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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4

作者:李歆
更新时间:2015-03-18 10:00:00
说话,猛地脑子里灵光一闪,凉凉的吸了口冷气。

      是他!原来竟是他――那个在苏密村时告知我“七大恨”的范秀才!

      正觉惊异震撼,范秀才身后唯唯诺诺的走出来一个人来,身上居然穿了一袭青色汉衫,对着多尔衮兄弟恭身一揖到底:“两位贝勒……”

      “唷!”多尔衮突然笑起,满脸堆笑,“祖大人客气了。”

      他说了这句话后,对面作揖之人面露困惑之色,范秀才见状,小声在那汉人耳边嘀咕了一句,他这才恍然笑起。

      这一边是汉人,另一边是满人,双方语言沟通不是很顺,颇有鸡同鸭讲的味道,关键时刻全靠范秀才在旁细心翻译,我却能听得明明白白,毫无滞碍。

      趁他们比手画脚的聊得起劲,我吸了口气悄悄往后挪了一步,没曾想多尔衮死死的拉住了我的胳膊,小声在我耳边恐吓说:“你再动动试试,我拿刀剁了你的脚!”语音森冷,竟不像是在玩笑。

      我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轻举妄动,悄悄侧目望去,却见多铎在一旁冷眼瞅着我,幽暗的眸光里藏着深彻的探究,却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双方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事实上由于沟通不便,大家好像都没什么兴致要说话,彼此寒暄几句,也权当走个过场罢了。于是没过几分钟,多尔衮便扯着我往镶白旗的营帐走,便走边直嚷着叫饿。

      我心里暗叫一声:“可惜。”恋恋不舍的回头瞥了眼十丈开外的黄顶子,却有些意外的看到范秀才领着姓祖的汉人走进了汗帐。

      脚步不由自主的停顿住。

      “又想搞什么?”多尔衮的声音明显透出不悦,“你在看范文程还是祖大寿?那两个汉人有什么地方吸引你看个没完了,竟还摆出一副难舍难分的表情来……”

      范文程?哪个范文程?范秀才……是范文程?满清第一汉臣范文程?!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

      而祖大寿,我对此人虽然不是很了解,可是我却很八卦的知晓他有个外甥大大的有名,那就是日后名留清史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吴三桂!

      没想到啊,居然……

      “走!”多尔衮似乎当真动了肝火,毫不顾惜的使劲拽了我的胳膊往前走,“饿死了!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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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聆秘

      多尔衮把我当成了使唤丫头,他和多铎在用早膳的时候,非让我站在一旁伺候。我其实早已又累又饿,昨晚上飞机之前我就没吃饱,经过一宿的折腾,肚皮就快贴到背心上去了。

      可是……

      咽了口唾沫,心里忍不住把混蛋多尔衮诅咒了一百遍。

      “哥。”多铎似乎特别嫌我碍眼,吃到一半终于忍不住发作道,“你能不能让这女人滚蛋?”

      这是我巴不得听到的一句话,可惜多尔衮只是淡淡回头看了我一眼,未置可否。我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地上去。

      “哥,军营里不能玩女人。若是被大汗知道你私藏了那么多的女奴,定要怪责。之前你攻打大凌河时冒进突袭,已为大汗不喜,如今再搞出这等事来,只怕……反正你也尝过新鲜了,不如趁早解决的好,免留后患,遭人把柄。”

      多尔衮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多铎面上转喜,站起说:“那好,我这就去替你料理了……”

      “不急,吃完再说。”挥手示意多铎安心坐下。多铎犹犹豫豫的坐下了,目光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我顿时惊得手足冰冷,膝盖一阵发软。

      在刚刚过去的七八个小时里,我都是浑浑噩噩,没怎么冷静的好好思量一下自己的处境,满心期盼的就只是想要去见皇太极,实在是兴奋冲动过了头。

      此刻细细想来,其实在没见到皇太极之前,无论我是否落在多尔衮的手里,我都处在有种看似安全,实则危险的边缘地带――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送了自己的小命。

      回想起之前对待多尔衮大呼小叫的态度,脑门上不禁冷汗涔涔。我之前的那种有恃无恐的自信到底来源于何处啊?多尔衮看似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实则却是最最喜怒无常的一个人。跟这种人打交道,若没几分小心谨慎,一味的胡来,我只怕真会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不由自主的掐了把自己的手背,这个身体……是自己的,不是东哥,不是借尸还魂,是真真切切的步悠然。这要是有个万一,那可真的就是万劫不复,永不超生了!

