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刚擦完青坛，正转身去擦身后的佛像，没想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直打滑。淡烟生怕自个摔了，就抓住离着自己最近的东西。好不容易止住了步子，却听到耳边旁边一声清脆“叭”。
淡烟机械般转过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面握着一截断了香烛。就算是老嬷嬷站着离着自己很远，可是淡烟已经感觉到她手中竹板挥舞的呼呼声。
“哦，卖糕的。”淡烟心里突然这么冒出一句话，呆呆得站在那里，不敢丝毫有什么举动。看似淡烟嘴角还挂着一点笑容，但是身后早已经被惊出冷汗来了。
手心一直冒汗，哎呀妈呀，看着老嬷嬷一脸怒气，淡烟直接跪在地上：“嬷嬷。小得知错了。还请嬷嬷责罚。”
老嬷嬷在皇陵那么久了，还没见过有哪个宫女这样的，心里对淡烟有一丝好感。这么自觉还是好得，可是犯错还是得罚的。这竹板子一下一下打在淡烟手心，手心钻心的疼，淡烟眼泪都出来了。手心肉血肉模糊，那竹板子上面粘上血珠子，淡烟咬着嘴唇，就算是钻心的疼也要忍得。
旁边站着的宫女们都停了手中活，垂着手站在一旁被迫去看这一面。有些胆小的，被吓得晕厥过去了。淡烟心里也怕，身子不住的颤抖，这么疼，咬着嘴唇都出血了。叶落，她心里呼唤这个名字，企图感受一丝丝的温热，更希望他能一如从前那般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伸出手。
可是淡烟心里明白的很，皇陵离着京都这么远，他一身重任怎么会来？
淡烟忍不住手心传来得一阵阵痛楚，眼泪一滴滴落下，湿了罗裙。直到后来她还忘不了这么一幕。
围观的宫女之中，自然有娥辛。娥辛兴灾乐祸，你淡烟也有这么一天，真叫人想不到啊。看淡烟被打得越重，她嘴角挂着的笑容就越发的娇媚。直到老嬷嬷停了手，她才收了笑容。淡烟，你跟夕颜一样都惹人厌恶，迟早有天我会把你们践踏在脚下。看着你们求饶的样子，娥辛的心像一根淬了毒的匕首，这样的想法在心中疯狂的生长，发芽。
看着老嬷嬷停了手，淡烟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发丝凌乱。
夕颜知道这事，急匆匆得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淡烟这般模样，吓得夕颜也掉眼泪，嘴里哭喊着：“淡烟，你可别吓唬我。我们这两个苦命的啊。我恨这苦命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白绫一条赐给我来的干脆。我也傻，非要拉你来当我的宫女。都怨我，淡烟你打我吧。”
淡烟啧啧了嘴唇，上面的血腥气味让她觉得不舒服。抬起手原本想去摸摸夕颜的脸，却扯着疼。淡烟艰难吐出一句话：“不怕，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挨着。”
多年后，夕颜还是忘记不了这句话。曾经有人与自己的生死盟说，比那些男人说得甜言蜜语都来得踏实好听。
“好，我们都一起挨着。来人，快点把淡烟送回房。今天是谁责罚淡烟，本宫叫她吃不了兜着走。”夕颜放下狠话，旁边的宫女措手无助。这边是看守皇陵的老嬷嬷，这边是罪妃。
老嬷嬷看着夕颜，再瞧了眼淡烟，对身边两个宫女小声吩咐一句。那两个宫女扶着淡烟下去了。
夕颜狠狠得剜了老嬷嬷一眼，狠不得扒了这个老不死身上的皮。
第七十七章 落剑白雪 蹙眉一笑（修改版）
淡烟这一伤，竟然在手心留了疤痕。
她每天蹙着眉头，看着手心，全然不是因为在乎里面有了疤痕，只是因为她不能手里捧着肉骨头啃了啊。真是一把泪，谁知道？夕颜每天都给自己抹着那些难闻的药。唉，或许现在张张嘴巴，都能飞出几只雀儿了。
