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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6

作者:草莓
更新时间:2015-03-16 10:00:00
长发如瀑布般将脸蛋衬得愈发玲珑娇小,狠狠瞪了眼顾子布,迟欢对着那个男子说:“顾子布,子布,这个叔叔是爸爸……咳,多年的朋友,法兰克。”最后看向顾子布,轻声的介绍道。

      “哼。”慵懒的抱胸,顾方西冷冷的嗤了声。

      “法兰克叔叔好。”认真,九十度鞠躬,然后是懒懒嫣然的笑意,与顾方西如出一辙,又有迟欢的温柔大方,但眉目流转间尽是俏皮。

      法兰克笑笑,菲薄的唇勾起依然有蛊惑人心的魅力,笑的时候,纹路有些深,深蓝色的毛衣显得年轻了几岁,他摸摸她的头,轻声侧头说:“子布,子布,好名字,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还在你母亲的肚子里。”

      在墓旁,他看见那个肚子,弧度圆润,那个生命,没想到如今已经那么大了。

      她低头状似害羞,其实只是有些累,想闭会儿眼睛,半晌,像是想到什么,然后冲到门口打开门,扬着声音问:“爸爸,那个礼物叔叔不来了吗?”

      “谁啊?”

      “就是每年都来的那个黑衣叔叔啊!”

      探头探脑的,好不灵活。

      顾方西闻言,眉梢一挑,懒懒的回答:“本尊都亲自来给你送礼物来了,黑衣叔叔这个帮忙送礼的就下岗了嘛。”

      怔愣了半秒,她指指法兰克,然后望向顾方西,见父亲点头,她才走到法兰克身旁,然后侧头,挑着淡眉,眉眼弯弯的道:“谢谢您十八年来的礼物。”

      这是个礼貌的孩子,而且性情多动却又温和。

      他看着她晶亮的眸子,玲珑的脸蛋,优美的下颌弧线,嫣然清和的笑容,心里一柔,又摸摸她的头,发丝很软,他唇微微上翘:“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不过总是抽不出空来,现在见到你很高兴,不用谢我,你很乖,乖女孩都应该有礼物。”

      他说,她很乖,而且表情无比认真真诚。

      通常别人说她乖,皆是无可奈何。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她送的他,还是偏头,弯眉,她忽然冷不丁问道:“叔叔,为什么每年都给我送礼物?任何事不都得有个原因吗?”

      这个性子应该是随母亲的,法兰克如是想到,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脾性。

      阳光刺眼,风很柔,淡淡送来青草味,又是一年的春天,他伸出手,手心空洞,任风从指间穿梭流逝。

      半眯着眼,蓝眸温和渗着几许不易察觉的惆怅,下意识的摸摸她的发顶,惹得她躲闪,他轻声笑笑,笑声醇厚低沉,然后慢慢敛下语气很淡:“我只是,很想对一个人好,不计较得失,不计较回报,我想有一个人能让我对她好。”

      半晌,她眼神转深,从他的身上掠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街上的车流,抿了抿唇,她轻声终是忍不住说:“你身旁没有一个人能让你对他好的人吗?父亲,母亲,喜欢的人……”

      “没有,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

      他并没有怪她的唐突,只是很宠溺的噙着笑转头望着她,语调平淡,手心下意识一攥。

      昂贵的轿车停在他们前面,然后是一个黑西服的人对她恭敬的颔首,唤了一声:“先生,该走了,巴黎还有很多事在等您。”

      她想,他的确很有钱也很忙,那车的牌子她不认识,只是看到一个“B”开头的字母,如此而已,收回视线,他厚实的手有些许薄茧又再次摸摸她的头,轻柔微笑着道:“子布,再见,如果有机会来巴黎,记得要来找我。”

      坐进车里,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得见他挺直的背影透露几许硬朗和孤寂。

      人群熙熙攘攘,她转过身,不由自主的咀嚼着他的话,想对一个人好,这是她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听见这种话,谁不想有一个人对自己好,怎么会有人想对一个人好,甚至是不计较得失,不计较回报?

      可是转念想,怎么不可能,他没有父母,没有喜欢的人,都走了,一个人拥有那么多,有钱,看似也忙,总是得到却没有办法去付出应该是一种孤独。

      就像你拥有了很多,却忽然发现,那些东西连让你当做礼物想去送人的对象都没有,不是寂寞和孤单又是什么?

