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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6

作者:艾西
更新时间:2015-03-10 10:00:00
 这时候,他倒也不在意这轻浮的女孩是不是公共汽车了。

      “去哪儿?去我家?”她问。

      他迟疑。

      “放心吧,我家没人。”

      那我也不去!家这个词在告密者心里,不代表什么美好的事物。

      反正他也不缺钱,就带着她去了家星级宾馆。

      “哇,真棒!”她兴奋地叫着,显然从未被带进过这种档次的地方。

      宾馆会安排他们入住吗?毫无疑问会的。那个年代还不要求登记身份证件,来的就是客,有钱就是爷。更何况,父亲是这家宾馆的合伙人之一!

      也许这才是关键吧。他已经管不了那许多,火急火燎地带着她上了楼。

      脱衣服真是件很麻烦的事,以后出门不穿这么多了。他把T恤衫向上撩过,急不可耐地甩在一边的时候,眼前呈现出了最不该呈现的一幕。

      那是个在停尸房里干瘪的、形容枯槁的被称作是妈妈的老女人的样子。

      告密者慌了神。

      他为什么会看到这种东西?

      他可是个莽撞的大小伙子,他不会被这玩意儿吓倒的!

      的确,他没被吓倒,只是他那玩意儿失去了活力。

      这期间他又试了好几次,均没能成功。

      按理说,那姑娘人品也不错了,并没有冷嘲热讽的,反倒是安慰他不要着急,慢慢来。可他慢慢也来不了。

      最后,女孩抱着他睡了半个下午,他还是不行。

      女孩也没说什么,当天晚上就和他离开了。不过她回去之后,把这事告诉了其他人。这也无可厚非,对吧?

      于是,第二天再见到哥们儿的时候,大家着实开心了一把。

      不过开心归开心,言归正传,哥们儿倒是严肃了起来,“其实这没什么的,第一次嘛,谁没有第一次呢!给你讲讲我的第一次吧,你丫心理就平衡啦。我跟我马子的第一次是在她家,她爸妈就出去两个小时吧。我俩火急火燎的,也没上床,就在地毯上干起来。我哪懂那玩意儿长啥样子啊,就在她身子下面蹭。结果蹭来蹭去,把包皮都磨破了,蹭的原来是地毯!”

      众人又是一顿笑,告密者也笑。

      可是笑完了,依旧不是个滋味。自己为什么不行呢?他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可是他又不敢轻易尝试,以免再被朋友们笑话。

      进退两难之际,他想到了召妓。克服了对疾病的恐惧,他依然未能成功,于是便放弃了。

      这段时间,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是他的新妈妈――哦,他早已乐意接受那人做他的母亲了,因为她实在是这两兄弟唯一的保护伞。可是这新妈妈似乎近一段时间也犯了病,人慢慢地消瘦下去,面有菜色,常常鼻涕连哈欠的。

      他不知道她犯了什么病。青春期的小伙子嘛,又不好意思展现出对家人的关注,也就不去过问了。

      直到他上高中的时候住了校,便极力不肯回家来,更不知道新妈妈的病情在不断恶化。

      直到某一天他接到电话,父亲告诉他,新妈妈死了。

      又死了……他回到家,看到新妈妈干瘪的、形容枯槁的老女人的身体和妈妈是一个模样的。他慢慢地明白了一些事。

      他不想说什么,可是没忍住,就问父亲:“新妈妈是怎么死的?”

      “心力衰竭。”

      “那我妈妈呢?”

      “心力衰竭。”

      “哦……”他说,“去他妈的什么心力衰竭,这是吸毒死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父亲并不生气,看着他说。

      “喂。”告密者转向弟弟,“喂,你学习好,你说说,妈妈是怎么死的?”

      “心力衰竭。”弟弟说。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告密者无语,摔门出去。

      那天后,弟弟找到他。“回家吧。”他对他说。

      “狗都不回这种家。”

      “父亲又带着新女人回家了。你不回去,他是不会收敛的。”

      “哼,他不带女人回家,是怕我上了他的女人!”

      “也许吧,但是你回去,他就不会往家里带女人了。现在家里已经乌烟瘴气,不成样子了。”

      “我不回去!”