不过也倒好，这样自己竟然不用上前头干活了。现在想想那时候场景就后怕。老嬷嬷，这个仇，咱结定了。咱没啥好得，唯一的优点就是记仇。淡烟心里小人儿这样说道，说完就盘算怎么去折腾老嬷嬷。
招数千百个，还没定下用哪个好？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淡烟的思绪。敲门声急促，淡烟心里不由一烦，抬高了声音问：“外头是谁啊，这么大晚上还不让人睡觉不睡觉？”
“你灯还亮着，怎么会睡了呢？”声音略带苍老，是个女子。淡烟本想说关你屁事，但是看到那个人推开门，原本的勇气一泄千里。
“嬷嬷？！这么大晚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不，我这嘴拙的。嬷嬷，你怎么还没歇下啊？”
淡烟忙站起来，偷偷用桌上佛经盖住那本私下才能交流的《金瓶梅》。还好自己手快啊，不然又得挨板子了。
老嬷嬷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笑着坐在淡烟身旁：“伤怎么样了？”淡烟腿还打颤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你说吧要是回答个好得差不多，人家老嬷嬷估计会责骂好得差不多了，你还没去前头干活。要是说没好吧，你又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老嬷嬷见淡烟良久不说话，就叫她把手摊开。看到淡烟手心那一道道疤痕，她只是摇摇头：“没想到竟然你倒是忍的，是个顶聪明的丫头。只是丑了些，可惜了这份玲珑八角心。”
老嬷嬷似乎透过淡烟看到自个年轻的时候，曾一剑舞出万朵花，只为了那人皇袍加身轻轻一笑。
“若是我教你舞剑，你愿意学吗？”老嬷嬷嘴角带笑，冲着淡烟说道。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淡烟心里失了底气，老嬷嬷难不成还是皇宫里面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可是怎么也不像啊。打着眼儿去瞧，才发现老嬷嬷一直冲她笑。
“嬷嬷，你是？”她看不透眼前的老嬷嬷有多深的地府，自己心却紧了一紧。她想知道关于这个嬷嬷的故事。
老嬷嬷闭上眼睛，声音柔软了下来，像水藻拨开了湖面：“若是你早生三十年，还能知道我。我是苏子怡――曾经苏家的嫡长女，不爱琴棋书画，却爱舞剑弄枪。那年我还小，最多比你高些。”老嬷嬷比划了下，歪着头想着从前的事情。
“那年府上来了个人，穿了一身紫衫，手里持着一把剑。我站在长亭里面望着他，总是疑心他是天上落下的嫡仙。若是不小心惊动了他，他便要乘风而去。风吹衣袖，还能望着他的脸。我娘曾说男人有很多词可以形容，我却将英俊送与他。不知道哪里的胆子，我竟然走到他面前要跟他比剑。”
淡烟听出了兴头，催着她说下去。
老嬷嬷见淡烟有这个兴致，很是开心：“我却输了。你知道他是谁嘛？是如今叶新，皇太祖。我是他的妃――怡妃。但是我的性子不适合在后宫，她们诡计多端，我怎么敌得过。终是输了。如此落魄，你瞧瞧。”
皇家之战，便是表面微笑，私下动刀。谁活得好，除了要对上微笑，还要对下协调。淡烟知道眼前的老嬷嬷虽是一笑淡然，可是心里想必是回忆起不好的事情。
“我长得不好看，比不上他得别的妃子，只会舞剑。小妮子，我看人极准。想来是困在浅滩，就等着一场雨了吧。”
淡烟被这话一惊，看着眼前的老嬷嬷笑眯眯，原来她看得那么真切啊。淡烟原本的紧张神色一扫而过，这不是天上砸馅饼嘛？
自个什么都不行，但是或是学得舞剑，或许多些胜算。这算是开金手指了嘛。淡烟内心小人大笑三声。
但是后来，她就是哭了。谁告诉她学习舞剑，剑落缤纷？那都是小说里面的。谁曾说踏剑飞行，纵横天地之间？那是网游世界里头得。
现实版本是某只挽着剑花挽了一下午了，手腕上伤痕累累。“老嬷嬷，今天还练不？你瞧瞧，我这手上啊，天人公愤啊。”