      晨曦薄雾,有些许清冷。

      深吸一口气,她摇了摇头,拒绝深想,与她无关的事,何况她这人天生性懒,太纠葛的事情会让她不舒服。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她终于见到那个每年送她礼物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却有着笼罩一身散不去的孤独。

      同年,父母去维也纳暂住,她暑假便报了旅行团打算来个环游世界。

      第一站是巴黎。

      奢侈明亮的城市,却有着沉淀复古的情怀。

      她对这座城市是有好感的,埃菲尔铁塔优雅霸气,道路两旁这时堆满了雪,几个相扶相持的老夫妻从她身边走过,一片苍茫薄雾,灰色但雅致的气息。

      恍惚间,她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法兰克——”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见到的是一个俊俏的少年和一个妙龄的女子在街头拥抱。

      这时她才想起,似乎有也是这个名字的人让她来巴黎的时候联系他,未尝不可。

      她还记得他离去时塞给她的名片,她的记性极好,拿出手机拨了号,只听见那头低低沉沉的嗓音,语调温柔的唤了她一声:“子布,你好。”

      礼貌而温和。

      仿佛她并不是胡闹还在成人世界外徘徊的小孩子。

      她微笑,说:“你好,法兰克叔叔。”

      “直接叫我法兰克就好了,不用那么规矩。”

      “好的,法兰克。”少说两个字也好,如是想,她顾子布的确是个懒性子。

      先去了他住的地方,竟是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干净整洁,甚至奢侈辉煌,却没有一丝家的味道。

      “反正得到处走,购置房子反倒奢侈。”他耸耸肩,无所谓的说,眉宇间却透露出一抹惆怅。

      她的确是个懒性子,看见了,察觉到了,反而愈加有些抵触,心想早点离开巴黎,只因为莫名女人的直觉。

      卧室房门半掩,她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大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孤零零的在那儿,收回视线,她见到他正打着电话,模模糊糊的也听不懂法语,她好整以暇的在沙发上翻起杂志,过了一会儿,他问她:“子布,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不过是一个宴会,你吃相可得注意着点。”

      笑着说,面上丝丝宠溺,明明说着让她注意吃相可表情看起来倒像是无所谓。

      后来一个黑色西服的男子进来,听见她也要参加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是先生,你从来不带女伴的……”

      “她不是,她是我朋友的女儿。”

      朋友的女儿,也是女的。

      其实不过是惊讶,也没有问题,那人颔首,临去前还好奇的瞥了她一眼。

      守身如玉的男人……

      她脑中倏地浮现这几个字,耳鸣嗡嗡,回神过来,不免失笑,这天底下没有无原因的事情,怨不得他眉宇间尽是沉重的孤寂,也许尝过失去的人才有现在的如玉。

      晚宴,华美的宴席,杯筹交错,衣香鬓影。

      吃得太撑了,以至于走路都有点晃晃悠悠的,在场她只管吃,尽管周遭的目光都满是好奇震惊毫不避讳的全都向她涌来,她还是只专注于美食,鼓着腮帮子,伸出大拇指直点头:“好吃,好吃,白吃白喝就是这点好。”

      “你喜欢就好。”他垂目微笑,伸手自然的擦拭她嘴角的汤渍,勾唇半眯着蓝眸,法兰克摸摸她的头颅,语调温软。

      接下来的日子,他排开了所有正事陪她逛遍了巴黎,那日搭乘着电梯到了拿破仑博物馆, 再往凯旋门顶楼, 遥遥的看,能经香榭大道望至卢浮宫方向,另一边可以远眺拉德方斯凯旋门,整个巴黎市区都好似在脚下,在眼中,在掌心中。

      “你不怕偷懒赔了公司吗?”扬眉微笑,鲜活的生命力在这一张玲珑剔透的脸上体现无遗,她眉目清晰明亮,抬头的时候,眼眸澄清又透露出几丝狡黠灵动的味道,漫不经心,好似闲话家常的问道。

      风从耳际拂过,微凉,风景甚美。

      “不怕,以后都会是你的。你十岁那年,我就已经在为你打工了。”半似玩笑,莞尔,深邃深陷的轮廓有岁月的疲惫的烙印,还有深刻五官不曾褪去的俊朗,随着年龄已然由内而外的轩昂成熟之气。

      “你倒快比我爸更疼我了。”她一下怔了怔,随即轻快一笑,低声呢喃道。

      他提起的这事,她也忽然想起,那份文件,她不是不知道,每当她想起来让母亲帮她推掉的时候,她母亲却常说这人固执估计送出了手是不愿再拿回的,反正说起来也不痛不痒,搁在身上也觉不出重量,她也就当做只是些废纸吧。

      “你爸爸,恩,他没事总打你吗?”想到那日,他眉头一蹙。

      “恩,他没事的时候老打我,真正有事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打我一下,有时候在学校跟人吵架了,被打了,他倒是先问我有没有打赢,若是打赢了说不定他能放我一马……呵呵……”说着说着,她不禁笑出声,梨涡微现。

