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海的最底层,幽暗无边。
叶天一步跨出那道黑色通道。
双脚踏入了这片绝对漆黑的虚空。
这里仿佛是宇宙开辟时的背面。
没有星辰流转,亦无天地灵气。
连一丝一毫光线都难以渗入其中。
时空法则在此地陷入了永恒死寂。
唯独叶天周身流转的九色神光。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永恒墨黑中。
照亮了身前十丈方圆的孤寂空间。
叶天负手立于黑暗虚空的边缘。
他双眸中的万古重瞳金光流转。
两道实质般的神芒刺破万古永夜。
投向了这片黑色虚空的最核心深处。
那里,正静静盘坐着一道庞大身影!
叶天凝神细看,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那道身影实在太庞大,太巍峨了。
它通体漆黑如万载不化的玄墨。
高耸得几乎要撑裂这片虚空夹缝。
哪怕只是静静地盘坐在虚无之上。
它那如山岭般的宽阔脊背与双肩。
便如同一座由无尽的死亡怨念。
与最纯粹的渊底黑暗凝聚而成的远古神山!
四周漂浮的无数破碎纪元尘埃。
正顺着它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
在它膝下化作漆黑的漩涡缓缓流转。
不对,那些尘埃正被它一点点吸入体内。
叶天的万古重瞳寸寸扫过它的躯干。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仙路尽头的记忆。
在第九关那座九重混沌祭坛之上。
他曾正面硬撼过那道不可名状封印虚影。
眼前这道盘坐于黑色虚空深处的身影。
无论是其巍峨粗犷的体型轮廓。
还是体表自然流露出的暗黑压迫感。
竟与叶天在仙路尽头所见的那道封印虚影。
有着足足七八分的惊人相似!
只是第九关祭坛上那道封印虚影。
始终笼罩在扭曲的时空迷雾之中。
显得缥缈,虚幻,令人抓不住实体。
而此刻盘坐在眼前黑色虚空里的这一尊。
却比仙路尽头那道虚影更加凝实!
它的每一寸骨骼轮廓,每一缕发丝。
乃至脸颊上被岁月刻下的沟壑。
全都更加清晰地呈现在叶天重瞳之中。
那是一具真实不虚的太古血肉之躯。
绝非一道隔空投影而来的法则残像!
叶天重瞳的金光顺着它的双肩向下移动。
落在了它身披的那件宽大衣袍之上。
它身披着一件古老至深的宽大神袍。
那件神袍不知织就于多少个纪元之前。
历经了开天血战与无尽岁月的冲刷。
如今早已残破不堪,处处皆是破洞。
宽大的袍袖边缘满是焦黑的剑痕。
胸襟正中更有一道被神斧劈开的豁口。
然而透过那些岁月留下的残破伤痕。
在那件残破神袍的衣领与衣摆边缘。
隐约还能看出一些远古神纹的痕迹!
那些远古神纹线条古拙而苍劲。
每一道转折都暗合混沌初开之大道。
叶天一眼便认出了那些神纹的来历。
它们与第五关天牢关地底百丈石壁上。
以及第七关万道原半截残碑上的原始文字。
同出一源,曾代表着三千神魔的荣耀!
那是万界开辟之前守护苍生的印记。
只是岁月流逝,沧海早已化作桑田。
如今,神袍上那些曾照耀混沌的远古神纹。
早已被一层浓郁如沥青般的黑暗所浸染!
原本神圣堂皇的金光早已消逝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如毒蛇般游走的黑血纹路。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堕落气息。
将那件昔日荣耀的神袍变成了一件魔衣。
叶天的目光越过残破神袍向上望去。
落在了那尊庞然大物低垂的面容之上。
它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盘坐在那里。
如同一尊坐化了亿万年的太古石雕。
它那双大如星辰的眼睑紧紧闭合着。
在叶天万古重瞳的穿透视界之下。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双目之内的状态。
那双紧闭着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生机!
没有神皇应有的旺盛气血与道火。
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那片藏在眼皮底下的绝对黑暗。
冰冷,空洞,死寂,令人绝望。
就如同上方那片埋葬万物的寂灭之海一般!
所有关于天帝殿幕后布局的疑惑。
在此刻尽数解开,再无半点迷雾。
眼前这尊盘坐于黑色虚空最深处。
身披残破神袍,周身黑暗缭绕的庞大存在。
那,便是那尊被不可名状存在侵蚀。
让天帝殿三位主宰不惜血祭唤醒的——远古禁忌!
