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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8

作者:悠然年
更新时间:2015-03-15 10:00:00
青釉一声轻咳,才猛然把我惊醒。

    伸手把下方跪着的传递消息的将士屏退之后,我这才卸下黄金面具,眉开眼笑的对青釉说道:“我们赢了。”

    “可是真的?”一时半会,青釉无法相信,直到我把密函递给她一观,她才信了。

    这场由西漠发起的战争,历经三月有余,终于在青菱城落下了帷幕。

    174 第一百七十四章、皇宫对峙

    目光悠转,我凛然端坐首位,望着低下一片喜气洋洋的将领,我清了清声音,用着末魇特有的沙哑低沉声音说道:“青菱完胜,接下只要攻克皇朝,西漠便唾手可得,不知众将军心中可有意见供参考?”

    众将军皆是一片沉默,片刻之后推荐一人向我表明态度:“我等都是粗人,腹中墨水不足,确实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太上皇才高八斗,而且料事如神,我等只要听从太上皇命令,太上皇指东,我等必定向东,万万不敢擅自向西行。”

    这粗犷苍劲有力的声音在营帐中久久回旋着,那铿锵有力绘声绘色的说法,让一众将军哄然一笑,而我,也是含笑而对。于是,青菱城的庆功酒就在一片祥和兴奋的气氛中渡过。

    是夜,繁星密布墨黑星空,若点点打碎的钻石,璀璨而耀眼。庆功宴之后,整个营地陷入一种欢快之后的沉寂。我独自一人外出,在一处凸出的圆石坐下,一人向月,一人默默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和寂寞。

    目光如水婉婉望着西漠皇朝方向,不由心思一动,遥想着此刻的西漠皇朝,与之营地里弥漫的兴奋气息相比,它应该是一片冷肃。

    幽幽一叹,我又想到墨研,不知道,他这个发起战争的当事人,被我追着打到家门口,此刻又是何种滋味。

    但是这一切,我都无从问起,因为当着庆功宴,我与众将军已经商定,决定明早对西漠皇城发起进攻。

    这将是一场生死决战,庆功宴尚未散去,我已经密令深藏西漠皇城的暗哨行动了。若无意外,三更时候,西漠皇城将有一场大火,而这场大火就是打响进攻的第一炮。

    秋高气爽,这是一个放火的大好时候。

    当大火在西漠皇城肆意蔓延,我军就趁着这慌乱的时机,悄悄接近皇城。待到清晨寒露刚起人们酣睡之时,这些悄然来到西漠皇城之下的军队,就会从暗哨事先打开的西城朱雀门打入。

    举目而观,整个营地一片寂静,这是军队已经悄然出发。可能打死墨研他都不会想到,我对西漠皇城发起的总进攻,竟然会选在庆功之夜。

    突然,正前方的西漠皇城燃气熊熊烈火,火光通红照亮一角夜空,而那些黑暗之地,早有威胁隐藏。耳朵微动,似有凄厉的呼救声从皇城方向传来,让我一阵失神。

    “太后娘娘,夜露重,你要小心身 ,奴婢见你最近这些天咳疾越发重着。”背后,青釉微带责备的声音响起,一件暖和的雪色披风已经被她牢牢系在我身上。

    我拢高披风领带,就着柔美月色,望着月下婷婷而立的青釉,轻声问道:“我刚才出来见你睡熟了,怎么这会功夫又醒来了?”

    青釉目光深邃,望向大火滔天的西漠皇城,转眸向我幽幽说道:“这样的夜,奴婢猜想太后娘娘一定无法安睡,娘娘无法安睡,奴婢又岂敢酣枕。”

    “有心便好,何必陪着我熬夜,你还是回去睡吧。”我柔声劝着。

    青釉轻摇头:“不了,奴婢是心急之人,也想第一时间知道,这最后一战结果如何?”

    本来,我是想把青釉劝下,但是见她眉目间的执着,便歇了这个想法。最后,我颔首幽幽而道:“那就留下来,陪我赏赏月。”

    “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见到这轮明月了?”对月有感,最后徒留这声低低沉沉的疑问在寂静的夜空回旋,久久依旧没有答案。

    175 第一百七十五章、墨研之死

    清晨第一道阳光升起,便有将士匆匆来报,说已经攻入皇宫。

    初听到这个消息,我一时之间激动万分,紧 着青釉的手,一气呵成大喊三声好,这才平复了心中的激荡,伸手示意单膝跪着的传讯将士起身。

    眼瞧着传讯将士退下,我这才转身向青釉轻道:“青釉,传令下去,拔营!”

