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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是今
更新时间:2015-03-18 10:00:00
自然不会去摸一个男人的胸,也不会自荐枕席。”

      “自荐枕席”四个字深深地刺疼了她。她羞恼交加,举起拳头想要打他一下。黑暗中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他却仿佛生了夜视眼,伸手将她的拳头拦住了,然后就势往里一推,她一下子就撞到了墙上。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也不知道为何后背竟然如此之疼,那种痛仿佛烧酒一样窜到了她心里,整个胸腔都在痛。黑暗中,脸上凉凉的滑下来两颗水滴,瞬间便成了河。

      她生平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打击,也从未听过比自荐枕席更伤尊严的话语,她想不明白,为何一片真心剥开了给他看,却被这样无情地对待。她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不好,为何得不到他的喜爱。难道喜欢一个人也不能开口明说,不能主动示爱?非要藏着掖着,端着贞女圣女的模样?可是那样不是虚伪至极么?

      她伤心又委屈,磅礴的眼泪把枕头上绣着的两只鸳鸯都快淹死了,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清早,一抹晨曦尚未清透,她便被耶律彦叫醒。稀薄的晨光里,他面如冠玉,眉长入鬓,她望之失神,心里恍然道,这是一张多么好看的容颜,可惜却有一颗那么冷硬无情的心。

      她懒懒地起身,意兴阑珊地吃过早饭,继续上路。

      依旧和他同乘一骑,她一言不发,自荐枕席那四个字简直像是一把匕首插在了心上,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嗖嗖的往里灌着凉风。可是身后的这个人,一点也没有向她道歉的意思,偶尔碰到他的身体,硬的像是石板。

      她越想越觉得不舒服,扭头看着他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收回昨夜的话。”

      “什么话?”

      “就是你昨晚上说我的那句话。”

      他挑了挑眉梢,“我忘了。”

      自己为那四个字哭了半夜,他居然都忘了。她气哼哼道:“我不是随便的女人,我只对你,才.....”她红着脸说不下去了,委屈的撅起了嘴。她自认为是个忠贞专一的女人,没想到他却对她误解那么深。

      他淡淡地说道:“你不想进宫,是以病急乱投医随便想要找个男人。无论是裴简还是袁承烈都行。”

      “才不是,我喜欢的只有你,一见钟情你没听过么?”说完,她顿觉一股热浪从耳后滚过面颊,忙羞惭地捂住了脸蛋。从漏了光线的指缝里,她看见他冷着脸道:“本王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本王也不想被人利用。”

      她连忙松开手:“我没有利用你,我是真心的。”她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眼波晶亮澄澈,坦荡明媚。

      他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最终却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冷冷道:“你该真心相对的人,是皇上。”

      她气得真想咬他一口。将所有的真心坦承于他的眼下,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一路上,她再也不说一句话。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尽了力,可是感情的事,从来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功德圆满,她一直在唱着独角戏,他冷眼旁观而已。

      当宁陵河出现在眼前时,她知道很快就要到宜县了。

      正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如一条婀娜的彩带,对岸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绵延出一片金灿灿的花海。

      她扭头对耶律彦道:“我肚子疼。”

      他正在奇怪,一向活泼好动的她怎么沉默了一路,原来是身子不舒服。

      他调侃道:“你不是大夫么?”

      她还在生他的气,赌气回了一句:“大夫也会生病,这有什么稀奇。”

      又过了一会儿,她道:“我想方便一下。”

      他勒住了缰绳,停下来。

      慕容雪跃下马,径直朝着河边的树林走去。

      耶律彦坐在马上,远远看着那个娇小窈窕的身影隐在绿草矮树中。他本想靠近些,但又觉得不大妥当,再说她的包袱还在他手中,身无分文,又没有马匹,谅她也不会再生什么枝蔓。

      可惜,他低估了慕容雪的胆子。

      借着矮树丛的掩护,她弯腰朝着河边跑去,春日的河水还很刺骨,可是想想将来的凄惨,她一咬牙便踏进了河水中,宁陵河水源自城里的浣花溪水,又浅又窄,水清至底。她飞快地趟过河,对岸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地,此刻正开的灿烂无比,她弯着腰身,一头钻进齐胸高的油菜花地里,往深处躲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有几分胜算,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一次逃跑机会。等进了宜县,和那些秀女们一起进京,便会有很多宿卫随从,她再也没有机会能够逃离了。想到那黑暗凄惨的未来,那个荒淫好色的老皇帝,她浑身充满了不屈不饶的战斗力。