淡烟一脸委屈，企图用她那张厚脸得到一天半的休息，却被老嬷嬷一记竹板打回去。“偷懒一刻，少吃一碗。”
淡烟无果，吃了疼，拿起剑继续挽着剑花。第一剑刺出，太柔了，老嬷嬷摇摇头，一记竹板子敲来了。
常常顶着日光，在雪地里头舞剑，经常一练一下午，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了。不得不说，这淡烟的功夫长进一大截。原以为是可以在老嬷嬷面前得瑟炫耀几下的，没想到手中剑却被她几下就拨开了。
“还是不行。没有三分似我，继续练着吧。或许来年的春天你就够格了。”老嬷嬷收竹板，嘴里叼着一根草，说完就离开了。
淡烟跌坐在地上，来年春啊，真是漫长啊。看看手中剑，拿起，一刺一挽一拨。淡烟已有三分气质，可是老嬷嬷一直说自个不够。
没办法，人家是专业的啊。
一天晚上，淡烟也不知道怎么得，睡不着了。这睡不着，数羊啊。可是越数越是清醒，不知道有没有跟淡烟一样经历的人。没办法清醒了，只好披着一件衣服出去逛逛。这毕竟是皇陵啊，寻思着什么地方好去。
随心而走，也不是故意着的，竟然会走到白头练剑之处。淡烟还寻思是不是自己中了什么魔障了呢。前些日子淡烟还被夕颜嘲笑的：“你还真以为仗着一把破剑，你就能成妃了？赶紧去洗把脸睡觉去吧。”
看来自己回去真要洗把脸，清醒下。或许那老嬷嬷是诓人得，自己怎么那么快就相信别人啊。真是不该啊。
正打算走了，却看着一个黑影在前头。
好奇心在作祟，于是淡烟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白雪飞扬，一把亮剑闪耀在雪地之中，剑上载着月光，更多是来自手持亮剑人的思念。淡烟看不清那人面孔，只觉得那剑舞得比自己不知道好哪里去。自己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今天遇到前辈，方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由拍手叫好，却惊得那舞剑人停了手：“小丫头，不巧让你看到了。”
这声音苍老悠悠，不是老嬷嬷的声音，又是谁得。
看到老嬷嬷舞剑是要被罚的，淡烟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老嬷嬷把亮剑递给淡烟，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傻丫头，懒倒是懒得很。这把剑你拿着，在这里给我挽着十几个剑花。不要学着样子。你要记得你手中剑便是随心的。比如你一天起来，若是心情好，干什么事情都是顺利的。你可懂？”
淡烟点了点头，却似半懂。老嬷嬷才不信她会懂，抽出缠着腰间的竹板子，啪得一声敲在淡烟手上：“别愣着了，赶紧开练。偷懒一刻，少吃一碗。”
持了剑，淡烟一练便是一晚上，老嬷嬷盯着她练，一刻都没离开。早些日子曾经问过老嬷嬷为何教她。老嬷嬷手里拿着竹板子，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有缘。”
很多事情，说不清为何，世间人皆以有缘解释。
很多人，擦肩而过，只因为有缘无份。
第七十八章 恶人该打 好人自有
宫灯节。
淡烟这几天累得，提不起一点精神。夕颜见着了她憔悴模样，特许她休息一日。皇陵的宫灯节也很是热闹，老嬷嬷跟小宫女们都拣最鲜艳的纸张去糊出一个个宫灯。一瞬间皇陵之中红的绿的，教人看花了眼睛。
有个顶小的宫女，用红绳子绑了头发，显得喜气洋洋。看样子是小了些，但是手艺极好。几下就能扎出一个兔子宫灯。可是在一旁别的宫女没这么好的手艺，比如笨手笨脚的阿离。已经浪费多少材料了，阿离扎得那不是宫灯啊。
老嬷嬷今天心情特别好，看到那小的宫女有这么双好手艺，于是多夸了两句话。小宫女羞红了脸，低头应了几声诺。
可叫旁人羡慕煞了，阿离更是拿着炽热的眼睛去看那小宫女长什么模样。