      闻言,法兰克眉眼一深,给她披了件外套,然后薄唇上扬,声音低哑略失神的说:“他是一个好父亲,子布,你父亲是一个幸运的男人,也是个好男人。”

      “他好像……不太喜欢你,你倒是对他评价挺高的。”吐了吐舌头,她俏皮一笑,眼底有些薄雾,今天的天气雾还是多的,看下去灰茫茫的一片但别有一番意境。

      欧洲的建筑物总是那番凌然而复古,高高尖尖的,仿佛不会倒下。

      “我也不太喜欢他,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停留在她头顶的手忽然一攥,扯疼了她的发丝,惹得她嘶了一声,他一紧张,连忙道歉检查她有没有事,然后眼一垂,才恍惚的发现,指尖残留了几丝她的青丝,还有些余温,怨不得她刚刚脚都跺了起来。

      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别过头,目光仿佛失焦一样,嗓音出奇的低哑,接着刚刚的话道:“我不喜欢他,可我羡慕他,他有你,有你母亲,有让他能继续爱的人。”

      “阿——嚏!”高处总有寒意,她打了个打喷嚏,抽了抽鼻子,鼻尖有些发红。

      耳边吵杂,周遭皆是人声鼎沸,寒气弥漫,他瞧着她缩着脑袋可怜巴巴的,倏地笑出了声,眼角间笑起来皆是纹路,比年轻时少了凌厉多了清润,深色的蓝眸如深夜的海此刻却微放晨光,无形温暖,他伸手赶紧给她系紧了围巾,带着她走下去。

      晚上,他送她进门,他帮她安排的,他总统套房隔壁的房间,刚关上,她却没有忽略他他关门前转身那脸色的铁青有些异样,她也没多想便睡了,只是这一晚上总似有似无隐约总听得见隔壁传来不歇的低吼声,仿佛疼痛难忍如兽的低鸣。

      她第二天问起,他才淡淡的回了句:“没事,头疼,老毛病了。”

      闻言,她应了声,也不做多想。

      最后在机场,她与他分别,她进安检处,回头,眉眼弯弯的与远处的他挥手,他点头也伸出手,挥了挥,看着她笔挺娇小的背影慢慢从眼睛里变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

      飞机的轰鸣声漫过耳际,他敛下微笑,垂下眼,转身,神情平静冷肃。

      “先生,手术不能再等了,您看是不是等下我去医院帮你安排安排……”他的助手在一旁亦步亦趋,忍不住低沉问道,眉间尽是担忧。

      坐进车内,空调温热。

      他脱下隐形眼镜,眼前视线是一片极致的模糊,眼角微酸,他揉了揉眉心,戴上眼睛,镜片遮挡了眸中的蓝光,额前碎发微遮,沉寂而深沉,又有几分凄然和孤寂。半晌,他看着窗外的景物,终于深深的叹了口气,低喃回答道:“再等等吧,不急。”

      话落,他缓缓的闭上眼睛,靠向后座,好似休憩。

      “先生!……哎!”急切的低沉唤了声,然后是开车的人暗暗徐徐的叹息。

      二十岁生日,她正在学校,正是下午,阳光橙黄,光线刺人,薄薄暖热之气。

      下节课正要上,课间休息,手机突然在包里响了起来,她一接,只听见那人温和低沉的嗓音在说:“子布,你好,生日快乐。”

      “谢谢。”她笑着应声。

      “有什么生日愿望吗?”他在办公室半眯着眼望着楼底穿梭的人群,眼眸深邃,嘴角盛着笑意。

      闻言,她偏头托腮,蹙了蹙眉,然后眉目一舒,轻快的说:“有啊,恩……一个小时候之后,希望等下有好心人愿意陪我去看场电影。”

      他知她调皮的性子,宠溺的道:“会有的,乖孩子。”

      语音温柔低沉,她不免想到他揉自己头发时的动作,说实话她并不那么喜欢,女孩子很少会喜欢有人弄乱自己的头发,不过她总不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太过认真,他是对自己好的人,她母亲教她的,要对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多一点宽容,不要任性。

      也许,诚然,她的确是个看似胡闹实则乖巧的孩子。

      他说爱说她是乖孩子,也算是真理。

      午后,市井街道皆是热闹,接踵而过是温暖的擦肩。

      学校门口闹哄哄总有那么几堆人马,她刚一走出校门,便是一辆似曾相识的轿车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发现停下,那人才探头笑着对她挥手,蓝眸内敛,声音淡淡唤了声:“子布,生日快乐。”

      瞳孔微缩,一阵诧异,然后她回神过来,钻进了他的车内。

      “你从哪儿来?”东土大唐?她笑出了声,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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