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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7

作者:海之湄
更新时间:2015-03-08 10:00:00
 “阿姨,吃糖糖。”他手里拿着一块草莓形状的水果糖。

      我有些错愕。

      “吃糖糖就不哭。”

      落在后面没几步的大人跟了上来,大概看到自己孩子和一个满脸是泪的怪女人在一起,心里生出了些警惕,一把抱起孩子,“真是的,路都没走好就学会跑了。”

      小孩挣扎地哭喊了起来,“要自己走,要自己走!”

      “乖啊,我们先回家。”

      “要自己走!”

      大人一副没辙的表情,把小孩又放下来,“好好好,让你自己走,可不许乱跑了。”

      话音刚落,那小孩就朝我的方向跑过来,伸手把糖给我递过来,“阿姨不哭。”

      我愣了愣,弯下腰接过他手里的水果糖,擦了擦眼泪,努力朝他笑了笑,“嗯,阿姨不哭。”

      小孩见我拿下了糖果,露出了纯真无邪的笑。

      家长这时走了过来,看我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拉住小孩的手,“好了,走啦!”小孩被拖着走了好几步,偶尔回头看看我,便消失在了天桥的尽头。

      我拿着水果糖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塞进口里,犹豫了片刻后,向路的另一头走去。

      那一晚,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游荡了多久,近凌晨的时候感觉有些累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我辗转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在落地窗前的位置坐了整整后半个夜晚。

      外面似乎很安静,商店陆陆续续关了门。我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却一点也不想回家,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纯粹的厌倦。

      而且,有那个人在的地方,可以算作是家吗?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靠在位置上盯着外面的黑暗发呆,脑子里却没有一点困意。渐渐地,天露出了朦朦胧胧的浅白色,外面的世界沉睡了一晚上,似乎又苏醒了过来。街边的路灯熄灭,来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城市又恢复了生机。

      店里也渐渐嘈杂,我终于起身,想着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去面对。

      回到家的时候,四周很安静。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光线有些暗。我打开灯,突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温燃,觉得心里一慌。

      他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昨晚还尽兴吗?”

      我有些累,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道,“当时成颂那样,我得陪他去看医生,不然追究起来我怕你会有麻烦。”

      他冷笑,“所以陪了他一晚上?”

      我一时懒得和他多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准备上楼。可刚走上楼没几步,他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你干什么。”

      “我们的帐还没算完呢。”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我都说了只是陪他看医生。”

      “看到现在才回来……”他笑,“他是重伤了还是在医院抢救了,你得等到现在?”

      我没吱声。

      “嗯?”

      我摇摇头,“温燃,我现在真的好累,回头再说这些,好吗?”

      他冷眼打量着我,“回头说……是现在还没想好借口吗?”

      看着他逼人的目光,心里的疲惫和厌倦一时催生出了几分冲动,我也不知道脑子里那根弦不对,回答道,“不是。”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借口已经想好了。”

      我一字一句,“因为我根本不想见到你。”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现了冰冷的笑意,缓缓伸出手来,用力捏着我的下巴。

      “你再说一次。”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次,“我不想见到你。”

      突然之间,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地抵在了墙上。那张看好的脸逼近着,眼睛里的怒意让人感到害怕。

      “不想见我?嗯,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手上虽然没有真正用力,却还是让我有些难受。我试图掰开他的手,一边吃力道,“放开我。”

      他只是用力地看着我。

      “松手,你这个神经病……”

      对于我的用词,他微微错愕,随即笑着问,“神经病?”

      我一时只觉得自己的情绪难以控制,“对,你就是个神经病。”

      “不是心理有问题吗,有问题就去治啊,找我茬这算什么事啊!”大概是因为心里太难受,我口不择言起来,“我到底是哪儿惹你了,当初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我都没计较,你还要我怎么样,还要我怎么样!?”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歇斯底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让你这样对我……”

      静默了很久,他玩味起那句话来,“……神经病?”