有人心里却不爽快了，斓曦把手中的宫灯握得紧紧的。看着那小宫女，正是她年少的时候，一低头一抬头却有水莲花般的美貌。却忍不住让人去毁掉她啊。
斓曦的内心一片黑暗，她看过太多黑暗，怎么会容忍眼睛里面那份白色的水莲出现呢。心中那一声声的嘶叫：毁掉她吧，毁掉她吧。
斓曦扬起脸，冲着那个小小宫女一笑。那个孩子自然不知这种笑背后意味着什么，她礼貌得回了回一笑。看到斓曦向她走来，一脚踩在她的兔子宫灯上，一脚一个。原本眼里含笑的小宫女，此时眼神中充满了恐慌跟辛酸。那一脚踩着一个，好像是踩在她心尖上。“姐姐。别踩。别踩了。”小宫女已经有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面打滚。她实在想不出为何眼前这个姐姐为何这么憎恶自己扎的宫灯
斓曦嘴角勾勒开一个惨淡的笑容，用手指勾起了那小宫女的下颚，看着这朵纯洁的水莲花哭泣的样子。斓曦觉得她的灵魂都在唱歌，那么就拉着你一起去黑暗的深渊吧，我的水莲花。
因为斓曦是宫中的老人，旁边的人虽有怒气，但是却不敢向前。甚至有胆小的宫女早早离开此地，以免惹祸上身。
阿离也不是傻子，在宫中厮混了那么多年，看着这些场景多得去了。早些时候还会上去帮她们几下，自己因此遭殃。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阿离终是忍不下心，偷跑过去告诉淡烟。
淡烟本不想管事情，可是阿离低声下气去求着她。无奈，这颗心始终不是铁打的。于是答应她去看看。
来到内殿时，她看到斓曦的时候，也看到那个流泪的女子，瞧瞧一地破烂折断的宫灯。淡烟问斓曦：“为何你想这样做？”
斓曦冷笑，打量着淡烟：“因为凡是美好的事物，我都要毁掉。”说完就转身离去，她知道淡烟没胆量伤她，大笑离开，心情莫名得好了起来。
淡烟扶起那个小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的眼泪一直在流，淡烟为她一点点擦拭，没想到眼泪越发多。
“我
她刚擦完青坛，正转身去擦身后的佛像，没想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直打滑。淡烟生怕自个摔了，就抓住离着自己最近的东西。好不容易止住了步子，却听到耳边旁边一声清脆“叭”。
淡烟机械般转过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面握着一截断了香烛。就算是老嬷嬷站着离着自己很远，可是淡烟已经感觉到她手中竹板挥舞的呼呼声。
“哦，卖糕的。”淡烟心里突然这么冒出一句话，呆呆得站在那里，不敢丝毫有什么举动。看似淡烟嘴角还挂着一点笑容，但是身后早已经被惊出冷汗来了。
手心一直冒汗，哎呀妈呀，看着老嬷嬷一脸怒气，淡烟直接跪在地上：“嬷嬷。小得知错了。还请嬷嬷责罚。”
老嬷嬷在皇陵那么久了，还没见过有哪个宫女这样的，心里对淡烟有一丝好感。这么自觉还是好得，可是犯错还是得罚的。这竹板子一下一下打在淡烟手心，手心钻心的疼，淡烟眼泪都出来了。手心肉血肉模糊，那竹板子上面粘上血珠子，淡烟咬着嘴唇，就算是钻心的疼也要忍得。
旁边站着的宫女们都停了手中活，垂着手站在一旁被迫去看这一面。有些胆小的，被吓得晕厥过去了。淡烟心里也怕，身子不住的颤抖，这么疼，咬着嘴唇都出血了。叶落，她心里呼唤这个名字，企图感受一丝丝的温热，更希望他能一如从前那般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伸出手。
可是淡烟心里明白的很，皇陵离着京都这么远，他一身重任怎么会来？
淡烟忍不住手心传来得一阵阵痛楚，眼泪一滴滴落下，湿了罗裙。直到后来她还忘不了这么一幕。
围观的宫女之中，自然有娥辛。娥辛兴灾乐祸，你淡烟也有这么一天，真叫人想不到啊。看淡烟被打得越重，她嘴角挂着的笑容就越发的娇媚。直到老嬷嬷停了手，她才收了笑容。淡烟，你跟夕颜一样都惹人厌恶，迟早有天我会把你们践踏在脚下。看着你们求饶的样子，娥辛的心像一根淬了毒的匕首，这样的想法在心中疯狂的生长，发芽。
