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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6

作者:草莓
更新时间:2015-03-16 10:00:00
发觉的,我想后来她应该也以为我们是离了婚的。其实,离开维也纳前我从当地的婚姻登记处出来,他们都不知道那张协议书我一直放在身上从来没有用过,也许是我当时满脸铁青难受的样子骗过了他们,所以他们也问我要证据,而事实上我一直在犹豫所以一时狠不下心,后来我的确是反悔了,可我没来得及挽回。”

      “我离开她一年后失忆醒来的时候,想了很多,一笔一划我写着她名字,心里却开始前所未有的盘算起来。也许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学会了筹谋,我不希望再让任何人来控制我的人生,我唯一能保护的,也仅有我和她的婚姻了。所以,我到了当地开了一张证明我们夫妻关系的证明,但我很清楚,我必须骗过任何人,否则,以司徒的性子,以我舅舅对顾氏的执念,还有对司徒的忠心,他们绝不会放过她。我再次追她是一回事,她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妻子,是另一回事。在我还没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我不能把真相告知任何一个人。”

      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薄唇轻抿,略微失笑,顾方西低低的问:

      “你猜,艾伦,中国有多少家调查公司?她在中国有亲人,我不希望那些人查到我们的关系,中国三千家的调查公司,民事调查的公司占了一千多家,这一千多家公司,我那个晚上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交代情况,一家一家我几乎把我作为模特那些年赚的钱全都投了进去,所幸司徒她还不屑来调查我那些在她眼里算得上微薄的收入是用在哪里,之后每增加一家这样的公司,我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其实,这并不是保险的方法,却是我当时能想出来最傻瓜的办法。巴黎有多少媒体想挖我的隐私,但我很明白,不用我出面,我舅舅和司徒也不会希望我曾有过婚姻记录的事情铺开在台面上,所以他们恰好阴差阳错的替我掩盖了真相,后来我见到了迟宁,我心想,她一定会去查我,没想到是真的,可巧的是,她在那家公司得到的答案跟我三年来交代他们的一样……”

      “假话是,迟欢是单身,我们在维也纳已经离婚。”

      茶水在喉咙一阵阵的翻滚,猛地终于咳嗽出声,艾伦褐色的眼眸巨缩,俊朗的面容,眯起眼来,眼角也有些褶皱,半天,指着顾方西,那张从容不迫沉静如水淡漠的脸孔,直直的发抖,直到半天蹦出两个字,从牙齿缝里吐出,一字,一顿:

      “顾方西,你、这、个、疯、子!”

      淡淡的勾唇,他很平静,仿若没有听见艾伦的低吼,反而拿了纸张递过去,示意让他擦擦自己的嘴角。

      艾伦气得浑身发抖,照例也不是小年轻的年纪,却还是不及眼前这人的沉气。

      这些年,别的没长进,反倒是心平气和的功夫比谁都甚。

      依旧是那张颠倒女人的脸,狭长眉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菲薄的唇,棱角分明的曲线,优雅低调的穿衣风格,半眯眼时,眼角略微显露的皱纹,敛去了魅惑性感,反添了沉稳如死水的平,可偏偏是他,做着近乎疯狂的举动,甚至是夺回自己的妻子,这一样不管不顾的举动。

      “艾伦。”半晌,他飘渺的视线移向窗外,竹帘外是一片小潭,有几弯涟漪在那儿散开,散开,直至消散,收回眼,他瞳色清淡,黑色如琉璃般干净,他唤了声对面的艾伦,然后道,“你或许有许多我没有的好,可我对她的,是从来都不添一点点的杂质的。艾伦,当年在伦敦时装周为了赶接连不断的演出,我和你索性睡一个地方,你在隔床唤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我还记得清楚。”

      “从始自终,不管我是否辜负她,我从当年年轻的时候,到现在不再年轻……”喃喃着唇,眉眼淡淡舒开来,他略微表情一柔,然后继续说,“梦里,我喊的始终是她,从来没有别人。以后也会是,一直都是她,没有别人。也许你可以答应我,你以后也会,可你比不得我这一辈子从头到尾对她的心。”

      也不知是那句话戳到了艾伦,只见他脸色一变,眸里有些动荡,然后是一连串的苦笑:“为什么一开始你不拿那件事来向所有人包括她告知你的所有权?”

