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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9

作者:荔箫
更新时间:2015-03-15 10:00:00
,正颤巍巍地在冰上滑着,不时有嬉笑声传来。蹙了蹙眉,走近几步不觉大惊,语声也厉了几分:“林晋!快去把他们带上来!”

      正文041.迭起

      林晋急道了声“诺”,就带着一道前来的几个宫女宦官小跑着去了。几人在冰上交谈几句,那两个身影好似向这边望了一望,随着林晋上了岸。

      朵颀走在前头,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停住脚,右臂搭在胸前一欠身:“宁才人好。”

      林晋在旁边带着笑纠正说:“娘子刚晋了位,现在是宁美人了。”

      朵颀笑得讪讪,道了一声:“宁美人。”随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小身影倒是规规矩矩地向我施了一揖:“宁美人万安。”

      我微笑着浅浅一福:“皇长子。”

      朵颀轻快地问我:“宁美人找我有事?”

      “没事。只是怕那冰不结实,公主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说着睇了元汲一眼,口气中略带不满,“何况还有皇长子的安危。”

      朵颀低头不语,我又道:“公主既然喜欢看那大傩,好好的去看就是了。这样危险的事还是不要做,要知道一旦出了岔子,就不仅仅是公主和皇长子的岔子。是大燕和靳倾的岔子。”

      朵颀咬着下唇,低应了一声,磕磕巴巴道:“我知道了……多谢宁美人,我先走了。”她又向我施了一个靳倾的礼,转身离去。

      我凝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愁绪涌上眉头,只觉得自己紧蹙的双眉展也展不开,吩咐婉然送元汲回长秋宫后,又向林晋递了个眼色:“你去看看,小心些。”

      婉然先回了静月轩,告诉我:“皇后娘娘大怒,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斥责了皇长子不说,还当即宣了琳孝妃娘娘去,问她为何不看好了朵颀公主。”

      我应了一声没多说话,相对于长秋宫的情况,我更想知道林晋那边的结果。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林晋终于回来复命,沉稳的神色之下显有些惊慌,他向我一躬身:“娘子谨慎。臣仔细查过了,距当时皇长子和朵颀公主在的位置不过二十余步的地方就有一处的冰被人凿裂了,该是凿裂后又往上倒了水,裂冰上薄薄一层冻住掩人耳目,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决计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婉然吃惊不已,望向我,询问道:“是不是赶紧禀了陛下?”

      我沉然摇头:“禀陛下也没有用。林晋,你去长秋宫一字不落地禀给皇后娘娘,请她多加小心就好。”

      林晋一拱手,出门往长秋宫去了。我执起茶盏,吹散上面不断氤氲而出的腾腾热气,冷笑从心底蔓延开来,能一举除掉朵颀公主和皇长子不说,连带着琳孝妃也要受牵连。这一石三鸟的好计,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冬至之日,本是天子不听政、百官不上朝的“安身静体”的节日。往年此时,宫中办大傩贺冬,百官则歇上一天各自走亲访友。今年因帝太后和大长公主病着,驱病消灾的大傩筹办得格外隆重,地点设在辉晟殿不说,更邀请了百官同贺,以求帝太后与大长公主身体安康。

      中秋时,我就采摘了香气出挑的桂花着手准备冬酿酒,为的便是冬至时饮用。后来宏偶然得知了,笑着说了一句“不妨多做一些,宫宴上可以用”。他既提出了,我就没有不办的道理,几日后静月轩后院里就多了几十个坛子,一个个满满地盛着冬酿酒。

      其间有做事不小心的宦官曾失手打破了一坛,带着桂花的酒香登时溢满静月轩,又飘到娴思殿。次日一早愉贵姬见了我就笑侃道:“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昨儿个夜里闻着你那里飘来的酒香一夜好眠。”

      这酒可算是到了时日,冬至一早,宫人们就忙忙碌碌地搬着一坛坛的酒往辉晟殿去。我房中仍放着一小坛,做得更精心些,傍晚找了个白瓷酒壶称出一壶,让婉然端着一道送去成舒殿。

      到了成舒殿,守在门口的宦官却道:“陛下去向帝太后问安了,娘子不妨将酒留下,臣转交陛下。”

      我莞然笑道:“不了,让陛下知道我来过便可。”

      他躬身笑应:“诺,臣明白。”

      距大傩开始也没有多久了,我懒得再折回静月轩一趟,索性直接往辉晟殿去。到得仍是早了一些,大殿内外都安静得很,守卫们几步一个地屹立殿外,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若雕塑。

      我抬头望一望那长阶,没有上去,想在这宽阔的广场上走一走。我记得很多年前,宫里也办过一场这样的大傩,同是请了外臣前往。那时候我大约也就五六岁的年纪,懵懂初记事。一切记忆都模糊了,只对辉晟殿的灯火辉煌和那气势恢宏的大傩仪式依稀有些印象。

      “宁美人。”朵颀公主的声音总是很明快,那并不标准的汉语带着塞外女子的张扬。我转过身向她欠了欠身:“公主。”

      她看一看我,又望一望辉晟殿,问我:“我晚了吗?”