看着老嬷嬷停了手，淡烟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发丝凌乱。
夕颜知道这事，急匆匆得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淡烟这般模样，吓得夕颜也掉眼泪，嘴里哭喊着：“淡烟，你可别吓唬我。我们这两个苦命的啊。我恨这苦命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白绫一条赐给我来的干脆。我也傻，非要拉你来当我的宫女。都怨我，淡烟你打我吧。”
淡烟啧啧了嘴唇，上面的血腥气味让她觉得不舒服。抬起手原本想去摸摸夕颜的脸，却扯着疼。淡烟艰难吐出一句话：“不怕，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挨着。”
多年后，夕颜还是忘记不了这句话。曾经有人与自己的生死盟说，比那些男人说得甜言蜜语都来得踏实好听。
“好，我们都一起挨着。来人，快点把淡烟送回房。今天是谁责罚淡烟，本宫叫她吃不了兜着走。”夕颜放下狠话，旁边的宫女措手无助。这边是看守皇陵的老嬷嬷，这边是罪妃。
老嬷嬷看着夕颜，再瞧了眼淡烟，对身边两个宫女小声吩咐一句。那两个宫女扶着淡烟下去了。
夕颜狠狠得剜了老嬷嬷一眼，狠不得扒了这个老不死身上的皮。
第七十七章 落剑白雪 蹙眉一笑（修改版）
淡烟这一伤，竟然在手心留了疤痕。
她每天蹙着眉头，看着手心，全然不是因为在乎里面有了疤痕，只是因为她不能手里捧着肉骨头啃了啊。真是一把泪，谁知道？夕颜每天都给自己抹着那些难闻的药。唉，或许现在张张嘴巴，都能飞出几只雀儿了。
不过也倒好，这样自己竟然不用上前头干活了。现在想想那时候场景就后怕。老嬷嬷，这个仇，咱结定了。咱没啥好得，唯一的优点就是记仇。淡烟心里小人儿这样说道，说完就盘算怎么去折腾老嬷嬷。
招数千百个，还没定下用哪个好？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淡烟的思绪。敲门声急促，淡烟心里不由一烦，抬高了声音问：“外头是谁啊，这么大晚上还不让人睡觉不睡觉？”
“你灯还亮着，怎么会睡了呢？”声音略带苍老，是个女子。淡烟本想说关你屁事，但是看到那个人推开门，原本的勇气一泄千里。
“嬷嬷？！这么大晚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不，我这嘴拙的。嬷嬷，你怎么还没歇下啊？”
淡烟忙站起来，偷偷用桌上佛经盖住那本私下才能交流的《金瓶梅》。还好自己手快啊，不然又得挨板子了。
老嬷嬷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笑着坐在淡烟身旁：“伤怎么样了？”淡烟腿还打颤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你说吧要是回答个好得差不多，人家老嬷嬷估计会责骂好得差不多了，你还没去前头干活。要是说没好吧，你又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老嬷嬷见淡烟良久不说话，就叫她把手摊开。看到淡烟手心那一道道疤痕，她只是摇摇头：“没想到竟然你倒是忍的，是个顶聪明的丫头。只是丑了些，可惜了这份玲珑八角心。”
老嬷嬷似乎透过淡烟看到自个年轻的时候，曾一剑舞出万朵花，只为了那人皇袍加身轻轻一笑。
“若是我教你舞剑，你愿意学吗？”老嬷嬷嘴角带笑，冲着淡烟说道。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淡烟心里失了底气，老嬷嬷难不成还是皇宫里面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可是怎么也不像啊。打着眼儿去瞧，才发现老嬷嬷一直冲她笑。