叶天没有停留在黑色虚空的边缘止步。
他收起多余的杂念,迈开从容的步伐。
一袭雪白衣袍在绝对漆黑中逆行。
穿过数十万丈沉重如铅的黑暗虚空。
沿途那些足以压碎终极神皇的无形气场。
在触碰到他体表九色神光的瞬间悄然溃散。
叶天稳步走到那尊远古禁忌的身前百丈处。
双足停定,脊梁挺拔如一柄太古天剑。
与面前这座高达十万丈的漆黑神山相比。
叶天的人族身躯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可他静静立于这尊远古禁忌的身前。
体内十万星系内宇宙平稳运转。
周身气机渊渟岳峙,竟丝毫不落下风!
叶天仰起头,万古重瞳之中璀璨金光流转。
九大本源秩序在眼底演化出细密的道纹。
他毫无保留地催动重瞳本源洞察之力。
将眼前这尊远古禁忌从表皮到骨髓。
从法则脉络到道基深处,尽数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番近距离的细察之下。
叶天心中对眼前强敌的真实分量有了底数。
正如父亲叶君临在叶家大殿所言那般。
这尊远古禁忌此刻散发出的修为气息。
虽只是停留在神皇绝巅的层次。
尚未迈出最后那一步证道真正无上。
然而,同样是神皇绝巅的至高境界。
它体内沉淀凝聚的那股恐怖气息之厚重。
之精纯凝练,之霸道绝伦。
却远非后世寻常的神皇绝巅所能相提并论!
昔日在仙路第八关绝仙关之中。
叶天曾一拳击溃同为神皇绝巅的刑渊残魂。
可那刑渊终究只是失去肉身的一缕孤魂。
而眼前这尊盘坐于黑色虚空中的远古禁忌。
却拥有着一具历经无数纪元打磨。
又吞食了数十位先天神魔本源的完整真身!
在叶天的万古重瞳注视之下。
它那漆黑如墨的庞大躯体之上。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褶皱,每一条肌理。
都在无声无息地散发着一种苍古之意!
那是一种活过了无数个漫长纪元。
从原始混沌海开辟之初一路走来。
亲眼见证了仙古,太古,荒古等无数时代。
见证了诸天万界无数次兴衰更迭的苍古之意!
仿佛它自身的存在,便是一部活着的染血古史。
空气之中,叶天的九色神光与它的苍古之意碰撞。
两股绝世气机在百丈虚空之间无声交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炸响。
可两人之间的绝对黑暗虚空却在剧烈扭曲。
隐约浮现出一幕幕古老时代的破碎异象!
有原始混沌海中三千神魔手持石斧开天;
有诸天星辰在黑血侵蚀下成片坠落寂灭;
更有叶天内宇宙的九色虹桥与世界树虚影横空!
叶天站在异象交锋的边缘,眼神冷漠如冰。
透过那些岁月残留的因果异象。
他仿佛看到了这尊远古禁忌的过往一生。
它,在诸天万界尚未诞生的遥远过去。
曾是一位何等顶天立地的远古神魔!
它曾与镇狱兽皇的先祖并肩血战混沌海。
曾为了替初生万界争得一线生机。
亲自参与了封印那不可名状存在的原始一战!
那时它身披流淌金光的神袍,威严盖世。
受万界初生生灵的顶礼膜拜。
可到了无数纪元之后的如今。
它却在最后关头经受不住永生与死亡的考验。
被那不可名状存在的源头黑血所侵蚀。
为了苟活与追求所谓的高维超脱。
它亲手向并肩血战的同袍挥起了屠刀!
最终彻底背弃了先祖的守护誓言。
沦为了当年死敌——那方不可名状存在的走狗爪牙!
不仅藏在这寂灭之海的阴暗地沟里苟延残喘。
更指使天帝殿屠戮仙域边缘数十座凡人城池。
抽干万年星海,囚禁折磨三十六尊上古生灵!
看着眼前这尊堕落入魔的远古神魔。
叶天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唯有刺骨的冷意。
不过,叶天却没有趁着对方紧闭双目之时急着动手。
以他横推仙路九关的无敌道心。
绝不屑于对一个盘坐不动的强敌偷袭暗算。
更何况,在他那双万古重瞳的敏锐感知之下。
早在方才海面之上四相尊主相继溃败。
叶天一拳碎冰镜,一肘断鬼爪的刹那。
眼前这尊盘坐不动的远古禁忌体内。
那颗沉寂如死海的心脏便已悄然恢复了跳动!
识海深处那团融合了黑血的古老魔魂早已清醒!
它此刻依旧紧闭双眼,装出一副沉眠未醒的模样。
无非是在借机暗中汲取最后一点黑海死意。
顺便用那股苍古如山的威压来震慑试探叶天罢了!