      他突然一笑,“就算我是神经病那又怎么样,你现在是神经病的妻子,即使恨我,也要尽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然后他不由分说一把抱起我,向楼上的主卧走去。

      那天温燃似乎为了让我不好过,一边折磨着我,一边不停说着那些让人难受的话。中途他凑在我耳边,突然问我,“成颂这次的事,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已经累得近乎虚脱,无力地看向他。

      他声音低低的,“如果不是我,宋启光大概没有办法知道谁才是那个害他宋家的人。”

      “你……”

      “不管那些事情是不是成颂做的,我也算是让宋启光心里有了个结果。他想要报复,出于朋友的情面,我当然要帮忙。”他顿了顿,“没想到他傻得去酒店门口泼硫酸,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他约成颂出来私下解决。”

      “拿你要挟成颂是我提议的,摄像机也是我设下的。我帮了他这么多,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过了你。”

      他笑了笑,“你说,是不是该感谢我。”

      说着,他倾□来,抱住我想要吻我。我心里的难受快要溢出来了一般,挣扎着想要避开他的碰触,“混蛋,你这个混蛋。”

      他只是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你给我乖乖的,否则哪天我看你身边哪个人不顺眼了,下手重了些,你可别怪我。”

      我张口还想要骂他,所有的话却被他的吻封住。最后心里的不甘变成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直到风平浪静许久,他盘踞在我上方,看着目光呆滞的我,拍了拍我的脸,柔声问我,“现在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不恨。”

      我说,“我只恨我自己。”

     

    67、晋江独家

      我知道不能惹温燃,于是选择回避他。白天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心里的空虚愈发放大,好像突然多出了一个洞。

      没过多久印小柔来找我叙旧,温燃看我一直情绪低落,也没有阻拦。我们俩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她的肚子又饱满了一些。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我看着红光满面一脸幸福的她,只觉得羡慕。

      我突然问她,“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她点点头。

      已经有近七个月了,碰的时候感觉硬硬的,隐约可以透过皮肤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我突然有些高兴,“这里有什么在跳,是他的心脏吗?”

      她愣了愣。

      我抓着她的手,掌心放在那个位置,“就在这里。”

      她静下来仔细体会了几秒,若有所思道,“好像是有什么。”

      我用指尖又轻轻触了触,和她肚子里的小家伙打招呼,“你好啊。”

      她只是笑。

      看见阳光照在她脸上,一脸的灿烂,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羡慕你。”

      她摇摇头,有些犹豫的语气,“其实……苏珊,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之前成颂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又急急忙忙和你哥哥结婚,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现在好不好?”

      我看着屋子旁随风晃动的树叶,没有说话,绚烂的阳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许久以后,我才道,“小柔,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想起我们高三的时候。”

      “回想起来,那应该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之一,有你,有成颂,觉得一切都会变好,只要努力地活下去,就什么都有希望。”

      她静静地听着。

      “后来才发现,是我想多了。”

      接着,我脑子里浮现了十八岁那个我以为会是此生最美的晚上,成颂冷眼看着我,一边说出“真脏”两个字的场景。我经常努力地不去回忆这些细节,也不会刻意追究什么。但不得不说,就是在那个晚上,我被硬生生地打回了原形。

      我第一次意识到,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些刻意维持的美好也只是假象,罪恶和肮脏的烙印一直都在,而且将伴随一生。

      “唉,苏珊……”她轻轻抓起我的手,“你现在还是有我,如果有什么不开心,就跟我说。”

      “谢谢你。”

      “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尽力帮你。”

      我只是笑,“现在就有需要。”

      “什么?”