      “一开始,是为了保护她,后来,是为了不拿这件事逼她就范,就算我再怎么卑鄙,我也不愿意逼她跟我因为一纸婚书在一起,只要她还是自由的,我就愿意等她,求她,可是,这个世界上,能逼我的也就只有她了,我不能任我一心想守着的人阻断我所有乞求路的……”

      涩涩的笑了笑,又点了一支烟,然后吸了口,看着烟雾氤氲着眼眸,略略的失神,只是凭着自己的意识在呢喃着。

      “艾伦,我们能选择的,是让那个人最终成为回忆,还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将她变为现在的日子,我选择后者,我一直选择的都是后者,即使她不明白,她不接受。”

      七十九 夺妻(下)

      顾方西,我不知道该说你痴心,还是说你混蛋,或者说,你就是个痴心的混蛋。

      ——迟欢札记

      烛火,茶香。

      已经不是年轻的小伙子的男人了,伟岸的身躯坐在那儿,挺直,微抬下颚,眼神却流露出这八年许久都不曾显露的真实。

      是揪心,是珍惜,是拼死都不愿丢失的渴望。

      那个深沉如水,黑瞳如死水的男人,坐在艾伦的面前对他说:“我们能选择的,是让她最终成为回忆,还是将她变成现在的日子,我选择后者,即使是死死挣扎,求之不得。”

      深深吸一口气,艾伦嗤笑着,眼角略略有些干涩发酸,只是口上还是不饶人在说:“West Gu,你可真明白,你可真懂得怎么刺激人,怨不得他们说你不择手段,怨不得他们说你是恶魔,你温柔起来的样子可真叫我受不了——唔——”

      数落还未落,艾伦却倏地仰头,俊颜苍白如纸,眼泪落下一滴,然后眨了眨,执拗的低低轻笑阻止着落下泪来。

      他们都那般苍老了,近四十的年纪,三十几岁的人,他问自己,为什么在听见那句,让她成为回忆还是成为现在的日子的时候,竟然会心痛的得难以自制。

      艾伦想,这一句话,想必顾方西在心里已经咀嚼过滋味好多次了,否则,如何能如此平静着脸色,只是微微收拢着指关节沉静的说出这一句,一瞬间可以刺伤人伤口最深处的话。

      其实,他想找一个伴,而迟欢恰好也想找一个伴,否则在他听迟宁说她喜欢听歌剧后来又拒绝了他的票的时候,他理当要问原因,可他没问。

      他以为对一个女子有好感就是爱了,可他忘了,曾几何时他对一个女人的感觉不是仅止于好感那么简单。

      是因为老了,所以不再那么苛求生活和婚姻,是因为孤单太久了,所以才让自己顺应这一切的轨迹行走。

      可悲吗,怎么会不可悲。

      “……很多前,我来到巴黎,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我告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天,我会站在巴黎最高的地方然后回去娶她。我还记得头几年当模特的时候,每天要称重,每天要面对成千上万试不完的衣服,走不完的场,每个人都以为做模特是件轻松的事情,West,你应该了解,那不仅仅是走几步的工作,连饭都来不及吃,连水都来不及喝,赤身裸体的在后台跟那些衣服拼搏,你根本来不及想,这件,那件是什么大牌的新一季服装,你只知道,这些衣服让你快吐了!我一天比一天清楚,在你还没还有站稳脚跟的时候,你连挑选都是奢望。你连想一个人都没有时间,于是,你开始渐渐忘记,甚至怀疑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嗤笑,自嘲,艾伦拨了拨栗褐色的头发,然后摊手,手上有几个根泛灰不那么有光泽的发丝,眼眸一深,眼角微微酸涩,面上之前的湿润已然干涸,只剩下干燥的炙热,轻啜了一口茶,有点热,热得他喉咙略略发疼,嗓音也变得沙哑了。

      “后来也习惯了,一批一批的新人,你开始变得资深,开始成为所有人新的瞩目焦点。应酬多了,名声也大了,曾经指着你鼻子骂的人如今开始对你卑躬屈膝,曾经对着你趾高气扬的女人开始对你百般青睐,你甚至可以坐在第一排挑剔并且指点那些大牌和名模……这种从哭到极致甜的滋味会让一个人渐渐腐朽,忘了曾经有过的样子……”苦涩的抿了抿唇,褐色的眼眸有水影不着痕迹的隐忍,眼角的褶皱深了深。

      停顿几秒,艾伦忽然对着顾方西笑了笑,有些失神:“West,这个圈子里的人,谁都在变,你也变了,当模特的时候,你眼里清澈得像池水一样,之后,你成了设计师,狠辣决断不亚于司徒,眼神也变得阴暗难测,我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开始在这个圈子里沦陷,没想到,你一直是你,跟你共事那四年,你端得比谁都深沉,那些个女人天天跟你闹绯闻,我总想着,真不错,还有一个同道中人,却没料到有次我跟你同路,你还真把人家送回家就离开了,连半分钟都没有停留,也许这就是媒体一贯爱捕风捉影,却从来没捉到真实有力的证据的原因,八年前的巴黎时装周你在我面前失态然后离开,我当时想,你和我的确不一样。”

