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35

作者:草莓
更新时间:2015-03-16 10:00:00
人,其实是我妈,她比我更爱他。

      把一个人藏在心里不肯面对的这个世界何止一个。

      如果他把迟欢带走了,那么,她会快乐吗,她的母亲又会有多难受。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可偏偏在此刻,他却为了她想了这么多,这么多……

      终究所有的动作都只变成了一个吻,轻如羽毛,薄如蝉翼的吻。

      擦过她唇时,还有血腥的味道。

      躺在病床上的她无意识的蹙了蹙眉,眼泪不知怎么地就从眼角落下,渗入了枕头里。

      仰着头,顾方西拉下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狠狠的一拽,脖颈上顿时红痕一条,他也感觉不到什么疼不疼,只是失笑的望着自己虔诚那么些日子的东西,嘴角轻勾透着苦笑的凉意。

      “它骗了我一次又一次,它给了我希望到最后永远给我绝望……迟欢,如果真的有神,它怎么会让我们走到这一步田地?如果它真的会给我机会,它怎么会让我今天百口莫辩,连让我陪你死的机会都不给我……”

      手中的十字架就那么随手一松,被丢弃在了地上,“咯噔”一声,冰冷冷孤零零的在地板上,伴着主人最后一点点的余温与刺骨的大理石地板相撞,最后躺在那儿,无声无息的褪去他的体温。

      在迟宁三人刚走进病房时,顾方西刚好转身,垂下眼眉,黑色的衬衫低调寂寞的包裹着他的身体,他依旧不悲不怒的对他们礼貌的点点头,然后侧身而过,闭着眼睛忍着不回头。

      他一步一步咬牙提着最后一点力气走着,最后转弯下楼的背影却被一个人看到了。

      方镜愣在那儿,好似有些不敢相信,又有点怀疑自己。她是从另一个市赶过来看迟欢的,刚好与他擦肩而过……

      是她看错了吗,她好像看过这张脸,这张出现在顶尖时尚杂志里,颓废华丽,清冽俊美的脸,简单的搭配却那么简约优雅,仿佛不经刻意的时尚点缀。

      眨了眨眼,方镜冲了出去,在楼梯间失神喊了一句:

      “West Gu——”

      没人答应,或许那人最不愿意听见的就是自己这个名字。

      久久的回荡,萦绕,只有方镜自己的声音。

      愣愣的,她收回意识,叹了口气,轻捶了捶自己头,心想,一定是认错人了。

      走进迟欢病房的时候,她轻叩两声门,迟宁和路路是认得她的,她是陪着迟欢救治然后回了趟自己的市里,如今又敢来的。

      彼此寒暄了两句,方镜对着施哲轻呼了一声:“你就是迟欢的丈夫吗?”

      迟宁和路路愣了愣,施哲尴尬的轻轻一咳,不置可否。

      嗓子有些微疼,迟宁沙哑到极点的开口:“小欢给你提过……那个人吗?”

      “当然,我们在那儿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常常讲自己的事,她告诉我,她答应过她的丈夫,要平安的回来……重新在一起,生几个孩子,好好过日子……”方镜笑着,喉咙间提起迟欢曾经说过的话有些哽咽,转头瞟向施哲,眼里有几分怨怼,“你应该好好对她的,她中枪的时候,心里还记挂着你……”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迟宁晕眩了几秒钟在路路惊呼的搀扶下,缓缓喘过了气。

      “你竟然到现在还放不下他——你——小欢,你告诉我,你明明性子从来都外温内烈,为什么独独是他,他欠了你的,他明明是欠了你还这般没出息的放不下他?!”

      迟宁妆容浊浊的脸满是挣扎和无奈,就生生的趴在迟欢的床边,望着迟欢那张平静温秀的脸,语气像是恨铁不成钢。

      脸色有些难看,施哲与路路对看一眼,方镜一头雾水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路路……也许是我们错了……”迟宁蹒跚的坐在床边,摸了摸脸上的汗,秋日是冷,空调也低,可是衣衫近乎湿透。“他没骗我们,是我们骗了他……”

      深深闭了眼睛,路路眼里流转着许许多多复杂的神色,美目有些光影泛起,可到底心一狠。

      攥紧了迟欢刚被毛巾温暖过却又温度尽褪的素手,摩挲了几下,想起刚开头的那一年,他走了她不敢置信震惊难受的样子,嘴唇蠕动,路路到底还是喑哑的说:“错了就错了,我们只能错到底,迟姨……难道我们不是在为了迟欢好么……”

