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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0

作者:李歆
更新时间:2015-03-18 10:00:00
个?这就是喜欢?他们……他们……哪个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每个人都说喜欢我,可最后呢?最后他们……他们都会抛弃我,嘴上说着爱我,转身就会弃我如履。亲生父母都如此,养父养母也是如此……什么生恩养恩都是骗人的……最后谁都会扔下我,谁是心口如一的真心喜欢我的?谁又是真正将我当个人的?我是人啊!我是个人啊!我也有心的,会心疼的啊……”

      我拍着胸脯痛哭流涕,腿上没劲,脚一软,我身子摇晃了下,软绵绵的往下瘫去。可没等我一屁股墩在地上,有股力道便轻松的提住了我。

      我抽抽噎噎的回头,迷迷糊糊的看到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并排在我眼前晃动。

      “爷!”葛戴低声惊呼。

      “怎么回事?”皇太极皱起了眉头。

      我搞不清他这句话是在问葛戴,还是问我,只是一味笨拙的用两只手去抓他的脸,却总也抓不住:“我的心好疼,你知不知道?这里……这里……”我戳着自己胸口,“很疼。你那么聪明的,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让它不要那么疼。皇太极……皇太极,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疼?我不要这样子,不要……我、我可不可以不爱你?可不可以不喜欢你?”

      搂着我的胳膊一紧,隔着单薄的衣料可以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不可以!”

      “皇太极!皇太极!皇太极……”我失控的一遍又一遍念着他的名字,泪如雨下,“我好恨,好恨,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会抛弃我,我都那么努力的活下去,我总以为我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总有一天我可以让自己彻底忘记那些讨厌的人和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到这里来走一遭?你知道我有多憎恨这个叫人恶心的世界,多讨厌做东哥吗?在这里,我就像回到自己小时候一样,毫无挣扎抵抗的能力,你们说要我就要我,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想要就要,想丢就丢……我算什么?我算什么?你们一个个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他遽然低下头,用温软的唇封住了我所有的抱怨。

      意识开始模糊,终于耳朵里“嗡”地一声轻响,我失去一切知觉。

      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葛戴微笑着站在床边看着我,我莫名其妙的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笑容古古怪怪的,很是别扭。

      “哧!”她侧过身掩唇嗤笑。

      “怎么了?”头有些刺痛,我拍拍了脑门,渐渐的想起了什么,但却不是很肯定,“我昨晚喝醉了?”我心虚的问。

      葛戴憋着笑点点头。

      我懊恼的捂起脸,闷声说:“那我不是在做梦?昨晚皇太极是真的来了?”

      “是啊。爷趁着给客人敬酒时来过……”她又是一阵轻笑,“格格闹了大半夜,后来还吐了爷一身……”

      “啊――”我拖长声音惨叫。

      酒品不好的人果然不宜喝酒。

      “后半夜爷才回去了。卯时我去福晋屋里请安……”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放低了。

      我放开手,睁大眼睛看她,半晌才犹豫着问:“她……她没为难你吧?”

      “没……没有。奴才是格格的人,福晋新妇,还未当家,好歹看在爷的面上,即使再不好相处,也不会不给奴才这个体面的。”

      “葛戴……”我踌躇着,内心烦乱如麻,好歹勉强理出思绪,“你觉得……八阿哥和福晋相处如何?”

      葛戴怪怪的看了我一眼,掩唇:“格格是在吃味?”

      “胡说。”我大糗,别扭的垂下眼睑,“我为什么要吃味?”

      “还说不是?格格最会口不对心。”她忽然语气认真起来,执起我的双手紧紧握住,“格格对爷是有心的,这个世上也唯有格格对爷的心,才是爷要的,才能带给爷一生的幸福。”她温柔诚恳的话语,让我心头微颤。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他可是你……你的……”

      葛戴嫣然一笑:“奴才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爷幸福――这是我自九岁起便在心里发过的誓言,无论要我怎样都好,我只希望爷能得到幸福……我会以我的方式来喜欢他。”

      我神魂一震,眼眶渐渐湿润,忙别开眼去:“你不明白的,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此刻我对皇太极的感情算什么?这么些年走过来,他一直都是我守护的孩子。”

      “当真只是对待孩子的感情么?格格,您还是没看清自己的心,伺候格格和爷这么些年,连奴才都看明白了,您怎么就还没明白呢?”她焦急起来,“长久以来,到底是格格在守护爷,还是爷在守护格格?”