“嬷嬷，你是？”她看不透眼前的老嬷嬷有多深的地府，自己心却紧了一紧。她想知道关于这个嬷嬷的故事。
老嬷嬷闭上眼睛，声音柔软了下来，像水藻拨开了湖面：“若是你早生三十年，还能知道我。我是苏子怡――曾经苏家的嫡长女，不爱琴棋书画，却爱舞剑弄枪。那年我还小，最多比你高些。”老嬷嬷比划了下，歪着头想着从前的事情。
“那年府上来了个人，穿了一身紫衫，手里持着一把剑。我站在长亭里面望着他，总是疑心他是天上落下的嫡仙。若是不小心惊动了他，他便要乘风而去。风吹衣袖，还能望着他的脸。我娘曾说男人有很多词可以形容，我却将英俊送与他。不知道哪里的胆子，我竟然走到他面前要跟他比剑。”
淡烟听出了兴头，催着她说下去。
老嬷嬷见淡烟有这个兴致，很是开心：“我却输了。你知道他是谁嘛？是如今叶新，皇太祖。我是他的妃――怡妃。但是我的性子不适合在后宫，她们诡计多端，我怎么敌得过。终是输了。如此落魄，你瞧瞧。”
皇家之战，便是表面微笑，私下动刀。谁活得好，除了要对上微笑，还要对下协调。淡烟知道眼前的老嬷嬷虽是一笑淡然，可是心里想必是回忆起不好的事情。
“我长得不好看，比不上他得别的妃子，只会舞剑。小妮子，我看人极准。想来是困在浅滩，就等着一场雨了吧。”
淡烟被这话一惊，看着眼前的老嬷嬷笑眯眯，原来她看得那么真切啊。淡烟原本的紧张神色一扫而过，这不是天上砸馅饼嘛？
自个什么都不行，但是或是学得舞剑，或许多些胜算。这算是开金手指了嘛。淡烟内心小人大笑三声。
但是后来，她就是哭了。谁告诉她学习舞剑，剑落缤纷？那都是小说里面的。谁曾说踏剑飞行，纵横天地之间？那是网游世界里头得。
现实版本是某只挽着剑花挽了一下午了，手腕上伤痕累累。“老嬷嬷，今天还练不？你瞧瞧，我这手上啊，天人公愤啊。”
淡烟一脸委屈，企图用她那张厚脸得到一天半的休息，却被老嬷嬷一记竹板打回去。“偷懒一刻，少吃一碗。”
淡烟无果，吃了疼，拿起剑继续挽着剑花。第一剑刺出，太柔了，老嬷嬷摇摇头，一记竹板子敲来了。
常常顶着日光，在雪地里头舞剑，经常一练一下午，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了。不得不说，这淡烟的功夫长进一大截。原以为是可以在老嬷嬷面前得瑟炫耀几下的，没想到手中剑却被她几下就拨开了。
“还是不行。没有三分似我，继续练着吧。或许来年的春天你就够格了。”老嬷嬷收竹板，嘴里叼着一根草，说完就离开了。
淡烟跌坐在地上，来年春啊，真是漫长啊。看看手中剑，拿起，一刺一挽一拨。淡烟已有三分气质，可是老嬷嬷一直说自个不够。
没办法，人家是专业的啊。
一天晚上，淡烟也不知道怎么得，睡不着了。这睡不着，数羊啊。可是越数越是清醒，不知道有没有跟淡烟一样经历的人。没办法清醒了，只好披着一件衣服出去逛逛。这毕竟是皇陵啊，寻思着什么地方好去。
随心而走，也不是故意着的，竟然会走到白头练剑之处。淡烟还寻思是不是自己中了什么魔障了呢。前些日子淡烟还被夕颜嘲笑的：“你还真以为仗着一把破剑，你就能成妃了？赶紧去洗把脸睡觉去吧。”
看来自己回去真要洗把脸，清醒下。或许那老嬷嬷是诓人得，自己怎么那么快就相信别人啊。真是不该啊。
正打算走了，却看着一个黑影在前头。
好奇心在作祟，于是淡烟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白雪飞扬，一把亮剑闪耀在雪地之中，剑上载着月光，更多是来自手持亮剑人的思念。淡烟看不清那人面孔，只觉得那剑舞得比自己不知道好哪里去。自己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今天遇到前辈，方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由拍手叫好，却惊得那舞剑人停了手：“小丫头，不巧让你看到了。”