      “没有。”我微微笑着,缓缓道,“还没开始,是我早了。”

      我们几句话说完了,随着她一起来的那人才得空向我一揖:“美人娘子。”

      我定睛一怔,浅福身道:“将军安。”

      霍宁打量了穿得厚实、手拢在斗篷里半点不肯露出的我,笑问:“这样冷的天,娘子怎么不直接进去?”

      “进去也无事可做,还不如在外面走走。”我回道。朵颀打了个哆嗦,双手插在袖中道:“你们锦都的冬天可真冷,竟然比靳倾还要冷。”

      我低头一哂:“往年还好,只是今年格外冷些。”说着将一直拢在斗篷中的手炉塞在她手里,又偏头向婉然道,“婉然,去把酒温了来给公主取暖。”

      婉然福身应诺,我扬手向殿里引了一引:“公主和将军不妨先进去坐。”

      朵颀扁了扁嘴,闷闷道:“娘子你都嫌里面无趣,我只会更觉得无聊,再外面陪娘子走走好了,人多了再进去。”

      我不禁哑然一笑,不再劝她。

      朵颀看上去心情很好,一直指东指西地问我周围各个宫殿的名字。辉晟殿前这一处广场很大,向后望去,能清楚地看见后面的广盛、成舒两殿。成舒殿后的长秋宫也隐约能瞧见个巍峨的轮廓,长秋宫斜前方的长乐宫、长宁宫亦如是。其间还夹杂着其他宫宇,却难以分辨哪一处是什么。

      朵颀一连问了两个地方我都拿不准是哪里,她就不再依次问下去,直接道:“宁美人你住在哪儿?”

      我轻轻笑道:“瑜华宫在西边,不过从此处看不到呢。”

      朵颀停下脚步歪着头,一副思索的样子:“在这里能看到成舒殿,但看不到宁美人的住处,就是说宁美人的住处离成舒殿不近咯?可人人都说陛下待宁美人很好,为什么让你住那么远?”

      我滞了一瞬,和气地解释说:“皇宫这么大,成舒殿就一个,有人住得近自然就要有人住得远。”

      朵颀低着头,嘴唇动了一动但没出声,好像在腹诽什么。婉然端着温好的冬酿酒回来,我接过来柔笑道:“按我们汉族人的习俗,冬至喝冬酿酒,养身的,公主尝尝看?”

      朵颀看了看那酒,又低头瞅了瞅怀中的手炉,不太舍得放下,抱歉道:“多谢宁美人,不过……晚些时候吧。”

      宫中鲜少有这样面拒赠物的时候,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也确实事出有因,我仍不免面上一僵。正要将酒交回婉然手中,霍宁一笑,拱手道:“多谢美人娘子,臣替公主拿着就好,不劳那位姑娘了。”

      他似乎很善于用这种似不经意的方式替人解围。我颌首浅笑,将酒交到了他手里。

      “先前在祁川听馨贵嫔娘娘说你私会外臣我还不信,今日目睹私相授受真是大吃一惊啊。”遥遥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直入我耳中。我蹙了蹙眉,头也未回,她踱着步子到我身侧,视线在我们三人间一荡,“宁美人还真是恃宠而骄,什么都不知避讳。”

      我不看她,寒风中口气凉得毫无温度:“我是否恃宠而骄不劳穆华娘子操心,但穆华娘子眼下位居正八品而已,向我见礼了么?”

      我知道她最近日子难过,由和贵嫔削封号降穆华之后,又曾当众惹得宏不快,大封六宫更是没她的事。她如此的境遇,我本不想再找她的不是,但她既不肯松口,我就没有一忍再忍的道理。

      “让我见礼,你配吗?”她一字字切齿而出,我转过身正视着她,平静反问:“我正六品你正八品,我不配吗?”

      余光瞥见又有几位嫔妃正往这边来,不肯再与她多争执,提步要踏上长阶。孰料斗篷被她猛然一拽,她高声骂道:“秽乱六宫的贱人!还敢去扰大傩!”

      作者有话要说:三十分钟后第四更~~

      以及《大漠遗歌》也更了一章……之前在追的妹纸可以戳过去看……

      正文042.大傩

      那几位嫔妃都走得近了,听到她这句话都明显脚下一停,再行起时加快了步子。我用力打开她的手,沉音喝道:“大傩在即,容不得你在辉晟殿门口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我亲眼所见!”她的嗓音愈发高了,明摆着有意让旁人都听见,“那酒现在还在霍将军手里!人证物证俱在!”