      “太阳照得我好困,借我肩膀靠一靠。”

      然后就感觉到脑门被轻轻拍了一巴掌,“没良心,连孕妇的便宜都占。”

      我没搭理她,厚脸皮地将脑袋蹭上去,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凭我耍赖。我地依偎在她身上,突然喃喃道,“小柔,你知道吗,我躲他……躲了快十年了……”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说的“他”指的是温燃。

      “这次成颂出事,我第一个感觉就是累。”

      “……我不想再躲了。”我的声音很轻。

      “我真的很累。”

      她叹了口气,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背。

      “很累很累。”

      某天晚上躺在温燃身边的时候,我做噩梦了。

      梦里,我孤零零地站在一坐小岛上,远处有一艘小船,已经开出了很远,里面坐着爸爸妈妈还有成颂。我努力朝他们大喊,希望他们回来看看我,可他们却越走越远,直到在视线里变成一个点。

      最后是感觉到了拍在我脸上的力道,睁开眼睛,见温燃低着头,正皱着眉头看着我。

      “怎么了?”

      我看到他的脸,刚才牵动的情绪突然冷却下来,化成一种极深的淡漠,我只是低低应了声,“没事。”

      “最近经常做梦?”他又问。

      “没有。”

      我们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哑着说,“你刚才一直在说,不要走……梦见了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我淡淡地说。

      他突然就生气了,声音极为低沉地叫我名字,“苏心。”

      “嗯?”

      “我告诉过你,别惹我。”

      “嗯。”我有的没的应着。

      他的手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对上他那带着怒意的眼睛时,我只是淡淡地笑着,补充到,“我知道。”

      我这副样子终于惹怒了温燃,他像两年前那样关了我禁闭。

      我变得不爱说话,有时候看书看上一整天夜不觉得累。温燃倒是每天都回来得很早,他工作的繁忙有加重的趋势,办公的时候却依然会让我待在一旁。我也不打扰他,安静地看着书,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他要开心了,过来逗逗我,我都淡淡着应着,却从不主动。有时他会从文件里抬起头来,一边看着我一边沉思,幽幽道,“苏心,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其实很倔。”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晚上依旧无法逃避地需要承受温燃的碰触,可心里的厌恶却像是旱生植物庞大的根系,隐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愈加深刻。我对他的吻没有半点感觉,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变成了魔鬼的符号。

      有时候我躺在床上,会认真地想,这个男人究竟是要什么样的结果。只要能将这种生活快点结束,他要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愿意给。

      我的压抑终究还是让温燃不安,一段时间后,他提出带我散心以弥补我们错过的蜜月。他为了旅行正儿八经地准备着,不过最后因为出了些事,我们最终没去成。

      事情的起因,是某天晚上,温燃不小心将一把手枪放在了床头的抽屉里。

      他在浴室里洗澡,我半躺在床上看杂志,突然想找提神用的药膏,打开抽屉却发现了那个金属制的东西。我有些好奇,拿过来打量了一会儿。

      温燃从浴室出来,看我一脸专注,问,“在看什么?”

      我拿起枪,“这是什么?”

      他解释了这把枪的背景,寥寥几语的描述里,我听出这把枪来历不简单。虽然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可还是有些无法置信,“是真枪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温燃看我终于肯和他好好说话,心情也好了起来,笑了笑,“一个军队的朋友今天有些不方便,先寄放在这里的,他明天就过来拿。”

      我低下头琢磨起手里的东西来。

      或许是我看得太过认真,他忍不住说了句,“你小心一点。”

      “怎么用,你知道么。”

      他笑了笑,“以前在射击俱乐部的时候见过这把枪的高仿品,当时研究过一段时间。”

      “你教我。” 我把枪递到他手里。

      温燃是耐心的老师,在后面的半个小时里,他细心地给我讲解怎么上保险,怎么瞄准。我托枪不稳,他便握住我的手,手把手地告诉我。到最后,我初步领略了射击的要领,于是问他,“里面有子弹么。”

      “有。”他说。

      我看着这精致小巧的枪身,没想到里面竟然隐藏着强大的杀机,于是抬起手来,试着瞄准对面墙上的点。

      好一会儿,他朝我伸出手道,“应该够了,来,把它给我。”

      我抬眼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会儿,避开了他的手,“我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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