    “奴婢领命。”青釉脸上的兴奋尚未散去,语气轻快答着。

    当青釉离去不久,整个安静的营地就变得沸沸腾腾,半刻钟功夫,整个营地被收拾得一干二净。而我端坐木质轮椅中,由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推动,缓缓向着西漠皇宫的方向前进。

    我军已经打入皇宫,这场维持三个月有余的战争,相当已经落下帷幕。只是不知道,墨研和末宝可有在皇宫中?

    想到即将见到的这两个人,我又显得心思浮动。若非墨研逼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向夜末出兵,我也不会被动应战,领兵攻打到他的皇城。或许,这一切都是老天的捉弄,曾经引为自知的朋友,最后却是反目成仇,成了兵戎相见的仇家。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随之浮动的心绪潜行,我已经不知不觉踏入西漠皇宫,当“太极殿”镶金三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遥遥映入我的眼帘,我这才恍然惊醒。

    太极殿朱门紧闭,众多将士只围不攻,让我甚是好奇。“韩诺何在?”于是,我传人喊来这场战争的总指挥将军韩诺,前来跟前问话。

    “末将在此。”我话刚下,便有一个身着黑甲威武八方的将军快步流星而来,在我跟前单膝跪下。

    望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将军,我低声问出心中疑惑:“韩诺,为何只困不攻太极殿?”

    “回太上皇话,墨君挟持宝儿主子藏身太极殿。而且,墨君发出狠话,只要谁向太极殿 一支箭,他就会与宝儿主子同归于尽。于是,末将正在等太上皇来拿主意,到底这太极殿攻还不是不攻?”

    “攻还不是攻?”我喃喃自语,目光婉婉望着太极殿,听着韩诺这番描述,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我几乎可以料定,此刻的墨研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若是向太极殿发起进攻,他真的会拉着末宝同归于尽。

    只是,这太极殿不攻,形同放虎归山,总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可能。对于两个深仇大恨的敌人来说,这种可能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晚上睡觉都会不得安宁。

    “太上皇,您可有主意呢,这太极殿到底攻还是不攻?”韩诺见我久久没有出声,便再次低声提问着。

    我目光深邃望向太极殿,片刻之后苦涩摇头,坚定而又沉重喊道:“攻!”这一字,似乎用尽我全身力气,吐出之后,我便整个人瘫在木质轮椅上,望向太极殿的目光有着无尽的悲哀。

    我知道,这道命令将成为末宝的催命符。做为一个母后,我相当于亲手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断头台,这种难言的苦涩与沉重,如同背山行走于悬崖峭壁。那隐藏于黄金面具下的明眸,早就密布晶莹泪水。

    我缓缓闭上眼睛,耳边韩诺刚劲有力的命令喊出,千支万支冷箭破空的声音刺痛我的耳膜,也刺红我的双目。我心里清楚,此刻的太极殿一定成了名副其实的刺猬,而里面的人也将会经受一番万箭穿心的酷刑。

    墨研必死,而末宝也神仙难救了。所以,我不敢睁开眼睛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太上皇,宝儿主子没死。”清理太极殿的时候,韩诺轻快兴奋的声音传来。

    “没死?”我飞快的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韩诺,紧张的问道:“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韩诺肯定的点头:“末将进去的时候,宝儿主子被墨君压在身下,墨君万箭穿心而死,而宝儿主子只是因为震伤而昏迷不醒,人还是好好的。”

    “真有此事?”我诧异万分,若非我此刻装着脚残之人,早就拍案而起。

    墨研,你为何临死之前,还要保护末宝呢?

    176 第一百七十六章、病重

    这个疑问,当末宝醒来的时候,我就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如同晴天霹雳,吓得我久久无法回神。

    墨研临终之前告诉末宝,说末宝是他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我万分肯定,我是因为遭到墨黜的七日 ,才有了末宝的。

    但是,当我遵从末宝指使,从墨研的书案密盒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一切的真相才浮 面。

    那是一张与墨黜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就连墨黜下颌一颗绿豆大小的痣,也假的惟妙惟肖。望着眼前这张人皮面具,那血淋淋的七日 再次浮现眼前,他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用力,那么想把我撕碎了 怀里。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那个人就是墨黜,到了这一刻,我才明白,此墨黜非彼墨黜,那是墨研带着人皮面具假扮的。怪不得,他的出现,总是在夜晚,而且还不让人点灯,原来他是怕我看出破绽。

    想清这层道理之后,我 着末宝逼问着:“他为何要这样做?”