      “那好吧。”弟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弟弟走后,告密者又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迁怒于弟弟,可也没做什么来弥补。

      告密者不再回家了,父亲采用了很简单的一种手段来制裁他――切断他的经济来源。

      告密者挨了饿。他曾有不少钱,都被他大手大脚地花光了。于是,他便在口袋里揣了把勺子,每天中午去饭厅转一圈,“我帮你尝尝这个”,“我帮你尝尝那个”。可他终究是个要脸的人,因此也只能混个半饱。同学们起初也借给他钱,可他从来都还不上,慢慢地,就没人愿意借给他了。

      “不借就不借!一个垃圾学校里的垃圾学生!”告密者生了气。他这么说也许没错,全班四十多个同学,只有他一个是黑头发。

      至于怎么弄到钱,告密者想到了偷和抢,只是不愿意那么干。自己初中是个小混混,也没抢过别人钱呢!

      结果,反而是弟弟帮了他。“哥。”他说,“你要是要用钱,我这里倒是有不少,你都拿去吧。我不花钱,全都攒下了。”

      “多少钱?”

      “七万两千五百多。”

      “那么多?!”

      “嗯,那些零头是银行的利息。我把卡给你,你拿去用吧。”

      “好。”告密者伸手要接。

      “等等。”弟弟忽然把手抽回去了,“哥,我攒下了这么多钱,也就说明你花掉了这么多钱。现在不比过去了,要是父亲发现我给你钱,肯定也会切断我的经济来源。所以你只有这些钱,不要把它们都糟蹋了。”

      “哦,行!”

      “你得保证!”

      “我他妈保证。”皮包骨头的告密者对天发誓,“你瞧我都饿成什么样了!”

      “用你死去的母亲发誓!”

      “这……好!”告密者咬了咬牙,“把咱俩的母亲都加上,我发誓!”

      拿到了钱,告密者还真的没有食言。他想了好久,自己会什么,能干什么呢?

      想来想去,他决定开个服装摊。

      这东西不需要什么能力和才干,只要肯吃苦就能赚钱。

      于是,告密者成了那一带最年轻的服装摊主。

      也许父亲多少遗传给了他一些经商的才能,告密者的眼光很独到,总能发现那些受到小姑娘青睐的衣服。他每天凌晨五点就从租住的房子里出发,去批发市场里淘货。告密者身手敏捷地跳上一大摞塞满衣服的黑色大包裹,开始在里面挑挑拣拣。他一般也挑不出多少,不管时下流行什么,他只拿那些少见的、近乎独一无二的、穿上去却很漂亮、很显身材的衣服。这样做就保证他的货源是附近店家绝无仅有的好东西!

      八点多钟,他把挑好的衣服塞进包裹,回到自己的摊位,准备开业。随后,让附近摊主都羡慕不已的是,摊位一支开,他的店里挂着的、摆放的,就都和别人不一样,那么光彩夺目、引人注意。

      就这样,从第二个月开始,他赚钱了。到第三个月,刨去高额的租金,他差不多还能剩下六七千块钱,此后或多或少一直维持着这样的水平。来他这里的差不多都是回头客,即使有些新客,也会马上成为回头客。

      有趣的是,即使他赚钱比别人多,附近的摊主们却也只是羡慕而并不嫉妒。

      为什么呢?就因为小伙子干练,有能力,何况他还是摊主中年纪最小的,比其他人的平均年龄还要小个五六岁。那一年他还未满十八岁。于是,当大家一起外出吃饭喝酒的时候,从来也轮不到他结账。

      半年的时间,他便赚回了本钱,把那七万多块钱还给了弟弟。

      “我不要,你留着用吧。”弟弟说。

      “那不行,你拿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不用。”

      弟弟不要,他只好把钱存上,偷偷塞在弟弟的抽屉里。那一天,他回到家,干完这件事,转身就走,和父亲面对面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卖服装的生意说起来简单,不就是采购独到的货物,拿回自己的店里坐地起价吗?这种二道贩子的手段,有什么难的吗?

      其实不然。独到的眼光是关键,这是学不会的,非得你自己有这个审美能力才行。而吃苦耐劳的精神则更为关键。

      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除去春节的那七天,每天你都要开业。也就是说,每天早上你都要在凌晨五点钟出门,直到晚上九十点钟你才能收摊。一天两天行,天天这么干,你试试看?