      霍宁面显尴尬,看她这般略显疯魔的样子无奈地沉了口气:“穆华娘子……”

      那几位嫔妃在不远处停了脚,只为首的一人走过来,声辞严厉地斥道:“好端端的冬至争执如此像什么样子!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我狠狠地剜了纪穆华一眼,转身向她行礼:“琳孝妃娘娘万安。”

      “琳孝妃娘娘万安。”霍宁施了长揖礼。

      琳孝妃笑意中隐有歉意,款款道:“公主、将军请里面坐。”不理我与纪穆华,又回身向一同前来的几人道,“母亲、各位妹妹也先入殿吧。”

      “不了。适才听纪穆华言及秽乱后宫之事,这样的事情总要先理清楚,免得污了大傩礼。”这略显苍意的声音沉沉稳稳,只觉一股威严直逼向我,我一愣,不敢抬头:肃悦大长公主?!

      琳孝妃语露担忧地劝道:“母亲,外面冷,您的身子……这些事由孩儿解决就好。”

      肃悦大长公主好似全没听见她的劝阻一般,只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丫头不是晏然么?从前的御前尚仪是不是?”

      我恭谨地施礼一拜,口中答道:“是,臣妾晏然,大长公主万安。”

      肃悦大长公主“嗯”了一声,道:“行了,知道你打小身子弱,起吧。”

      “谢大长公主。”我又一叩首,方站起身垂首而立。一小黄门自广场前的宫门疾步跑来,向我们一揖,禀道:“大长公主、各位娘娘、娘子,陛下御辇已到宫门外,各位是入殿还是在此接驾……”

      “皇后一同来的?”肃悦大长公主平淡地问。那小黄门答说:“是。”

      肃悦大长公主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和不耐烦地摆着手道:“正好,让皇后先把这事断了。你去回一声。”

      “这……母亲……大傩要紧。”琳孝妃恐耽搁了大傩,略显焦灼。

      “母亲知道,可秽乱六宫也不是小事,又有这么多嫔妃看着,也是要紧事。”肃悦大长公主闲闲地说完,琳孝妃不敢再争,低头应了。

      御辇已至宫门外,等了良久,却见帝后在宫人的簇拥下徒步行来,大概是因为有肃悦大长公主这位长辈在。众人齐齐下拜口道万福,一片燕语莺声。帝后向肃悦大长公主端端地行了礼道“姑母万安”后,才免了众人的礼。

      皇后的眸光在纪穆华面上一扫,显是已知道来龙去脉,不悦道:“好端端的,在辉晟殿门口怎么会闹出秽乱六宫的事?”

      “宁美人她……”纪穆华刚开口,就被宏淡淡截断了话:“晏然,你说。”

      “诺。”我欠了欠身,不卑不亢地轻缓道,“臣妾本是去成舒殿给陛下送冬酿酒,可陛下去向帝太后问安了,臣妾看着时候已不早,便没有回瑜华宫,直接来了辉晟殿,故而早了一些。”我停了一停,继续说,“在殿外等了一会儿,碰上朵颀公主和将军,朵颀公主说冷,臣妾就让婉然将酒温了给公主驱寒。霍将军顺手接了一把,正巧纪穆华经过……”我说着轻抬眼瞧了瞧宏,隐隐透露出委屈,“纪穆华就说臣妾与将军私相授受,秽乱六宫……”

      宏颜色一沉,纪穆华急辩道:“胡说!如是给朵颀公主的酒,岂有让将军接过去的道理!将军又不是朵颀公主的侍从!”

      朵颀自从此事闹起来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此时才抬了抬抱着手炉的双手,无所谓地吐出两个字:“我冷。”

      宏神色平淡如水,沉吟了片刻,问霍宁:“将军怎么说?”

      “陛下。”霍宁长揖,一字字铿锵有力,“依臣所见,此事不存在秽乱后宫之罪。宁美人不过是为了让朵颀公主驱寒才热了那酒,更是无错可言。如硬要找个错处,便是臣不该替朵颀公主去接那酒。可彼时公主不愿放下手炉,又没带宫人侍候,臣若不接,岂非驳了宁美人的面子?”

      他声音朗朗,无半分畏缩之意。宏微点了点头,无甚表情道:“一点捕风捉影的事罢了,不可耽搁了大傩。都进殿罢。”

      众人齐应了句“诺”,宏率先提步上前,经过纪穆华时瞟了她一眼,口气淡淡:“大傩本是驱邪消灾之礼,好寻衅滋事的,径自回宫去。”

      纪穆华窘迫得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更不敢多说话,俯身向宏一拜,带着宫人退去。

      拾阶而上,我望着帝后并肩的背影,忽觉出两道目光正投向我的背后。蓦地回头,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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