看穿了对方这番装神弄鬼的小算盘。
叶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讥诮。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体内的镇字大道。
他就那样背负双手,一袭白衣静静地立在那里。
仰头望着那尊高达十万丈的漆黑远古禁忌。
声音平静而清朗,打破了黑色虚空的永恒死寂:
“醒了。”
“既然已经醒了,便别再闭着眼睛装睡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声音并不算如何震耳欲聋。
却蕴含着大成混沌体的源头震荡道韵。
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远古禁忌体表那层厚重的黑雾。
如同一记晨钟暮鼓,直直敲响在它的耳畔与识海深处!
叶天的话音刚刚在绝对黑暗中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那。
紧接着,前方那尊一直如同万古死山般纹丝不动的远古禁忌。
那座高达十万丈,通体漆黑的盘坐身影,微微一动!
它仅仅只是极其细微地抬了一下宽阔的肩膀。
积落在它残破神袍之上无数纪元的黑色死灰簌簌滑落。
一股比刚才沉重十倍不止的恐怖神皇绝巅威压。
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太古魔渊苏醒吐息。
自它庞大的躯体之内向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周围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色虚空剧烈震颤。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断层在虚空中凭空撕裂又合拢!
叶天脚下的虚无被这股威压压得寸寸向下坍塌。
但他周身三丈内的九色神光却如定海神针般纹丝不动。
任凭那股足以碾碎半步无上的威压拍击在光罩上。
叶天白衣飘拂,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随即,在那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弥漫之际。
远古禁忌那两片紧闭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沉重眼睑向上抬起。
那双隐藏在残破神袍阴影下的巨大眼眸,睁开了!
两道无法用世俗语言去形容的奇异光柱。
自它睁开的巨大眼眸之中迸射而出!
瞬间将这片永恒黑暗的虚空映照出半明半暗的诡异景象!
叶天直面那两道跨越万古投射而来的目光,重瞳微闪。
那是一双诡异到了顶点的眼眸!
左右两只大如太古星辰的巨大眼眶之内。
竟同时分割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片世界!
只见在那双巨大眼眸的左半边之中。
流淌着浩瀚的青金神华,映照着日月星河初开。
隐约可见无数先天神魔征战苍穹的宏大剪影。
那一半眼眸之中,充满着属于远古先天神魔的苍茫,高贵与无上威严!
而在那双巨大眼眸的右半边之中。
却没有半点神圣光辉,也看不到任何生机与温度。
只有一片黏稠深邃,连时间与因果都能吞噬抹除的绝望漆黑!
那另一半眼眸之中,流淌着的却是那不可名状存在独有的。
视诸天万物与亿万生灵如微尘的绝对黑暗与死寂!
苍茫威严的远古神魔之光,与漠视万物的死寂黑暗之光!
这两种本该势同水火,触之即爆的截然不同之光。
此刻竟在那双巨大眼眸之中疯狂交织着!
叶天甚至能透过重瞳看到,那两种光芒在它的眼底深处日夜剧烈地冲突着,彼此撕咬着,发出无声的大道哀鸣;
可历经了无数纪元的痛苦熬炼之后,它们却又以一种扭曲诡异的方式彼此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种既保留了神魔威严,又浸透了高维死寂的骇人魔瞳!
随着这双诡异眼眸睁开,那尊庞大的远古禁忌抬起了低垂无数年的头颅。
十万丈高的漆黑魔躯微微扬首,那双半是苍茫,半是死寂的巨大眼眸跨越百丈黑暗,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的叶天。
被这双巨眼盯上的刹那,整片黑色虚空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审判祭坛。
无数古老纪元破灭时的哀嚎声凭空响起,试图瓦解叶天的战意。
叶天重瞳中九色神光微转,将那些精神侵蚀尽数挡在识海之外,神色平静地与它对视。
那尊远古禁忌打量了叶天片刻,干裂漆黑的嘴唇微张,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苍老干涩,仿佛生锈了亿万年的巨门被强行推开。
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一股跨越了无尽时间长河,来自远古混沌时代的沉重回响:
“无数纪元了……”
“自当年那场大劫落幕,本座沉眠于这寂灭之海的最深处。”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外界的三千道域换了一茬又一茬。”
“本座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漫长的岁月,未曾真正醒来过了。”
它那双半明半暗的巨眼锁定叶天,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被吵醒后的冰冷与审视:
“方才海面上的波动惊动了本座的沉眠。”
“四相那四个废物挡不住你,黑塔里的枯木也死在了你手里。”
“你……就是天帝殿那三个后辈口中提到的,那个扰了本座好梦的后世小辈?”
滚滚远古回响在黑色虚空中来回激荡,压得周围的虚空断层不断崩碎。
这等来自万界开辟之前的古老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尊寻常终极神皇双腿发软,道心失守。
然而,立于那尊庞大远古禁忌身前百丈处的叶天,神色却连半丝波动都没有。
他静静地望着高空那双半是远古苍茫,半是死寂黑暗的诡异眼眸。
唇角微扬,淡淡开口回敬道:
“扰你好梦?”