    “爱也深恨也切。”末宝似喃喃自语而道。

    “爱也深恨也切吗?”我泣泪低吟,越说越 ,最后成了一阵凄美的狂笑。这一笑,让眼角早就渗出的莹泪飞快的落下,打湿了衣襟。

    他爱也深恨也切,于是挑动蜜儿对墨黜的爱慕,和对我的嫉妒,做下迷颜之毒。就是他的爱也深恨也切,才会七日 我的身心,让我含恨心灰意冷远嫁西漠。也是他的爱也深恨也切,才会献计墨黜下药害末魇,才会做出弑兄这样天理不容的惨案。

    这一切皆是出自“爱”这个字身上,但是,我真的想不通,这个字到底有何魔力,能让一个 格恬静儒雅的人化身恶魔。

    “咳……”一声急促的厉咳响起,惊动我飘忽不定的心神。

    “太后娘娘,你怎么又咳得这般密集。”朱门前,红绸端着冰糖燕窝踏入,一脸忧心快步向我奔来。

    我一手扶着咳得上下起伏的 口,一手示意她慢些莫要绊倒,几次深呼吸之后,我才向红绸苦涩的摇着头,以示自己无事。

    瞧着眼前一脸忧色,一脸不赞同的红绸,我一阵恍惚。原来西漠与夜末一战,早就过去两月了,此刻已入冬。

    寒风一起,我的咳疾越发严重,这般没日没夜的咳着,让我感到有心无力,终日懒洋洋躺着,饭量也越发少着。

    就在昨日里,我才听红绸绘声绘色说着,末丁因为我饭量日益减少之事,狠狠把御医院上下骂了一通,还唠下狠话,说再治不好我的咳疾,就要整个御医院的人的脑袋。

    听完之后,我有感末丁的孝心,也对御医院众多院士起了忧心。我清楚末丁为人,他一向说到做到,这样的狠话定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早有这个打算。我又想到自己咳疾越发沉重,这或许那日咳不上,就一命归西了。

    于是,我赶紧让人找来末丁,与他一番好好劝说,让他再三保证,无论我咳疾最后好与坏,都不能泄恨于御医院。直到末丁勉为其难点头应下,我那颗忐忑的心才安了。

    “咳……”又是一阵急促而密集的咳嗽,咳得我眼泪淋淋,猫下了腰。“呕……”一股热流从肺腑呛上喉咙,隐约间,我的口腔似乎尝到血腥味。

    捂在嘴边雪色的手绢拿下一观,上面有着点点鲜红如梅默默绽放,我眼前一阵发黑,清醒之后,我把染血手绢揉成一团,狠狠的弃于窗外。

    177 第一百七十七章、遗憾

    末历十三年间,这个冬季来得特别早,十二月初一,一场大雪就给整个夜末皇城换了装束。

    凤栖宫正殿,双兽漆金铜炉里面的炭火烧得特旺,我穿了一件雪色貂衣,脖子围着同色兔毛围脖,怀中捂着暖炉。只是,这一室的温暖,再也无法驱赶我身上的冰寒,我一直缩着身子,有气无力的躺在贵妃椅上,默默等着那夺命的咳疾发作。

    “母后。”未见人影先闻其声,随之推开的门,末丁带着一身风霜踏入正殿。

    我连忙借着红绸搀扶的手的力,缓缓的支起身子,满脸不赞同,微带责备说道:“为何冒着大雪过来,你也不小心身子,要是着凉了,该如何是好。”

    末丁扶着我躺好,才在一旁红绸搬来的凳子坐下,向我说着:“孩儿早朝之后无事,就想过来瞧瞧母后。”

    “外头冰天雪地的,你要是染上风寒,该如何是好?你想见母后,就不能改改日吗?”一连两个问题,问出我的担忧。

    末丁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冲我坚定的摇头:“不了,孩儿就想现在见到母后。”

    “丁儿……咳……”一阵匆忙的咳嗽打断我的话,我再次咳得弯下腰,而身后帮我拍着背的末丁,清亮若星的眼眸中闪过沉重的忧色。

    急咳过后,我拉着末丁的手,把他带到跟前,虚弱的说着:“母后没事了。”其实,我真的有事没事,只有那口被我重新咽会肚子的鲜血知道。

    “母后……”末丁满脸忧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看得极为心痛。于是,我赶紧伸手打断他的话:“母后真的没事。”

    唠了一段短暂的家常,我已经感到身心具惫:“丁儿,你若无他事,母后感到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就先回宫吧。”

    末丁向我摇摇头,轻道:“母后您去睡吧,丁儿想在看看母后,等下再走。”

    “好吧。”我实在精神不佳,没有精力陪末丁多聊。于是,我背着末丁,由红绸扶着 躺下。

    当红绸为我仔细盖上锦被,我突然伸手拦下她的动作,让她请来末丁。

    末丁近前,在床前矮凳坐下,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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