      满脑子正胡思乱想,没了主张,陡然间竟又惊骇的发现自己两处手腕皆空,那串翡翠手串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竟懵懂无知。

      是在路上遗失了,还是……留在现代了?

      “女人,你在害怕什么?”多尔衮戏虐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茫然抬头。他就紧挨着我身前站定,观望帐内,多铎已不知去向。

      “十……十五爷呢?”

      “出去办事了。”他轻笑,手指随意的撩拨起我肩头披散的发丝。这个动作太过暧昧,我心里咯噔一下,好比吃饭时嚼了粒沙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还是不愿告诉我你的来历吗?”他的话云淡风轻,可是我却不敢再当戏言来听。下巴被他捏住抬起,我惊惧不定的望入他的眼底,那里深不见底,不带丝毫感情。“多铎一会儿可就回来了……”

      我心中一颤,震骇间慌乱脱口道:“我……我是蒙古人!”

      “哦?蒙古人?”多尔衮微微眯起眼,像头伏击猎物的豹子,我突然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撩拨起了他的某根敏感神经,危险的气息迎面扑来,“林丹派你来做什么?”

      我一怔,好半天才渐渐省悟过来!

      林丹可汗……

      原来,这才是多尔衮容忍我的真正原因!他从一开始就对我的身份起疑,于是试图借着嬉笑怒骂,放松我的警惕,然后套我的口风?偏我在他面前,还一次又一次的往皇太极的汗帐闯……这个举动落在他眼里,只怕就真成了意图不轨的表现。

      也难怪,他竟会毫不避讳和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大谈大汗翻云覆雨的强硬手腕,他其实也是想更进一步的暗示和试探我吧?

      真是晕啊,我稀里糊涂的就这样成了多尔衮眼中的一名“刺客”!

      “不……不是!”面对他眼底渐现的杀伐狠厉,我大叫着摇头,“我、我是扎鲁特的……我是扎鲁特部的!”

      他的手缓缓滑过我的脖子,冰冷的手指像柄利刃一般来回抚摸,那种感觉让我浑身战栗,皮肤随即泛起一层细小疙瘩。

      “这个谎话编得不够高明哦。其实你这女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就这么死了真的太可惜了。”

      “我没有……”呼吸一窒,他手指开始收劲,一点点的勒紧我的脖子,“我真的是扎鲁特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大汗……”

      脖子上的力道又是一紧,多尔衮冷笑。

      我憋得满脸通红,感觉眼珠都快爆裂了,他手劲突然一松,我猛地吸气,一口气呛入肺中,眼前一片黑暗。

      “大汗?你让我去问大汗?哈哈,你这女人……”

      我拼命吸了两口气,真是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我……我没骗你,扎鲁特……喀尔喀的扎鲁特,我有个姐姐,听说很多年前是嫁到了大金,给了四贝勒,是……大汗的小福晋,阿玛和额涅亡故了,我来沈阳……投奔她的……”

      多尔衮眼眸一利:“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步悠然?”

      我被他的眼神吓住:“是……”

      “证明?你用什么证明你不是察哈尔的细作,而是步悠然的妹妹?”

      我颤声道:“我姐今年四十九,她嫁到大金时我八岁,所以我记得……她脸上有块疤,是被大火烧坏的,这之后她嫌貌丑,便深居简出,不爱在人前露面……”

      我见多尔衮的眼神越来越恐怖,吓得缩着脚拼命往后退,正转身要逃,他突然在身后大笑:“你居然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日!”我腰上一紧,竟被他勒住腰身抱离了地面,然后眼前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等我的眼睛对准焦距时,我已被他牢牢的压在了简易的床铺上。

      “我……我……”

      “真想不到,她还真有个妹妹。”他笑吟吟的俯看着我,伸手在我脸上摩挲,“看你年纪也不小的样子,嗯,我算算,二十三了?嫁过人没?”

      我憋红了脸,有心叫他滚,却迫于明显敌强我弱的不利现状,吱吱唔唔的说“我……我有丈夫……”

      “让父母双亡的你来投奔姐姐的男人算什么丈夫,不要也罢!”他一声猛喝,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眼中的笑意不自觉的溢出来了,“难怪打从遇见你便觉得熟稔,你这脾气真和你姐一模一样。”见我不吱声,又板下脸来,“你姐四年前就死了,你也不用想着去投奔她了,爷瞅着你可怜,勉为其难的收容你。我可告诉你,你姐欠我一条命,你用你的命来抵你姐的欠债吧!”