“藏在这片不见天日,发臭腐朽的死海沟底,靠偷抽凡人城池的灵脉与生灵血肉苟延残喘。”
“本神子倒觉得,你这发了霉的春秋大梦,确实早就该醒醒了。”
叶天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可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如同淬了神火的利剑,直刺对方灵魂深处最不堪的痛处:
“昔日号称统领三千先天神魔的无上古祖,如今躲在暗处沉眠无数纪元。”
“背叛了当年浴血封魔的万千同袍,甘心沦为仇敌的走狗。”
“替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在这仙域地底看门守户,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看家恶犬。”
叶天微微抬眼,重瞳中闪过一抹刺骨的讥讽:
“本神子倒是很好奇,你这份替人看门守户的差事,这些纪元做下来,可还舒坦?”
这番直白而尖锐的痛骂,在死寂的黑色虚空中清晰回荡!
没有留半点体面,直接撕碎了这尊远古禁忌维持了无数纪元的伪装!
听到叶天这番字字诛心的话语,那尊高达十万丈的远古禁忌身躯猛然一僵!
就在这一刹那,在它那双诡异无比的巨大眼眸之中,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只见左边那半片原本就摇摇欲坠,代表着远古先天神魔威严的苍茫神性,在听到“看门守户”四个字的瞬间,竟控制不住地剧烈微微一颤!
一丝早已被埋葬了无数纪元的羞耻,不甘与古老骄傲,仿佛在那一瞬穿透了厚重的黑血封印,在它左眼中一闪而逝!
可还不等那丝残存的远古神性彻底觉醒反抗。
右半边眼眸之中,那半片代表着不可名状存在的死寂黑暗,却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一般,骤然间暴涨浓郁了好几分!
滚滚粘稠如墨的漆黑死气自右眼深处狂涌而出,带着抹除一切情感与记忆的冰冷法则,霸道绝伦地冲向左眼,瞬间将那半片颤动的苍茫神性死死压制了回去!
整片黑色虚空在这股暴涨的死寂黑暗冲击下,瞬间冰冷到了足以冻结时光的境地。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怨念闪电在远古禁忌的残破神袍上疯狂跳跃,毁天灭地的杀机瞬间锁死了叶天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急关头。
那尊庞大的远古禁忌却强行按捺住了暴起出手的冲动。
它那双重新被死寂黑暗占据主导的诡异巨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百丈之外一袭白衣的叶天。
它仿佛从叶天那双宁折不弯,清澈而狂傲的万古重瞳之中,看到了无数个纪元之前,那个尚未向黑暗低头的自己。
虚空之中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它盯着叶天,沉默了足足片刻时间。
良久之后,它方才再度张口。
这一次,它那沙哑苍老,回荡着远古余音的声音之中,褪去了几分暴躁的杀意,反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扭曲与悲哀意味:
“好锋利的言辞,好不屈的少年意气。”
“小辈,你站在本座面前,骂本座背叛同袍,骂本座替人看门守户,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远古禁忌轻轻晃了晃十万丈高的漆黑头颅,眼底深处浮现出一幕幕血色苍凉的远古战火幻影,声音低沉沙哑地道:
“你这出生在安稳纪元的后世小辈,又哪里懂得当年的绝望?”
“在诸天万界尚未诞生的无数纪元之前,本座也曾如你今日这般年轻狂傲,满腔热血。”
“当年那方存在刚刚降临原始混沌海之时,本座亦曾手持开天利刃,冲杀在三千神魔最前方,与那方存在,势不两立,血战亿万年!”
说到这里,远古禁忌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扭曲的狂热:
“本座亲眼看着三千同袍在战斗中一尊接一尊地陨落,看着最强的神魔拼死自爆,却连那方存在的一缕本源都磨灭不了!”
“直到最后关头,本座在祭坛阵眼被它的黑血侵蚀,透过那缕黑血,亲眼窥见了诸天万界之外的冰山一角!”
“可直到后来那一刻,本座才恍然大悟,才真正发现了一个令诸天万灵绝望的真相!”
远古禁忌俯下庞大的身躯,那双半明半暗的诡异巨眼逼视着叶天,沙哑的声音如九幽回响般宣告道:
“那方不可名状的存在,根本不是你们浅薄认知里的什么邪魔外道!”
“它,是矗立在这诸天万界之外,凌驾于三千大道与无数纪元之上的,更高层次的至高存在!”