      耶律彦等了会儿,不见人回来,便打马过去,往矮树丛中草草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当即气得剑眉倒竖。她果然是又跑了。

      他手里吹了声呼哨,立刻,袁承烈和张拢跟了过来。

      “你们分头沿着河岸去找。”

      袁承烈心里极其佩服慕容雪的不屈不饶,而张拢却是头疼不已,这位慕容姑娘可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两人分别一左一右沿着河岸去找人。耶律彦手握长鞭,放眼四眺。她没有骑马,靠着自己的一双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能跑到哪儿去。会不会淌水过河,进到了油菜花地?他眯起眼眸,看着对岸那一片浩瀚的花海。中午的阳光下,一片金灿灿的黄,如铺天盖地的锦缎,微风过处,花海起伏。

      慕容雪在油菜花地里不敢起身快跑,弯着腰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朝着油菜花地的深处躲去。此刻她已经豁出去了,能躲一时是一时,那怕有一丝逃脱的机会,她都要豁出去尝试。

      入目是一片金灿灿的黄,暖风四溢,带来扑鼻的甜香。这一番美丽□,耶律彦无心观赏,犀利的目光如同一只猎鹰。她一定是藏在这里,他莫名肯定。

      长鞭从腰上解开,他伸臂一展,啪的一声脆响,那长鞭从他手中如同一条游龙呼啸而出,横扫起一片金黄色的花雨。骏马如游龙,从油菜花里疾驰而过,长鞭的啸声中,片片落花如雨。

      慕容雪听见那呼啸的鞭声时,心如擂鼓,不敢再跑,怕被他看出来自己的行踪来,她慢慢地挪到了一处低洼的田埂下,蹲□子,双手合十。平素从不拜佛的她,此刻临时抱佛脚,念了好几声的阿弥陀佛。

      可惜,那鞭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她紧张的几乎不能呼吸。

      一声清脆的鞭声破空而来,击破了她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一声嘶鸣,抬起了前蹄。

      她抬起头,耀目的阳光逼得她眯起眼眸。

      坐在马上的耶律彦高高在上的看着她,金色的阳光里,金黄的花海中,他此刻多么像她梦里的情景,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她的面前,俊美如天神。可惜,却不是来迎娶她。他手里的长鞭染满了金黄色的花瓣,她想,他是打算拿鞭子来抽她吧。

      可是此刻她已经什么都不怕,慢慢站起来,身上脸上都被沾满了油菜花的花瓣,可是眼中却是倔强而刚烈的光芒,仰着脸挑衅的看着他。

      耶律彦紧握手中的长鞭,方才找寻她时那种恨的牙根痒痒的怒意瞬间不知所踪,他看着这个狼狈而倔强的女子,心里忽然间又生出了一抹惺惺相惜。

      她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厚脸皮,也的确有女人身上难得一见的孤勇。

      她狼狈至极,裙衫尽湿,跑掉了一只鞋,但即便如此,容貌却依旧艳丽无双。因为奔跑,素白如雪的肌肤上色如粉霞,樱唇红润。清亮明澈的眼眸中闪着如火如荼的一抹倔强。这种神色,他从未在女人身上见过。金色的花围绕在她的身边怒放,她浑身都仿佛闪着光。

      一阵风来,吹起她额上散乱的长发,打破了这一幅静美而让人失神的画卷,他这才恍然一怔,惊觉自己已经看了她太久。

      “跟我回去。”他弯腰从马上伸出手,语气难得的温柔,神色也难得的和善,没有昨日追上她时的凶神恶煞模样。

      但是,她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气鼓鼓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不肯放我?”

      他顿了顿,“我不能放你,秀女的名单已经上报了朝廷,而你是赵淑妃特意向皇上推荐的人。”

      “你就说我跑掉了没有追上不行吗?”她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所以声音也如梦呓一般娇软低沉,生出一股勾人心魄的力量。如水的眼眸中盈满了明亮的光,仿佛是碧波上跳动的光点。

      他突然间被她眼中哀哀楚楚又气愤的涟漪所惑,原来一个人委屈的容色也可以如此动人,仿佛能生出绵绵软软的丝来,缠住人的理智。

      他眯起眼眸,竟然被她蛊惑了一般,心里闪过一丝犹豫,若是放了她又会如何?这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他挥起手中长鞭,扬起一片落花,仿佛是挥刀断水,砍断方才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