      “那几年,我享受这种日子,忘了自己当初为了什么开始奋斗。一开始,是因为没时间想她,后来,是根本不曾想过她……”噙着苦笑,艾伦也不知是在看顾方西还是在看谁,只是表情分外的呆愣挣扎,声音沙哑,句句都引得人发冷。

      他的烟一节节的燃烧,话却一字一句的吐露着:“我和她,除了片刻的电话交流,我总是把她遗忘在一边,直到有一年晚上,我抱着女人回家,那个时候,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在我家帮我叠被子!她来巴黎看我,我却让她见到最不堪的一幕,她掉头就走,我追了出去,听见那个女人在喊,艾伦,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停住了,我任她走了,我想起明天是巴黎时装周的第一天,我整整开头的五天全部排满了工作,我不可能为了她舍弃我的事业和工作,我想着,五天后我再回葡萄牙找她,没关系的,再等等,可是等我第六天搭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

      “女人是不是总那么狠心?”直直盯着顾方西,艾伦掐了烟,看向面前男人了然平静的黑眸,只是生生从心里憋出了这一句话。“她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让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对我说,艾伦,我给了你五天的时间,我等了五天,直到第五天的凌晨十二点之前我都在等你,可你没来,你没来。”

      四年,我用了四年的时间去等你,可你懦弱的还是没有回来。

      顾方西猛地抽口气,胸口倏地一收,五脏六腑还是隐隐的抽疼。

      “呵,你看,连最后判我死刑,都让我阖不上眼,这一辈子都阖不上眼!”

      迷蒙了眼,艾伦失笑着,苦涩和疼痛相加,他看着顾方西,那双眼睛,时常见到的是那双如恶魔般诡异重重的深眸,很少见到连他都变成脆弱无助玻璃般干净透明的瞳孔,他想,这是害人,悔这个字,真是害人。

      沉默,出奇的沉默良久,直到顾方西站起身,低沉着嗓音,闭着眼睛深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我知道你近几年一直在策划国内顶尖模特公司的事情,艾伦,我想你需要一个出色的设计师替你开头一个服装秀场的展示,如果我愿意奉上我的左手帮你开个好头呢?”

      他这一只左手,千金的价值。

      八年都不曾开笔,他知他是不愿的,可他终究还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提了这个要求。

      艾伦涩涩的笑了笑,摇摇头,脸上有一抹释然:“West,你让我说什么好,我想,我恐怕要背着别人的骂名,去偷偷的改新郎服的尺寸了。”

      “唔——伊内丝说,她有个葡萄牙的朋友离婚了,我想她那个葡萄牙的朋友你也认识吧,这个好消息难道不值得让你为了我改一下尺寸吗?”

      天都一下子塌下来了,像雪一样剥落却瞬间迷了人的眼。

      艾伦浑身战栗,瞳孔紧缩,隔着茶几,只听见“哐当”一声,茶杯碎成了几片,他拉着顾方西黑色领带,看着他慵懒沉静的勾起薄唇,逼上前,艾伦恨恨的吐出几个字:“顾、方、西,算你狠!你、这、个、疯子——”

      八十 婚姻可以疼着痴缠(长更)

      她以为她会遇见一场能望到头的平淡。

      却不想,望见了这一生没有完的牵绊。

      安排的是举办婚礼以后第二天去领证的,婚礼前一天,刮起了大风,刷刷作响的枝叶在小区的路上癫狂。

      厚厚的雪还在汲取着热气慢慢融化,一地的湿润潮湿。

      半夜,迟宁打电话,语调轻柔的问她:“女儿,你紧张吗?”

      她摇头,不紧张,这实在是一场彼此将就的婚礼,也许就是这样,三十几岁的老女人终于要嫁出去了,终于有一天,她也可以让迟宁抬着头去向那些人扔红色炸弹了,或许想得更深一点的是,真正紧张的是迟宁,终于看到女儿成家了,如何能不紧张。

      一个母亲疼孩子是真的,但其中包含了许许多多我们都无法避免的内因,我对你,你对我,再亲也是隔着皮的,庆幸的是我们理智的时候总是愿意体谅对自己好的人,何况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一盏晕黄的灯光在床头熠熠生辉,迷蒙着夜色,她转了一个身,看了眼时钟,凌晨五点,天色开始泛起暗蓝色的光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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