“在它那超越维度的生命层次面前,诸天万界不过是微尘,三千神魔不过是蝼蚁。”
“小辈,任你天资再如何逆天,妄图与它对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叶天一步跨出那道黑色通道。
双脚踏入了这片绝对漆黑的虚空。
这里仿佛是宇宙开辟时的背面。
没有星辰流转,亦无天地灵气。
连一丝一毫光线都难以渗入其中。
时空法则在此地陷入了永恒死寂。
唯独叶天周身流转的九色神光。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永恒墨黑中。
照亮了身前十丈方圆的孤寂空间。
叶天负手立于黑暗虚空的边缘。
他双眸中的万古重瞳金光流转。
两道实质般的神芒刺破万古永夜。
投向了这片黑色虚空的最核心深处。
那里,正静静盘坐着一道庞大身影!
叶天凝神细看,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那道身影实在太庞大,太巍峨了。
它通体漆黑如万载不化的玄墨。
高耸得几乎要撑裂这片虚空夹缝。
哪怕只是静静地盘坐在虚无之上。
它那如山岭般的宽阔脊背与双肩。
便如同一座由无尽的死亡怨念。
与最纯粹的渊底黑暗凝聚而成的远古神山!
四周漂浮的无数破碎纪元尘埃。
正顺着它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
在它膝下化作漆黑的漩涡缓缓流转。
不对,那些尘埃正被它一点点吸入体内。
叶天的万古重瞳寸寸扫过它的躯干。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仙路尽头的记忆。
在第九关那座九重混沌祭坛之上。
他曾正面硬撼过那道不可名状封印虚影。
眼前这道盘坐于黑色虚空深处的身影。
无论是其巍峨粗犷的体型轮廓。
还是体表自然流露出的暗黑压迫感。
竟与叶天在仙路尽头所见的那道封印虚影。
有着足足七八分的惊人相似!
只是第九关祭坛上那道封印虚影。
始终笼罩在扭曲的时空迷雾之中。
显得缥缈,虚幻,令人抓不住实体。
而此刻盘坐在眼前黑色虚空里的这一尊。
却比仙路尽头那道虚影更加凝实!
它的每一寸骨骼轮廓,每一缕发丝。
乃至脸颊上被岁月刻下的沟壑。
全都更加清晰地呈现在叶天重瞳之中。
那是一具真实不虚的太古血肉之躯。
绝非一道隔空投影而来的法则残像!
叶天重瞳的金光顺着它的双肩向下移动。
落在了它身披的那件宽大衣袍之上。
它身披着一件古老至深的宽大神袍。
那件神袍不知织就于多少个纪元之前。
历经了开天血战与无尽岁月的冲刷。
如今早已残破不堪,处处皆是破洞。
宽大的袍袖边缘满是焦黑的剑痕。
胸襟正中更有一道被神斧劈开的豁口。
然而透过那些岁月留下的残破伤痕。
在那件残破神袍的衣领与衣摆边缘。
隐约还能看出一些远古神纹的痕迹!
那些远古神纹线条古拙而苍劲。
每一道转折都暗合混沌初开之大道。
叶天一眼便认出了那些神纹的来历。
它们与第五关天牢关地底百丈石壁上。
以及第七关万道原半截残碑上的原始文字。
同出一源,曾代表着三千神魔的荣耀!
那是万界开辟之前守护苍生的印记。
只是岁月流逝,沧海早已化作桑田。
如今,神袍上那些曾照耀混沌的远古神纹。
早已被一层浓郁如沥青般的黑暗所浸染!
原本神圣堂皇的金光早已消逝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如毒蛇般游走的黑血纹路。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堕落气息。
将那件昔日荣耀的神袍变成了一件魔衣。
叶天的目光越过残破神袍向上望去。
落在了那尊庞然大物低垂的面容之上。
它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盘坐在那里。
如同一尊坐化了亿万年的太古石雕。
它那双大如星辰的眼睑紧紧闭合着。
在叶天万古重瞳的穿透视界之下。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双目之内的状态。
那双紧闭着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生机!
没有神皇应有的旺盛气血与道火。
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那片藏在眼皮底下的绝对黑暗。
冰冷,空洞,死寂,令人绝望。
就如同上方那片埋葬万物的寂灭之海一般!
所有关于天帝殿幕后布局的疑惑。
在此刻尽数解开,再无半点迷雾。
眼前这尊盘坐于黑色虚空最深处。
身披残破神袍,周身黑暗缭绕的庞大存在。
那,便是那尊被不可名状存在侵蚀。
让天帝殿三位主宰不惜血祭唤醒的——远古禁忌!