      我怔住。

      到底是……我在守护他,还是……他在守护我?

      “格格昨晚酒后真言,可还记得?”

      我咋舌,茫然摇头。

      她惋惜的唏嘘:“唉,罢了,反正也不争这一时。这么些年爷都等了,还在乎再等个一年两年的么?”

      我不是很明白她说的话,但是她的话却清清楚楚的烙在了我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皇太极……皇太极……

      对他的感情,到底源自于什么?我到底对他动了何等样的情愫?是亲情?友情?怜惜之情?亦或是……爱情?!

      转眼到年底,依旧大雪漫漫,这年的冬日似乎比往年来得更寒峭,外城的一些水泡子竟是结结实实的冻了三尺厚,偶尔坐车路过,总能看到一群宗亲的小阿哥们在冰面上玩耍,令人眼热。

      这日挨坐在暖龛旁,我拢着手炉望着窗外飞舞的雪絮,茫然出神。皇太极已经端坐于案前一个多时辰,面上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偷瞄了他不下数十次,每次都是相同的冷锐神色,毫无一丝变化。

      眉宇间竟是那样的冷……一如窗外的雪。

      我不由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身旁的暖炉已不能带来足够的温暖,忍不住逸出一声低吟。

      “怎么了?”皇太极从案上抬起了头,目光探询似的望过来。

      “很无聊。”我耸肩,是真的很无聊。一个月难得寻到机会见他几次面,可他每次却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缠身,我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找借口搪塞我?

      “再等一刻钟,完了我带你去冰上玩爬犁。”

      我眼睛一亮。呵,他如何就知我瞄上那冰河已经很久了呢?只是一来碍于身份,二来碍于年纪,我一直犹豫不决,结果始终没能去成……我咂吧了下嘴,笑嘻嘻的咧嘴。

      “我想去堆雪人。”来这里十多年了,其实最想做的,是能够堆个雪人――原先住在上海,一个冬天都未必能够看见几片雪花的影子。

      他看了看我,漠然无语,我不满的撇嘴:“不行么?你若想笑我幼稚,便尽管笑去。”

      “啪”地声,是笔管重重砸在书案上的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然后看到他面色不豫的起身向我走来,我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他脸色铁青,走到我跟前停下,看那眼神似乎要吃人似的。

      “你还真是个麻烦!”他忽然伸手托住我的后脑,用力往他身前一压,顺势低头吻住我。

      我红着脸喘气,这小子的接吻技巧真是越来越娴熟,令人难以招架。

      “你成心让我分心。”他将我抱起,只一个旋身,他便坐到了软榻上,而我则坐到了他的腿上。“明儿个阿玛就要过目的账册,偏我花了一个时辰却连一笔最简单的账目也没算清楚,你说,你该如何赔我?”

      我手摁着怦怦跳的心,嗔道:“你又耍我?”

      他轻声一笑,将略显冰冷的脸颊紧贴住我,喃喃的道:“最近恐有变端,今天回去后,我若不来找你,你便不要再随意出城。”

      我心倏地往下一沉,刹那间说不清是种何等样的滋味绕上心头。虽然明知道不该胡思乱想,可是却总挥散不去一股淡淡的疑虑。

      难道真的是厌倦了?是不是一样东西得手后,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珍惜了?

      “好。”我哑声回答。

      他抱着我,下颌支在我的肩膀上,半眯着眼。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为了扫开那团灰色的阴影,便寻找话题,问道:“听说最近葛戴身子不大舒服,可有找大夫诊治?”

      他轻轻嗯了声,暖融融的鼻息喷在我脸上,懒散的神情间渐渐有了丝迷离:“东哥,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家里的事……中馈乏人,长久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我想先扶葛戴出来顶一下。由她来操持打理,于你我往来亦无碍。”

      我睁大眼:“娥尔赫岂肯让葛戴出头?”