      是啊,我们是为了她好。

      迟宁思忖了几秒,暗自咀嚼了半天,深深叹了口气。

      敏感的感觉到什么,又摸不清楚,方镜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也不好管,方镜将买了的水果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静静的陪着。

      此刻,寒风串流的住院部,苏暖暖正站在门外的走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缝隙里瞄了好几眼,心底却有些泛凉,多热闹的病床,有没有她来看望,又有什么分别。

      不知是什么滋味,可就是不太好受,迟欢到底是幸福的,有那么多人护着她,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着苏暖暖的心情。

      ……这一室的热闹和关怀,竟是她苏暖暖那么渴望而嫉妒的。

      她有的少之又少,能放弃和当筹码的也已经快消失殆尽了,而她这些日子唯一想要的男人,心却也在这一室热闹的房间里。

      明明心底是担心着迟欢来的,可是到了却发现那种冲击她许久的难受感又排山倒海的过来,抵挡不住的咬牙妒忌。

      她有的那般少,那般少,没有了生育能力,这一副身体如此残破不堪,想要的总是得不到,她是恨,恨迟欢,爱迟欢,又嫉妒迟欢。

      她得不到的,她能做的就是让别人也得不到……

      后来有一天,当在出租的公寓里看到等候在那儿的法兰克时,苏暖暖笑了,笑靥如花,那一身英伦风的男人静静的等着她,可她心里想的已经不再是他,她唯一的念头,不过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个人伤心,何不大家一起伤心?

      六十一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他其实真的不是不愿意放弃,也不是真的那么坚不可摧。

      在他被打一巴掌了以后,在他百口莫辩,在他扯下十字架说不再愿意相信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他可以就此放手。

      ……

      在我以为可以及时回头的时候,上天捉弄了我。

      在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来过的时候,上天逗弄了你。

      迟欢,要多久,要多少次,它才能令我不再失望而归。

      神会原谅一切罪孽,只要我够虔诚,可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它,它还是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恨它,恨自己。

      最最难堪的是,你看,我明明扯下了十字架,我明明不愿意再相信它,还是想要相信它会将你还给我,因为除了相信它,我已经没有任何的路可以走。

      如果没有家人的祝福,如果没有朋友的理解,你是不是会愿意,跟我一起逃走,然后在维也纳,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过完这一生。

      我先说,我愿意。

      ——顾方西札记

      ======

      如果一个你不爱的女人在你伤心绝望的时候百般的对你好,你是会动心还是会冷酷极致。

      这是顾方西第几十次在苏暖暖的面前挡住门口,并且淡淡的对她说:“你真的不用来了。”

      秋风那么冷,苏暖暖站在他的门口一遍遍敲他开门。可是他给她的永远是这一句。

      明明他可以那么卑微的在迟欢的家人面前,低头,低眉顺目,可是他对她,却是这般残忍。而她像是上了瘾一样,他越是推拒她越是殷勤,也许对苏暖暖来说,这本身就是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态度。

      诚然,她太孤独了,她想要将这个也孤独的男人拉下水,彼此作伴也好的。可她却忘了,这个男人残忍的时候有多残忍,即使是一点点都不曾动摇。

      “她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让你那么绝情的对待我!”

      他连一步都不让她跨进,门外大理石的地板冷气隔着鞋底渗进了苏暖暖的脚底,她看着他推拒着的饭菜一点点变冷,心底的怨与悲一阵高过一阵。

      顶楼总是那样,夏暖冬冷,总是将季节的温度进行到极致,就像这个男人的态度一样。

      顾方西的脸在暗色的灯光下颓废透亮,下巴有些胡渣,青青的,很狼狈,显然没有去清理,衣服有些褶皱,发丝凌乱,浑身上下透露出丝丝的靡丽。

      敞开的落地窗呼呼冷清的吹过大风,吹得人身上都发凉。

      他叹了口气,推走她拿来的饭盒,眼眸是成熟深沉的意味,沙哑磁性的嗓音淡漠的开口:“我说不清她有哪里好,正如我说不清你有哪里不好,我只知道,我虽然不算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但是我不玩弄感情,我收下代表什么我很清楚,你还小,你今天或许会觉得我残忍,也好过我平白让你以为我给了你错误的讯息。”

      “也许她会死——”

      他闷哼了一声,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为什么爱一个将死的人,你得不到什么快乐的。”苏暖暖咬着牙,想起那一室的热闹,“何况,她并不需要你。”

