。

      我将画卷正面对向他,慢慢的打开。

      济哈朗双肩一颤,哑然叫道:“乌塔娜?”没等我开口,他又摇头,失落的说,“不,不是她……”

      “这的确不是乌塔娜。”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画凑近他,“你再看清楚些,这是乌塔娜的妹妹,叶赫那拉苏泰。她是察哈尔林丹的多罗福晋……”

      济哈朗别开眼,沉声:“那与我何干!”

      我噎住,明知这些话很难启口,但是想到乌塔娜的嘱托,想到济哈朗此刻的魂不守舍,我毅然叫道:“她就是与你相干!她是你不久之后要续娶的女人!是你济哈朗的大福晋!”

      济哈朗噌地站了起来,脸上闪过恼怒忿恨之色。渐渐的,愤怒平息下去,他唇角抽搐,流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冷笑:“请教福晋,这是您的好心,还是大汗的圣意?”

      “不!”我站起身,语重心长的回答,“这是乌塔娜的心意……这是乌塔娜对你的一片痴情!”

      济哈朗呆住,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我抬高声音:“你以为你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是对乌塔娜的最好回报了吗?她虽然不在了,可她却仍是要你好好活着,她不要看你颓废……”

      “你不是她!你又怎知她的心意?”济哈朗克制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厉声嘶吼。一向温文有礼的他,此时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彷徨无助,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舔舐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知道!”我垂下眼睑,心里隐隐作痛,“死去的时候,不会为自己悲伤难过,心里念着的永远是那个牵挂一生的男人。不求别的,只求他能活得更好……”手指捏紧,下一秒我将画轴用力丢到他怀里,不去看他的表情,“我只能告诉你,若有一天我先大汗死去,我绝不希望看到他活得像你这般窝囊!”

      转过身,我朝门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住。门口阳光洒下,将一道影子长长的投射进门内。

      背着光,我无法看清他的神情,济哈朗在我身后沉默片刻,终于单膝跪下:“济哈朗见过大汗!”

      我逆光仰视,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皇太极默默的站在门外,过了许久,伸手牵住我的手,低语:“回去吧。”相握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些,我跟着他疾走几步,到得门外,他忽然顿住,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悠然,你的想法固然很好,可一个人被孤独的遗弃在这个世上,活得再好,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我的心像被刀子猛地刺中,疼得纠结起来。

      皇太极哑声:“你让我痛了一次,难道还要让我再痛一次不成?你……不能太自私了。”

      我张了张嘴,眼泪无声的落下。

      皇太极牵了我的手,一步步的往前走,我抽噎着跟上他的脚步,终于……在走到门口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嘶声痛呼:“我知道我是自私!可是……如果让我重新再选一次,我还是宁愿要你好好活着!”

      济哈朗在家待了半月,到底还是振作起来了,每日仍是按时上朝议政,并无任何不妥。皇太极告诉我,济哈朗对于娶苏泰的婚事也没有最初那么反感了,似乎已是默认。

      七月二十,郭勒图色臣携林丹囊囊福晋抵至盛京。皇太极与我商量,想将囊囊福晋许给代善。我想了下,并无异议,娜木钟生性豁达开朗,加上她有一千五百户的财产,皇太极将她许给代善,也算适宜。

      当下皇太极命人将代善以家宴之名请至中宫,其时哲哲忙于照看哭闹不止的八格格,便和乳母嬷嬷将八格格抱去布木布泰那里,家宴便托付我来照应。

      我不愿和代善打照面,为避免尴尬,便在东暖阁守着,静静的听他兄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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