      皇太极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我察觉有异,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东哥,你先答应我,别恼……”

      我心中的不安扩散,刚想问个明白,屋外廊下守门的敦达里一声厉喝:“没头没脑瞎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

      我吓了一跳,急忙从皇太极怀里跳了起来,整了整凌乱的鬓角,低头捋平衣襟上的褶皱,正心惶惶的欲找铜镜出来看看自己的嘴有没有肿时,皇太极阻住了我:“别慌,没事儿。”

      我颓然的回望着他。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真叫人觉得悲哀。

      “奴才……奴才是伺候葛戴格格的丫头,有要事回禀爷……”

      因至今无人主持中馈,所以家中大小琐事最后都会归拢到皇太极这里回禀。听清楚外头来的是什么人后,我推了推皇太极的手:“是葛戴的丫头,去瞧瞧吧,若不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她的丫头也不会贸然找来。”

      他甚为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将我放开。

      我随即掩入内室,只听门吱嘎拉开,皇太极极为不悦的斥责道:“跑这里大呼小叫的,你可还有个规矩没有?”

      那丫头显然吓着了,竟半天没再吱声。

      我无奈的摇头,如今的皇太极已非昔日可比,小时候那股子阿哥的架势已然端得十足,此时随着年纪越大,气势内敛,不用开口已隐隐透着主子爷的贵气。私底下我也曾听闻府里那些个奴才窃窃议论,都说近年八爷喜性脾气越发难以捉摸,甚难伺候。

      “不是有事回禀吗?还不快说。”敦达里在边上小声催促。

      小丫头这才结结巴巴的回道:“回……回爷的话,奴才……格格那个……方才请来的大夫给格格问诊,说是……说是有……有喜……”

      我头顶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人向后跌倒,慌乱中急忙伸手抓住一旁的花盆架子。人是没事,可那架子上的花盆却“啪”地声摔落到地上,瓦盆碎片和泥土在我脚边散开一大片。

      哒!有道影子疾速冲进门。

      我失魂落魄的望向那张俊朗的脸孔,突然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莫名悲哀。

      “可有伤到哪里了?”他着急的伸手扶住我,从头打量到脚。

      “没有……我很好……”我吸着发酸的鼻子,眼眶里热热的,湿气上涌,忙别过头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东哥!”他从身后抓住我的手,我没回头,只是使劲一甩,挣脱开。

      “东哥……东哥――”他沉声连喊,我只是不理,狠下心埋头飞快穿至外间,然后拉开门,不顾一切的冲进茫茫风雪中。

      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的滚滚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难过,不过就是再理所应当的事罢了。他会娶妻,自然就会生子,以后还会再娶,再生……他将来是一代帝王,后宫佳丽无数,这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我早该有所认知的,三妻四妾,这是这个时代男子共具的劣根性,获得的权利越高代表着身份地位的妻妾就会越多,皇太极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

      这又有什么好难过的?

      脚下一绊,我身子失控的向前仆倒,跌进厚厚的雪堆里。眼泪仍是不停的涌出来,我趴在雪地里,失声痛哭。身侧不远便是外城长街,因为风雪交迫,街上并不见人,我想过若是待在雪里不动,过个盏茶工夫,我也就当真会被积雪活埋了吧。

      算了,索性让雪把我埋了吧!埋了,一了百了。

      什么爱恨情仇统统一笔勾销……

      一阵沉闷的车辘声缓缓滑过,过了许久,当我感觉浑身冰凉,就快冻得失去知觉时,有什么东西触及我的后背,然后一双手抓着我的臂膀将我从雪堆里拖了起来。

      吸气声随即响起:“东哥!怎会是你?!”

      我虚弱的睁眼,迷朦中看到一张儒雅清俊的脸孔,我思维有一瞬间的恍惚,迟疑的开口:“代……善?”

      有多久没见到他了?打从钟城乌碣岩回来,除了年节下,最近的一次也是半年前在皇太极的婚宴上匆匆擦肩一瞥。

      “你怎么摔雪地里?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吗?”他焦急的拍干净我身上的积雪,又忙着把身上的水獭皮避雪斗篷解下,替我围上。我些许暖和了点,手脚反而比之前更加哆嗦得颤抖起来。

      “嘴唇都冻紫了。赶紧上车!”他催促,见我没动,看了我两眼,于是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我牙齿咯咯打颤,冻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软软的任由他抱回马车内。

      车厢内暖融融的,才钻进去,便刺激得我鼻头发痒,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里有才烫好的酒,你……”他将一壶酒递过来,可不待我伸手去接,却又忙忙的撤回,“算了,你还是不要喝的好。”

      我随即明白过来,尴尬的扯出一丝笑容。

      代善盘膝坐在我对面,不甚宽敞的空间内清晰的听到两人彼此的呼吸声,我有些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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