      我挣扎:“你胡说八道,我……我姐什么时候欠你……”

      “哼。你不用明白,只是我告诉你,以后避着点多铎,更别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他可不像我这般怜香惜玉。他要是知道你和八哥以前的那个小福晋有牵连,哼哼,杀你十次都解不了他的怨恨!”

      我猛一哆嗦,恍然记起阿巴亥……

      “乖,听话。”他笑眯眯的望着我,突然咧嘴大笑,双手捧住我的脸,低下头飞快的在我嘴上啄了下。

      我惊得跳起,他又伸手过来弹压我,我大叫:“你要敢轻薄我,我立时咬舌自尽!”

      他一愣,转瞬继续笑,身体却如我所愿的离了床铺:“你放心,爷有的是耐性,你脾气越烈、越坏,爷越喜欢。哈哈!”

      他在营帐里踱了两圈,吹了吹口哨,神情愉悦,一点动怒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回过身来指着我说:“去换套男装,这几天乖乖的待在军帐里,除了正白旗和镶白旗的营地哪都不要乱跑……若是胆敢再乱闯汗帐,爷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我捉摸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但听他口气,似乎是没想要杀我,即使多铎动了杀机要杀光营地内的女人。

      至少暂时我是安全的。

      强行按捺下一颗狂跳的心,在没见到皇太极之前,我比任何人都爱惜我这条小命。我面无表情的冲他点了点头。

      “等回到沈阳,爷再跟你好好算这笔账。”顿了顿,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缓了口气:“阿步!我叫阿步!”

      多尔衮一愣,面带困惑:“真的?”

      “怎么了?”

      “没……我现在确定你不是察哈尔的人了。”

      他的表情高深莫测,实在叫人难以捉摸。

      今儿是十一月初一,大凌河军民已在祖大寿的带领下全部归降,大凌河之战已经接近尾声,换而言之,大军不久便可拔营回沈阳。回去后,我若是想再见皇太极一面,远比现在要困难得多。

      下午汗帐内设宴款待祖大寿等大明降将,皇太极下召令多尔衮、多铎前往陪宴,我瞅着没人注意便偷偷溜出了镶白旗的营帐。

      才走出没多远,便见长龙似的队伍逶迤而行,哭声连绵不绝,上万名的汉人不分男女老幼的接踵从大凌河城内走出,一个个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叫人视之不忍。

      我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八旗士兵呼喝不断的押解着这些降民,怅然若失。

      战乱之下,求存何易?

      只是苦了百姓……

      一时心有所感,黯然神伤的退了回来,想着皇太极近在咫尺,偏生无缘得见,心里又是一阵绞痛,怔怔的落下泪来。

      大汗锦帐离此不过十丈,看似触手可及,可是这点距离却又仿佛是那迢迢银河,硬生生的阻断了我俩。

      躲藏一隅,我盯着那顶黄帐一看就是两个多时辰。眼见得天色渐渐暗下,我站得腿脚俱麻,心里却不禁欢喜起来。帐前的侍卫换过一批,戒备似乎不若先前那般严谨,我正思忖该如何趁着夜色靠近帐去,忽然身后悄然传来一人低语。

      “义父到底作何想法,泽润不敢妄加臆断。不过只要是义父的决定,泽润必当遵从,绝无异议。”

      听得人声后,我兴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赶紧躲远些,少惹麻烦。可偏偏站得久了,腿上麻得厉害,才稍一抬脚腿肚子就猛地抽筋了。我咬牙忍痛蹲下身子,焦急的揉捏发麻的肌肉。

      星光黯淡,我蛰伏不动,黑漆漆的隐约可辨三个影子叠叠幢幢的交错在一起,模糊难辨。

      有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沉重而又哀痛:“可法,你怎么说?”

      一个稍嫌稚嫩的声音随即答道:“我跟哥哥一般,全凭爹爹作主!爹爹说降便降,爹爹说去自去……”

      我身子一颤。这三人说的都是汉语,可见并非是满人。能在营内自由走动的汉人,他们父子到底是何身份?

      “昨夜献计袭取锦州,适逢大雾,与乔装同行的鞑子兵走散了。我原想趁乱逃回锦州,只是想到你们兄弟……我心有不忍。”

      我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怪不得声音有些耳熟,这人可不就是早起才遇见的大明降将祖大寿么?

      “忠孝自古难以两全!爹爹,大义为先,毋需挂念。”祖可法年岁虽幼,可说出的一番话却令人颇为敬佩。

      “可法说的不错!请义父放心离去!那鞑子大汗看来也算是个聪明之人,若要在一干降金的汉人跟前显示其英明宽仁的胸怀,宽抚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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