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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之湄
更新时间:2015-03-08 10:00:00
快啊。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不那么自私任性,或者,我对温燃再好一点儿,老天是不是会看在这份上,更加仁慈些。

      我初中地理没学好。

      那时候的我对板块理论不太清楚,不知道环太平洋火山带,也不懂海洋地理。初中毕业会考,地理我勉勉强强考了七十几,拉了好大一截后腿。

      我不知道印度尼西亚处于环太平洋火山带附近,不知道这里的板块很脆弱,不知道在海里可以发生地壳的运动,进而引起一种叫做海啸的东西。

      海啸是在第三天的半夜袭来的,几乎毫无征兆。

      我听见远方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正准备披上衣服出去看看。就感觉到了海浪的冲击。整个房间瞬间灌进了好多水,墙围发出脆弱的声音,摇摇欲坠。

      大浪再拍过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脑子一沉。过了会儿,我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像是在洗衣机里搅拌一样,瞬间天旋地转。

      我晕了过去。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醒来,在当地的医院。

      旁边的护士看到我睁开眼睛,微微笑了起来,正准备和我说话,却见我突然变得很激动,朝她不停地说着什么。

      我问她:爸爸妈妈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他们?

      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试着用手比划,她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又尝试着说英文。

      她说着什么,我没懂,只听清了她最后说的那个单词,“Calm down”。

      然后,我愣愣地流下泪来。

      警察确认我身份后的第二天,温燃来了。

      他显得异常冷静,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我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抱着他在他怀里就那么声嘶力竭地哭了出来。

      苏永山和温悉的名字最后出现在了失踪人口的部分。虽然说是失踪,可我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和温燃在救援工作结束后的第五天回了国。

      回来以后,我就病了。

      从来都不知道感冒可以来得这么凶猛,本来只是普通的流鼻涕,到第三天的时候,便头晕得下不了床。体温也不稳定,夜晚会烧到三十九度,吃了退烧药第二天白天会降下来一些,可到晚上又是难受。医生说这是普通的重感,只是开了些药让我按时吃,也不见明显的好转。

      那段日子我成天躺在床上,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脑子迷迷糊糊的,很容易入睡。一闭上眼睛便仿佛回到了那个印度尼西亚的海滩,和爸爸妈妈一起光着脚在海滩上走。突然间海浪铺天盖地地袭来,我被水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再看看周围,明明他们刚才就在附近,转眼就没了影子。我用力地叫他们的名字,四周却只有空旷而辽远的回声。

      我总是哭着醒过来。

      我无数次地想,如果我们没有去那个海滩,没有选印度尼西亚,或者没有去旅游,那么,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可是,这世界上却没有一种叫做后悔药的东西。

      生病的这段日子,容非来看过我几次。他每次都会带些好吃的过来,兴致勃勃地和我没话找话,企图调动我的情绪,我嗯嗯啊啊没精打采地应着。这个状态的我,大概是没有心思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

      有时候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我也会胡乱地想,如果不是毕业考成绩这么好,爸也不会突发奇想带我出去,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回来后温燃一直在忙,家里和父亲的公司有很多事要处理。他才满十八岁,刚成年这些事情便毫无准备地落下来,砸在他肩上。即使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他也只来见过我几面,有一次是说我的监护权的事。大致意思是,从今以后我们生活在一起,他是我的监护人。

      偶尔我也会感觉心情复杂。我曾经那么霸道地占有他的时光,破坏了他想要小心维护的初恋,现在,又害他再也见不到最亲近的人。他却因为责任,不得不照顾这个讨厌的我。

    ☆、第七章

      那天晚上,他用冰冷的手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然后微微对我笑笑,“没有再发烧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我说,“哥,对不起。”

      他竟然低低笑了出来,“怎么说对不起呢?”

      虽然是笑着的,那双栗色的眼眸却满是寒意。

      “我应该感谢你,不是吗?”他又说,“如果没有你,我的隐忍怎么能发挥到这种程度?我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在被人冒犯后维持风度,不会有机会尝试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苦。你这样丰富我的人生经历,让我尝到别人一辈子都没法有的体会。你哪里有对不起我?”

      他看着我,眼睛深不见底。

      因为他的话,我整个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三天后,容非的妈妈李阿姨来看望我。李阿姨问了问最近的状况,让我们有什么困难就尽管去找她。温燃和容非他们家极少打交道,坐了好一会儿算是完成了待客的礼数,便道,“李阿姨,我有些文件没看完。要么苏心陪您聊着,我先上去了。”

      正准备起身,却听李阿姨说,“温燃,你先别急。其实阿姨今天,是有件事想跟你和苏心商量。”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是这样。”她笑了笑,对温燃说,“我和容非他爸也商量过。现在你们家出了这样的事,你虽然说成年了,但年纪还是比较小。在学校里有学业,另外还有你爸公司的事,那些股东眼看这么大一个钻空子的机会,你更要提着神。苏心这孩子吧,虽然说不需要太操心,但你带着她,总是多个负担。”

      温燃愣了愣,许久后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阿姨,您的意思是……”

      “我们家和老苏也这么多年交情了,当年苏心妈妈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现在苏心又和我们家容非关系好。反正孩子多一个也是养,容非的叔叔,这几年在国外,孩子不也是让我们带着?苏心马上也要读高中了,算是关键的几年,要是她跟我们在一起,还和容非容微有个伴。你觉得怎么样?”

      温燃听着,没有说话,栗色的眼眸带着一层朦胧的雾。

      李阿姨又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的话我大概听明白了,却一时间也来不及消化。我看看她,又看看温燃。他终于从沉思中走出来,朝李阿姨淡淡地笑了笑,说:“阿姨,这事是大事,我也一时决定不了。要么我和苏心好好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行么?”