      当然了,是人就免不了会得病。生了病,你可以休息一天,最多休息两天。

      可你要连着三天不出摊,商场管理人员马上会来找你,告诉你下个月不用再租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人人都休息不开摊,那市场的人气怎么办?所以干这种活,挣的就是份辛苦钱,休息和度假那是跟你挨不着边的事。

      不过告密者从不在意辛苦,他干这行只为了活下去。妈妈早就死了,父亲差不多和他断绝了关系,他没房没钱,不得不依靠自己活下去。

      别的摊主告诉他,这样下去不行,太累了,会弄坏自己的身子。才刚刚成年的人,发育还没停止呢。面对人家的好意,他笑笑,不说话。他舍不得花钱雇人。

      不过有的时候,他倒是也会大方一把,那是对待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当然,两人认识最初也是因为她来他的店里买衣服。

      这女孩不常来,可是来了,却总要和他说一会儿话,也许她也喜欢自己吧。

      所以没事的时候,他就搬了把凳子请她坐下。时间长了,其他人都认为他俩是交上了男女朋友。

      聊天的话题最开始是很无聊的,不过越来越亲近之后,女孩提起了自己的家事。她说自打母亲给她生了个弟弟之后,重男轻女的父亲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说到这里,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告密者也讲自己的身世,自此,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他带她去了他的小窝――那不能叫房子,只能算是个小窝而已。不过他许诺,凭他的收入,给她租下一处干净整洁的一居室绝对不成问题。

      话说得大,可告密者其实没那个底气。

      算算自己这两年攒下的钱,倒是有个十几万。可是租房子花销不小,这女孩真要跟自己私奔了,将来不能上学,两个人指着什么维持生计呢?总不至于真的开个夫妻店吧?

      于是,他又去和弟弟商量,将来能不能把那笔钱再借给自己用。

      “行!”弟弟很痛快地答应了,“不过有件事对不起你,那笔钱现在是六万五千多。”

      “为什么会少了呢?”

      “呵呵,”弟弟轻蔑地呸了一声,“你以为咱们那么简单就能糊弄过那老家伙吗?他明白得很,知道我在暗中支持你,所以就不再给我钱了。所以,我多少要交些学费啊,买书啊什么的。”

      哦!告密者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弟弟了。不过他也觉得很奇怪:弟弟对父亲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女朋友那边。他不确定能给她幸福,就一直拖着。

      这期间,为了让她高兴,就送给她一些小礼物。女孩也不缺钱,从来都不要,只是喜欢他搞来的一件连衣裙,便收下了。

      拖泥带水地折腾了一段时间,纸里包不住火,让女孩的父亲知道了,这可惹下了大祸。

      这位父亲比起那位来,也好不了多少。女儿对他来说更像是工具,他还指着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家庭,把女儿“卖”出去,继续给自己铺平道路呢!眼见女儿跟个不明来历的野小子好上了,这他妈还得了!

      于是,愤怒的父亲把女儿锁了起来。

      所幸这对小情侣事先有准备,暗自备下一个手机,趁某晚父母不在的时候逃走。

      结果这一天晚上告密者心怀忐忑。父亲,不管是谁的父亲,在他的心中都是足以畏惧的存在。想来想去,他鬼使神差地带上了那把走夜路防身用的小刀。

      当晚要做的事情其实相当简单:夜深了,家里只有一个熟睡的老太太,又没有养狗,告密者有钥匙,只需要打开前门,然后摸进老太太的房间偷出钥匙,然后再打开女友的房门,两人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没想到这老太太睡觉那么浅,竟然被惊动了,甚至追着告密者跑到院子里。

      老太太要大声喊叫,差不多已经喊出了一声。告密者不由得火往上冲,情急之下竟然一刀将老人刺死。

      眼见姥姥被杀,小女友也急了眼。虽然老太太没文化,没脑子,甚至连个名字也没有,可毕竟是姥姥一手把自己拉扯大的。在这个冷漠的家里,老太太可以说是这女孩唯一的亲人了。

      女孩急了,与告密者厮打起来。

      本来这一晚,她穿着他送的那件连衣裙,别说睡觉,连眼睛都不曾合过,专等着他来接自己。

      而此刻,她正穿着那件连衣裙和他厮打起来。

      她的脸忽而扭曲,她的身子忽然变得干瘪、形容枯槁。

      你又来了,你又来烦我了!告密者疯狂了。我必须把你从我的脑子里面赶走,你再也不能困扰我了!

      去死吧!

      他的手指越扣越紧,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有那么一刹那,他发现,她和她的脸重叠了。

      那个他爱着的女人离开了他,又一个他爱着的女人被他杀了。

      他脱下了她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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