叶天没有停留在黑色虚空的边缘止步。
他收起多余的杂念,迈开从容的步伐。
一袭雪白衣袍在绝对漆黑中逆行。
穿过数十万丈沉重如铅的黑暗虚空。
沿途那些足以压碎终极神皇的无形气场。
在触碰到他体表九色神光的瞬间悄然溃散。
叶天稳步走到那尊远古禁忌的身前百丈处。
双足停定,脊梁挺拔如一柄太古天剑。
与面前这座高达十万丈的漆黑神山相比。
叶天的人族身躯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可他静静立于这尊远古禁忌的身前。
体内十万星系内宇宙平稳运转。
周身气机渊渟岳峙,竟丝毫不落下风!
叶天仰起头,万古重瞳之中璀璨金光流转。
九大本源秩序在眼底演化出细密的道纹。
他毫无保留地催动重瞳本源洞察之力。
将眼前这尊远古禁忌从表皮到骨髓。
从法则脉络到道基深处,尽数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番近距离的细察之下。
叶天心中对眼前强敌的真实分量有了底数。
正如父亲叶君临在叶家大殿所言那般。
这尊远古禁忌此刻散发出的修为气息。
虽只是停留在神皇绝巅的层次。
尚未迈出最后那一步证道真正无上。
然而,同样是神皇绝巅的至高境界。
它体内沉淀凝聚的那股恐怖气息之厚重。
之精纯凝练,之霸道绝伦。
却远非后世寻常的神皇绝巅所能相提并论!
昔日在仙路第八关绝仙关之中。
叶天曾一拳击溃同为神皇绝巅的刑渊残魂。
可那刑渊终究只是失去肉身的一缕孤魂。
而眼前这尊盘坐于黑色虚空中的远古禁忌。
却拥有着一具历经无数纪元打磨。
又吞食了数十位先天神魔本源的完整真身!
在叶天的万古重瞳注视之下。
它那漆黑如墨的庞大躯体之上。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褶皱,每一条肌理。
都在无声无息地散发着一种苍古之意!
那是一种活过了无数个漫长纪元。
从原始混沌海开辟之初一路走来。
亲眼见证了仙古,太古,荒古等无数时代。
见证了诸天万界无数次兴衰更迭的苍古之意!
仿佛它自身的存在,便是一部活着的染血古史。
空气之中,叶天的九色神光与它的苍古之意碰撞。
两股绝世气机在百丈虚空之间无声交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炸响。
可两人之间的绝对黑暗虚空却在剧烈扭曲。
隐约浮现出一幕幕古老时代的破碎异象!
有原始混沌海中三千神魔手持石斧开天;
有诸天星辰在黑血侵蚀下成片坠落寂灭;
更有叶天内宇宙的九色虹桥与世界树虚影横空!
叶天站在异象交锋的边缘,眼神冷漠如冰。
透过那些岁月残留的因果异象。
他仿佛看到了这尊远古禁忌的过往一生。
它,在诸天万界尚未诞生的遥远过去。
曾是一位何等顶天立地的远古神魔!
它曾与镇狱兽皇的先祖并肩血战混沌海。
曾为了替初生万界争得一线生机。
亲自参与了封印那不可名状存在的原始一战!
那时它身披流淌金光的神袍,威严盖世。
受万界初生生灵的顶礼膜拜。
可到了无数纪元之后的如今。
它却在最后关头经受不住永生与死亡的考验。
被那不可名状存在的源头黑血所侵蚀。
为了苟活与追求所谓的高维超脱。
它亲手向并肩血战的同袍挥起了屠刀!
最终彻底背弃了先祖的守护誓言。
沦为了当年死敌——那方不可名状存在的走狗爪牙!
不仅藏在这寂灭之海的阴暗地沟里苟延残喘。
更指使天帝殿屠戮仙域边缘数十座凡人城池。
抽干万年星海,囚禁折磨三十六尊上古生灵!
看着眼前这尊堕落入魔的远古神魔。
叶天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唯有刺骨的冷意。
不过,叶天却没有趁着对方紧闭双目之时急着动手。
以他横推仙路九关的无敌道心。
绝不屑于对一个盘坐不动的强敌偷袭暗算。
更何况,在他那双万古重瞳的敏锐感知之下。
早在方才海面之上四相尊主相继溃败。
叶天一拳碎冰镜,一肘断鬼爪的刹那。
眼前这尊盘坐不动的远古禁忌体内。
那颗沉寂如死海的心脏便已悄然恢复了跳动!
识海深处那团融合了黑血的古老魔魂早已清醒!
它此刻依旧紧闭双眼,装出一副沉眠未醒的模样。
无非是在借机暗中汲取最后一点黑海死意。
顺便用那股苍古如山的威压来震慑试探叶天罢了!