      温燃下午并没有来找我。

      夜里我一直躺在床上,想着李阿姨说的话,心情有些复杂。她说得有道理,可是,我真要留下温燃一个人?

      我能么?

      温燃终于在睡觉前敲了我的房门。

      他逆着光走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影子落在床上,有些暗沉。就在那样一个瞬间,我突然感受到一种叫压迫感的东西。

      我摸索着开了灯,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叫了他一声,“哥。”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灯光投射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总是满温和的脸此时呈现出了些残忍。栗色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时间让我有些害怕起来。

      直到快走到床边的时候,我才闻到了他隐约带来的酒气。

      “哥,你喝酒了?”我问。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脸凑近了一些。

      猝不及防的是,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低着声音问我:“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懵懂地看着他。

      他的手很是用力,钻心的疼传来的瞬间,我几乎想掉眼泪。我说,“哥,你松手,好痛。”

      他却朝我冷笑,“苏心,一直以来我都低估了你。”

      我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就感觉他的身体压了下来。咫尺的距离,他看着我,眼睛里带了点儿疯狂的味道。我几乎能闻到他火热的鼻息扑在我的脸上。

      那一刻,我真的有些害怕了。

      我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地钳制住。

      他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说,“苏心,你的本事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不过只是对你说了那些话,没几天你就找来救兵,想一走了之。或者,你早就计划好了,把所有的事留给我一个人,你就可以重新开始过你无忧无虑的生活,是不是。”

      我终于明白他愤怒的缘由,想向他解释,“没有,真的没有。李阿姨她……”

      话音几乎带着哽咽,却被他硬生生打断,“没有?你今天那样看我,不就是希望我立马答应下来?不过我告诉你,你休想。”

      空气中燥热加重,他的脸离我很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遇见的那个美少年。眼泪突然变得无法控制,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枕头湿了好一大片。

      他看我哭的这么厉害,用拇指轻轻揩了我的泪,然后用舌尖舔了舔上面沾着的泪水。

      看着他的疯狂,我身体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我试图着反抗,“哥,我很困,想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睡觉?”他笑了笑,“现在还早。”说着,他低下头来,吻我的嘴唇。

      我只觉得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他的嘴唇离开,我的意识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处境。

      唇上还留着濡湿的味道。

      他的手摸索上我的胸前,解开我的睡衣。我惊恐地挣扎,可手被他轻易地控制住了。

      我哭着叫他的名字,我说,“温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前我对你不好都是因为我不懂事。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怎样都行,拜托你,不要这样。”

      他只是凑到我的耳边,很亲昵地对我说,“苏心,我说过,你没有错,我该感谢你。”

      记忆中的那晚,我躺在床上,从一开始的乞求到挣扎反抗,身上的人都无动于衷。他的吻重重的落下来,带着惩戒的味道。直到最后,我哭得累了,嗓子干得已经发不出声音,心里只觉得绝望。

      我直愣愣地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床灯。明晃晃的光线照下来,刺得我眼睛疼得厉害,眼睛一直不停地流。我在想,这大概是个梦。

      可是,如果是梦,最后的痛应该不会那么清晰。

      事实上那时的我对男女之事只有模糊的概念,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的瞬间,我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灯光下,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惜。我脸上的痛苦似乎让他有些满意,他轻轻凑近我的耳边,对我说,“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我只觉得昏天暗地。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我都没有见到温燃。

      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觉得羞耻,有时候甚至在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我不敢报警,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样的事散播是一种耻辱。

      再见他的时候是某天早上,家里新请来的阿姨让我去楼下用餐,说是温燃有事要和我说。

      我走进餐厅时,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餐桌的另一头,他看着报纸,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进来。我小心翼翼地选了一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

      等阿姨给我拿来早餐,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向我这边。

      “李阿姨那边,我已经回绝了。”他神闲气定道,“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家多休息一下,马上就开学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点点头,认真地喝着牛奶,不敢抬头看他。

      他又说,“现在公司有很多事,开学后我可能会搬回家住,学校寄宿有些不方便。”

      我依旧只是点头。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熬日子。我那么怕他,随着时间越长,那种恐惧日益加重。我总认为,就算他恨我讨厌我,那样的事也算是应验了我的惩罚。我们已经互不相欠。

      所以,我很心安理得地和他提高中我要寄宿的事。

      他一边喝着汤,一边听我说着我事先想好的一大串试图说服他的理由。等我说完,好一阵他都没有接话。我的心就那么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很久后,他终于抬起他浅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我,说,“这事我得想想。”

      就在那天晚上,他来到我的房间,再次对我做了那样的事。

      事后他躺在我床上,安稳而平静地呼吸。我根本不敢看他,紧紧地用毯子将j□j的身体给包裹住。虽然这样,可我还是觉得冷。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发抖,因为害怕。

      虽然同样的事还发生过几次,不过,后来我离家出走,却是别的原因。

      学校开学后,我心情好上了一点,却再很少和班里的男同学来往。碰上开朗的男生,看我躲闪的样子,还会开开我玩笑,他们都以为我在害羞。容非也来找过我,我和他这样保持距离,他心里大概不好受。可是我告诉他,我要好好学习,我们的事还是先放一边吧。他好几次见我都是一个态度,便没再来过。

      我成天就坐在教室里,认认真真地看书做题,偶尔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想着:时间如果能快快地过去,等到我长大,一切便好了。

      如果不是后来学校有个学姐出了怀孕的丑闻,我大概也没能意识到自己的“好朋友”两个月没来这事。

      我结合自己近一周来食欲减退、干呕反酸水的情况,心里有了不太妙的感觉。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跑到离家很远很远的药店买来了验孕棒。我按照说明书上的做,小心翼翼地等待结果,一边祈祷着,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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