      马蹄声起,张拢和袁承烈朝着这片花海而来。

      耶律彦板着面孔道:“追你回去,我只带了张拢和袁承烈来,就是不欲声张此事,不想小事闹大。不然你以为你和你爹还有命在?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好自为之。”

      听到这些话,慕容雪心里立刻欢欣雀跃起来。他这么做,是因为喜欢自己吧,不然一定不会这样隐秘地寻她,抓住她之后,还大方宽容地放过了她爹,压下了此事。他这么为她着想,除了喜欢她,她找不出别的理由。

      她激动的握住他持鞭的那只手,仰着楚楚动人的脸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最适合二雪的一首歌就是零点乐队的爱不爱我。。。。。O(∩_∩)O哈哈~

    ☆、有花堪折

      风从耳边拂过,仿佛吹起心海上的无数涟漪。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拂而过,落在一片花海之间,漠然道:“慕容姑娘请自重。”

      忐忑而羞涩的心跳瞬即变得有气无力,她想起了他昨夜的那一番话,羞恼地放开了他的手。

      他弯下腰,伸手将她往上一提,放在马上。  双臂之间,像是一个牢笼。她最恨的便是被禁锢,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束手就擒。于是扭头便对他宣战:“我还会逃跑。”

      他嘲笑道:“真傻,若是我,绝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逃跑。两条小短腿,怎么会跑得过马?”

      “你才小短腿!”她又羞又恼,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扫了她一眼,调转马头朝河中而去,马蹄踏入河水中,响起轻快的噗噗声,她心里却十分沉重。河水从马蹄下溅起来,溅到了她的脚上,沁的她心里也是凉丝丝的没有一丝暖意。

      湿湿的衣服裹在腿上,不仅难受,而且露出了大腿的形状,她十分尴尬,不时用手扯起衣服,以免贴到腿上。

      他横了一眼,道:“谁要看你,两条小短腿。”

      “你,”她气红了脸蛋,恨不得将裙子撩起来叫他瞧瞧,明明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好吧。

      风一吹,她觉出了几分凉意,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她要是着了凉受了风寒,必定又是一场麻烦。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细口扁壶,塞进她口中灌了她几口酒驱寒。

      慕容雪猝不及防,被呛得一边咳嗽一边飙泪。喉咙间辣辣的的烧起火来,一直窜到心里,点燃了她已经忍到极致的委屈。于是就势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哭了起来。她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么多的苦,丢过这么大的人,搞得这么脏兮兮,总之,生平最狼狈落魄的样子,都一一被他看在眼里,简直让她的自尊心碎成了渣渣。

      他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少眼泪,能哭出一壶不能?不想,还真是小看她了。

      她想反正已经很狼狈了,再哭一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把痛苦都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抱着这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足足一路哭到宜县。

      等她不哭了,他脑子里还是嘤嘤嘤的一片声音,真是佩服。

      到了城门外,他将她的包袱打开,拿出一件衣衫将她从头到脚裹住了。

      慕容雪张牙舞爪地反抗,“你要干嘛?”

      “秀女们已经上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对外只说你病重晚上路两天。所以不得叫人瞧见你此刻还在街上晃荡,懂么?”

      慕容雪嗯了一声。

      “承烈,你去买些糕点和水果,张拢,你去秦之昂那里将马车赶过来。”

      不多时,张拢赶过来一辆马车,耶律彦将慕容雪扔进马车,又将她的包袱扔了进去,道:“换上干衣服。”

      慕容雪打开包袱,拿出一件衣服换上。可惜却没带鞋袜,湿漉漉的鞋袜裹在脚上十分难受,她索性脱了下来,光着脚。

      耶律彦正欲松一口气,突然听见车厢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啕,忙挑开了帘子。

      只见里面的慕容雪光着一双脚丫,刚刚止住的眼泪忽然又开了闸,一脸的大江大河。

      他瞬间头都大了,忙问:“怎么了?”

      “我的脚。”她哭得眼睛都肿了,“你看,都泡皱巴了。”

      “......”他无语地将帘子放下,痛苦地揉了揉眉心。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做的......

      车厢里的哭声终于停住了。

      这时,袁承烈买了一大包糕点水果回来,递给耶律彦。

      “王爷饿了,先吃点东西再上路吧。”

      耶律彦接过来,拿出几块递给袁承烈和张拢,然后上了马车。

      怪不得她不哭了,原是睡着了。

      他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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