这声音苍老悠悠，不是老嬷嬷的声音，又是谁得。
看到老嬷嬷舞剑是要被罚的，淡烟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老嬷嬷把亮剑递给淡烟，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傻丫头，懒倒是懒得很。这把剑你拿着，在这里给我挽着十几个剑花。不要学着样子。你要记得你手中剑便是随心的。比如你一天起来，若是心情好，干什么事情都是顺利的。你可懂？”
淡烟点了点头，却似半懂。老嬷嬷才不信她会懂，抽出缠着腰间的竹板子，啪得一声敲在淡烟手上：“别愣着了，赶紧开练。偷懒一刻，少吃一碗。”
持了剑，淡烟一练便是一晚上，老嬷嬷盯着她练，一刻都没离开。早些日子曾经问过老嬷嬷为何教她。老嬷嬷手里拿着竹板子，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有缘。”
很多事情，说不清为何，世间人皆以有缘解释。
很多人，擦肩而过，只因为有缘无份。
第七十八章 恶人该打 好人自有
宫灯节。
淡烟这几天累得，提不起一点精神。夕颜见着了她憔悴模样，特许她休息一日。皇陵的宫灯节也很是热闹，老嬷嬷跟小宫女们都拣最鲜艳的纸张去糊出一个个宫灯。一瞬间皇陵之中红的绿的，教人看花了眼睛。
有个顶小的宫女，用红绳子绑了头发，显得喜气洋洋。看样子是小了些，但是手艺极好。几下就能扎出一个兔子宫灯。可是在一旁别的宫女没这么好的手艺，比如笨手笨脚的阿离。已经浪费多少材料了，阿离扎得那不是宫灯啊。
老嬷嬷今天心情特别好，看到那小的宫女有这么双好手艺，于是多夸了两句话。小宫女羞红了脸，低头应了几声诺。
可叫旁人羡慕煞了，阿离更是拿着炽热的眼睛去看那小宫女长什么模样。
有人心里却不爽快了，斓曦把手中的宫灯握得紧紧的。看着那小宫女，正是她年少的时候，一低头一抬头却有水莲花般的美貌。却忍不住让人去毁掉她啊。
斓曦的内心一片黑暗，她看过太多黑暗，怎么会容忍眼睛里面那份白色的水莲出现呢。心中那一声声的嘶叫：毁掉她吧，毁掉她吧。
斓曦扬起脸，冲着那个小小宫女一笑。那个孩子自然不知这种笑背后意味着什么，她礼貌得回了回一笑。看到斓曦向她走来，一脚踩在她的兔子宫灯上，一脚一个。原本眼里含笑的小宫女，此时眼神中充满了恐慌跟辛酸。那一脚踩着一个，好像是踩在她心尖上。“姐姐。别踩。别踩了。”小宫女已经有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面打滚。她实在想不出为何眼前这个姐姐为何这么憎恶自己扎的宫灯
斓曦嘴角勾勒开一个惨淡的笑容，用手指勾起了那小宫女的下颚，看着这朵纯洁的水莲花哭泣的样子。斓曦觉得她的灵魂都在唱歌，那么就拉着你一起去黑暗的深渊吧，我的水莲花。
因为斓曦是宫中的老人，旁边的人虽有怒气，但是却不敢向前。甚至有胆小的宫女早早离开此地，以免惹祸上身。
阿离也不是傻子，在宫中厮混了那么多年，看着这些场景多得去了。早些时候还会上去帮她们几下，自己因此遭殃。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阿离终是忍不下心，偷跑过去告诉淡烟。
淡烟本不想管事情，可是阿离低声下气去求着她。无奈，这颗心始终不是铁打的。于是答应她去看看。
来到内殿时，她看到斓曦的时候，也看到那个流泪的女子，瞧瞧一地破烂折断的宫灯。淡烟问斓曦：“为何你想这样做？”
斓曦冷笑，打量着淡烟：“因为凡是美好的事物，我都要毁掉。”说完就转身离去，她知道淡烟没胆量伤她，大笑离开，心情莫名得好了起来。
淡烟扶起那个小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的眼泪一直在流，淡烟为她一点点擦拭，没想到眼泪越发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