看穿了对方这番装神弄鬼的小算盘。
叶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讥诮。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体内的镇字大道。
他就那样背负双手,一袭白衣静静地立在那里。
仰头望着那尊高达十万丈的漆黑远古禁忌。
声音平静而清朗,打破了黑色虚空的永恒死寂:
“醒了。”
“既然已经醒了,便别再闭着眼睛装睡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声音并不算如何震耳欲聋。
却蕴含着大成混沌体的源头震荡道韵。
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远古禁忌体表那层厚重的黑雾。
如同一记晨钟暮鼓,直直敲响在它的耳畔与识海深处!
叶天的话音刚刚在绝对黑暗中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那。
紧接着,前方那尊一直如同万古死山般纹丝不动的远古禁忌。
那座高达十万丈,通体漆黑的盘坐身影,微微一动!
它仅仅只是极其细微地抬了一下宽阔的肩膀。
积落在它残破神袍之上无数纪元的黑色死灰簌簌滑落。
一股比刚才沉重十倍不止的恐怖神皇绝巅威压。
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太古魔渊苏醒吐息。
自它庞大的躯体之内向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周围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色虚空剧烈震颤。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断层在虚空中凭空撕裂又合拢!
叶天脚下的虚无被这股威压压得寸寸向下坍塌。
但他周身三丈内的九色神光却如定海神针般纹丝不动。
任凭那股足以碾碎半步无上的威压拍击在光罩上。
叶天白衣飘拂,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随即,在那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弥漫之际。
远古禁忌那两片紧闭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沉重眼睑向上抬起。
那双隐藏在残破神袍阴影下的巨大眼眸,睁开了!
两道无法用世俗语言去形容的奇异光柱。
自它睁开的巨大眼眸之中迸射而出!
瞬间将这片永恒黑暗的虚空映照出半明半暗的诡异景象!
叶天直面那两道跨越万古投射而来的目光,重瞳微闪。
那是一双诡异到了顶点的眼眸!
左右两只大如太古星辰的巨大眼眶之内。
竟同时分割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片世界!
只见在那双巨大眼眸的左半边之中。
流淌着浩瀚的青金神华,映照着日月星河初开。
隐约可见无数先天神魔征战苍穹的宏大剪影。
那一半眼眸之中,充满着属于远古先天神魔的苍茫,高贵与无上威严!
而在那双巨大眼眸的右半边之中。
却没有半点神圣光辉,也看不到任何生机与温度。
只有一片黏稠深邃,连时间与因果都能吞噬抹除的绝望漆黑!
那另一半眼眸之中,流淌着的却是那不可名状存在独有的。
视诸天万物与亿万生灵如微尘的绝对黑暗与死寂!
苍茫威严的远古神魔之光,与漠视万物的死寂黑暗之光!
这两种本该势同水火,触之即爆的截然不同之光。
此刻竟在那双巨大眼眸之中疯狂交织着!
叶天甚至能透过重瞳看到,那两种光芒在它的眼底深处日夜剧烈地冲突着,彼此撕咬着,发出无声的大道哀鸣;
可历经了无数纪元的痛苦熬炼之后,它们却又以一种扭曲诡异的方式彼此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种既保留了神魔威严,又浸透了高维死寂的骇人魔瞳!
随着这双诡异眼眸睁开,那尊庞大的远古禁忌抬起了低垂无数年的头颅。
十万丈高的漆黑魔躯微微扬首,那双半是苍茫,半是死寂的巨大眼眸跨越百丈黑暗,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的叶天。
被这双巨眼盯上的刹那,整片黑色虚空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审判祭坛。
无数古老纪元破灭时的哀嚎声凭空响起,试图瓦解叶天的战意。
叶天重瞳中九色神光微转,将那些精神侵蚀尽数挡在识海之外,神色平静地与它对视。
那尊远古禁忌打量了叶天片刻,干裂漆黑的嘴唇微张,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苍老干涩,仿佛生锈了亿万年的巨门被强行推开。
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一股跨越了无尽时间长河,来自远古混沌时代的沉重回响:
“无数纪元了……”
“自当年那场大劫落幕,本座沉眠于这寂灭之海的最深处。”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外界的三千道域换了一茬又一茬。”
“本座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漫长的岁月,未曾真正醒来过了。”
它那双半明半暗的巨眼锁定叶天,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被吵醒后的冰冷与审视:
“方才海面上的波动惊动了本座的沉眠。”
“四相那四个废物挡不住你,黑塔里的枯木也死在了你手里。”
“你……就是天帝殿那三个后辈口中提到的,那个扰了本座好梦的后世小辈?”
滚滚远古回响在黑色虚空中来回激荡,压得周围的虚空断层不断崩碎。
这等来自万界开辟之前的古老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尊寻常终极神皇双腿发软,道心失守。
然而,立于那尊庞大远古禁忌身前百丈处的叶天,神色却连半丝波动都没有。
他静静地望着高空那双半是远古苍茫,半是死寂黑暗的诡异眼眸。
唇角微扬,淡淡开口回敬道:
“扰你好梦?”