      “我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人是真正需要另一个人的?不过是无可奈何放不下,快乐的时候爱,不快乐的时候不爱,要是真的可以那么任性,我倒希望我现在能走得干净……”不必守在这里痴痴的等一个消息,不必暗自等候别人能知道他和她约定的真相,不必每天足不出户只等一个人回家。

      他能去的地方偌大,可却自愿在这里画地为牢。

      苏暖暖再一次气急败坏冷冷跺了脚,转身离去。

      离去前,她望着手中变冷的饭菜,看着自己孤独的影子打在走廊的墙壁上,这一副身子摇摇欲坠,残破不堪,娇柔的声音也尖锐起来,冷冷的转身之际落下那一句话:“West,没有人会心疼你的深情,他们只会记得你曾经的叛离,你比我可怜,你连她一句安慰,一句欺骗如今也得不到……”

      是讥讽,他在原地身子颤了颤,薄唇轻勾,玻璃般透明易碎却又归于冷漠沉寂。

      他就像无法攻陷的堡垒,明明看起来灰暗残破能轻易入住却在你屡试屡败后发现,原来那么刀枪不入。

      “迟欢……”下了楼,喃喃咀嚼着这个字,苏暖暖眼角湿润,嘴唇死抿着,迟欢,这就是伤过你也努力回头的男人,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甚至要一份渴望的梦想的温暖都没有。

      路过保安亭的时候,苏暖暖恍惚的瞥过保安室内的日历。

      “你好。要走了吗?”保安对她示意问好,苏暖暖时常出入这里,也让保安眼熟,真倒以为她是顾方西的女友了,顾方西物业费出得大手笔,自然态度恭敬,对着苏暖暖满脸的笑意。

      她一下子像惊醒一般回神,不假思索呢喃着问道:“今天是月底了吗?”

      那保安愣了愣,叹息道:“都二十九号了,再过没几个月又要过年了,这日子真是……”

      再后来,保安的絮絮叨叨,苏暖暖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失神的一步一步走,眼底氤氲着水气,薄薄淡淡又有些许意气的气息。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忘记,尽管现在她心里念的渴望的已经不再是他的温暖,可是,到头来,她潜意识里还是记得,明天会是法兰克的生日。

      ……

      底下灯火阑珊,法兰克注视了很久很久,法国这一座灯城置身其中恍若美梦,俯瞰起来却莫名的寂寥惆怅。

      高跟鞋的脚步声“踏踏”的作响,他蓝色深如海的眼眸呆滞了半秒,混血深刻的俊颜有一瞬间的迷惘,下意识的回头,看见来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后有绽开微笑,揽过她的腰际,埋在她的肩头轻声道:“你来了……”

      “不然你以为是谁?”司徒萧如笑笑,若有所问的口吻像惯了她平日里的敏感。

      怔愣两秒,法兰克脸色一沉,声音低沉的回道:“你以为我在想暖暖?”

      没来得及听法兰克说“不是”两个字,司徒萧如的笑容已经变得苍凉淡漠,若有所思的呢喃:“……我以为,还是你以为?”

      也许这个世界的男人都一样,走远了自然会回头,只是回头的时候,灯火阑珊处,你怎么确定她还在那儿,不离不弃,不曾转身投向别处。

      六十二 有几种辜负的爱情可以挽回

      我说,我们以后有钱了,要买很多幢房子,很多辆车子,你要让我坐在宝马车上陪你一起笑。

      他说,好,你坐副驾驶,我开车。

      很多年后,通常是,他开着车,身旁坐着陪他笑的那个女人,不是你。

      很多年后,你骑着自行车与那辆宝马车擦肩而过,车兜里还有今天买的菜,给孩子买的零食,还有给丈夫买的日用品,急着回家烧饭做菜。

      那时,不同道路,马路上用了栏杆隔开,连所谓的擦肩而过都没有。

      你曾经陪他做梦,他的梦里有你,醒来搂着的女人是别人。

      某天,他打来电话,问候,你说过得好,他说过得也很好。

      竟那样,也就过了一生。不是这样的,不过是因为,我们都还放不下。

      放不下,所以也就不能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

      因为我还想倒回车来接你,即使我并不想知道,你已经在为另一个男人洗手做羹。如果你也放不下,是不是能走过了岔口,走过了十字路,走过了小巷与另一个男人相遇一段,然后孤身一人重返路上,等我也回头接你一起走……

      这一生,因为我还放不下。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