“藏在这片不见天日,发臭腐朽的死海沟底,靠偷抽凡人城池的灵脉与生灵血肉苟延残喘。”
“本神子倒觉得,你这发了霉的春秋大梦,确实早就该醒醒了。”
叶天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可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如同淬了神火的利剑,直刺对方灵魂深处最不堪的痛处:
“昔日号称统领三千先天神魔的无上古祖,如今躲在暗处沉眠无数纪元。”
“背叛了当年浴血封魔的万千同袍,甘心沦为仇敌的走狗。”
“替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在这仙域地底看门守户,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看家恶犬。”
叶天微微抬眼,重瞳中闪过一抹刺骨的讥讽:
“本神子倒是很好奇,你这份替人看门守户的差事,这些纪元做下来,可还舒坦?”
这番直白而尖锐的痛骂,在死寂的黑色虚空中清晰回荡!
没有留半点体面,直接撕碎了这尊远古禁忌维持了无数纪元的伪装!
听到叶天这番字字诛心的话语,那尊高达十万丈的远古禁忌身躯猛然一僵!
就在这一刹那,在它那双诡异无比的巨大眼眸之中,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只见左边那半片原本就摇摇欲坠,代表着远古先天神魔威严的苍茫神性,在听到“看门守户”四个字的瞬间,竟控制不住地剧烈微微一颤!
一丝早已被埋葬了无数纪元的羞耻,不甘与古老骄傲,仿佛在那一瞬穿透了厚重的黑血封印,在它左眼中一闪而逝!
可还不等那丝残存的远古神性彻底觉醒反抗。
右半边眼眸之中,那半片代表着不可名状存在的死寂黑暗,却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一般,骤然间暴涨浓郁了好几分!
滚滚粘稠如墨的漆黑死气自右眼深处狂涌而出,带着抹除一切情感与记忆的冰冷法则,霸道绝伦地冲向左眼,瞬间将那半片颤动的苍茫神性死死压制了回去!
整片黑色虚空在这股暴涨的死寂黑暗冲击下,瞬间冰冷到了足以冻结时光的境地。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怨念闪电在远古禁忌的残破神袍上疯狂跳跃,毁天灭地的杀机瞬间锁死了叶天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急关头。
那尊庞大的远古禁忌却强行按捺住了暴起出手的冲动。
它那双重新被死寂黑暗占据主导的诡异巨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百丈之外一袭白衣的叶天。
它仿佛从叶天那双宁折不弯,清澈而狂傲的万古重瞳之中,看到了无数个纪元之前,那个尚未向黑暗低头的自己。
虚空之中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它盯着叶天,沉默了足足片刻时间。
良久之后,它方才再度张口。
这一次,它那沙哑苍老,回荡着远古余音的声音之中,褪去了几分暴躁的杀意,反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扭曲与悲哀意味:
“好锋利的言辞,好不屈的少年意气。”
“小辈,你站在本座面前,骂本座背叛同袍,骂本座替人看门守户,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远古禁忌轻轻晃了晃十万丈高的漆黑头颅,眼底深处浮现出一幕幕血色苍凉的远古战火幻影,声音低沉沙哑地道:
“你这出生在安稳纪元的后世小辈,又哪里懂得当年的绝望?”
“在诸天万界尚未诞生的无数纪元之前,本座也曾如你今日这般年轻狂傲,满腔热血。”
“当年那方存在刚刚降临原始混沌海之时,本座亦曾手持开天利刃,冲杀在三千神魔最前方,与那方存在,势不两立,血战亿万年!”
说到这里,远古禁忌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扭曲的狂热:
“本座亲眼看着三千同袍在战斗中一尊接一尊地陨落,看着最强的神魔拼死自爆,却连那方存在的一缕本源都磨灭不了!”
“直到最后关头,本座在祭坛阵眼被它的黑血侵蚀,透过那缕黑血,亲眼窥见了诸天万界之外的冰山一角!”
“可直到后来那一刻,本座才恍然大悟,才真正发现了一个令诸天万灵绝望的真相!”
远古禁忌俯下庞大的身躯,那双半明半暗的诡异巨眼逼视着叶天,沙哑的声音如九幽回响般宣告道:
“那方不可名状的存在,根本不是你们浅薄认知里的什么邪魔外道!”
“它,是矗立在这诸天万界之外,凌驾于三千大道与无数纪元之上的,更高层次的至高存在!”
“在它那超越维度的生命层次面前,诸天万界不过是微尘,三千神魔不过是蝼蚁。”
“小辈,任你天资再如何逆天,妄图与它对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