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工管的夏湘忍不住激动了,“低调还来大学做讲座啊。”
想来我当初大三的时候还是有些八卦气质的,对她们这种激动有些能够理解。后来陈微微也来了兴致,和她们一起海侃起来。约莫半个小时里,大家一边对秦思茵花花肠子情场无敌表示不屑一顾,一边对温燃为人低调洁身自好表示赞不绝口。
秦思茵情场的那些风月往事我听过不少。高中那阵她和明星舒迟的爱恨纠葛闹得满城风雨。想到这里,我觉得这女人还是挺狠心的,当时舒迟为她不该说的说了不该干的干了,这女人竟然当着记者的面,说和舒迟的感情是个误会,完全是因为自己不懂事。之后她也陆陆续续和一些社交名人、贵公子交往过,没听说过她感情的事受过什么挫折,只有她给别人制造挫折的份儿,男人们对秦思茵这个名字是又爱又怕。
温燃究竟怎么样我倒是不了解。不过想想啊,既然人家做事都那么低调了,真四处留情还能让你知道?
这些人果然还是小女生。
四点的时候,外面的负责人招呼着我们出去迎宾。
会场很大,得剩下六个人在场内,讲座的时候还得有人留在主席台旁边,负责端茶倒水。看着这事明显是苦力,分任务时我躲进了去迎宾的队伍中,却被负责人拎了出来。
他说,“苏珊,你等下去主席台那边。”看着我幽怨的眼神,又补充到,“你比较有经验,哦,对了,还有那个陈微微,你和她一起去。”
于是,悲剧的我和陈微微就这样被发配到场内了。
这次讲座学校里领导也来了不少,场内的其他几个同志负责把领导领入贵宾席,接着就是我和陈微微的事了。我们刚招呼好领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负责人就跑了过来,对我们说,“等会儿讲座完了之后,你们上去给嘉宾献个花,花在后台。”
然后还没等我来得及说话,他就飞一般地跑到会场另一边去了。
四点二十左右嘉宾来了,跟了几个不认识的面孔。活动的负责老师领着温燃和秦思茵走到我和陈微微面前,我们礼貌地行礼,道,“请走这边。”
整个过程我紧张得要死,甚至不敢往温燃的方向看一眼。
领着这群人到后台后,负责老师在那儿对嘉宾说着些什么。我老老实实站在一边,脑子有些恍惚,心跳得厉害。
等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只见温燃站在人群中间,显得尤为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那双眼睛里带着些浅褐色的光亮,手指轻轻托着下巴,像在认真思考着。
不期然地,他那双眼眸突然抬起,和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我只感到一阵心慌,马上转移了视线。
讲座开始后,我和陈微微领着嘉宾上台,他在台上坐下的时候,很客气地看着我,对我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好像不认识我一般。
我不清楚他这样的态度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活动大约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我和陈微微上去献花。我负责献给秦思茵。走近才发现,她真是一个耐看的女人,微微笑的时候,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特别动人。她把话筒放到一边,接过我手里的花,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过头低声问温燃,“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温燃笑了笑,说,“我刚才在这里见到一个熟人,等会儿得和他聚一聚。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
秦思茵听到被拒绝,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活动结束后,我和陈微微一起去化妆室卸妆,一路上她特兴奋,“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j□j?刚才还约着出去吃饭来着,就在台上问,也不怕其他人听见。”
我一边应着她的话,“有j□j也挺好的,两人多般配啊,金童玉女的。”
“不般配不般配。”陈微微摇头,“秦思茵太不纯洁了。”
我放下梳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说,“纯洁的男人和不纯洁的女人,这才虐恋情深呢。”
我俩折腾完已经快六点半,陈微微因为老师找她有事先走了,会场还要收拾什么的挺麻烦,我留下帮了会儿忙。等离开的时候已经七点,我感慨着这神奇的一天终于过去,不禁长叹一口气。
那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我看到前面不远停了辆车,从车型判断大概价值不菲。我觉得稀奇,路过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车门突然打开了。
温燃从里面走了出来。
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有些让人窒息。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应该拔腿就跑的,可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我立在那儿,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他走近,任由那张熟悉的脸在黑暗里从模糊变得清晰。
直到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才听他轻声开口。
他叫我,“苏心。”
其实我一直觉得吧,这世界的事有点奇奇怪怪的,比如说,有的人明明你已经忘记很久了,连带与他有关的记忆也忘得一点都不剩下。但某个时刻只要再看到那张脸,听到他的声音,或者知道关于他的什么消息,所有的记忆,愉快的、不愉快的就会通通汹涌而来,排山倒海。
看到这个人我明明应该是害怕的,可突然就觉得眼睛酸酸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什么模糊了,我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然后我仰起头,对他笑了笑,“你认错人了。”
他站在我面前什么都没说,我不敢再看他,低着头下意识想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有微微的风吹来,夹杂着淡淡香根草的味道。
时隔多年,这种味道依然让人感觉熟悉。
还没走开几步,手便被他拉住了。我回过头来,看见他的脸逆着身后的灯火,明明是温和的表情,却有不动声色的冷漠。
他道,“你还想去哪里?”
我最后上了他的车。
天已经全黑了,车缓缓驶出了学校。他转动着方向盘,一边道,“这七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为了躲我,把名字都改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逃不了的,我还是找到了你。”
夜色深沉,汽车穿行在城市迷乱的光影里时,我隐约感知到了,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
☆、第五章
我也不知道温燃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心里隐约有些忐忑。车子在城市里晃荡了大半个小时,出学校的路似乎又绕了一圈,我这才知道他也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我从六岁起认识温燃,一起相处过九年的岁月,我见过他各种面具,温柔的、谦和的、阳光的、残暴的,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他。比如说现在吧,明明是阔别六年的重逢,他却像是已经相处了很久一般地随意问,“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已经装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踟蹰着,想了很久后,道,“我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的,我看你也挺好的,要么我们就这样……”
我话还没说完,他便打断我,“到底是翅膀硬了,打算抛下我这个监护人?不行,我还指望你养老呢。”
话里明明是玩笑的意味,却让我心里有些发慌。
我抬起头看向他,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冷峻的脸上散发着极致的英俊,深沉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眼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说到“监护人”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牵扯出一丝很难受的情绪。有一个瞬间我挺想质问他一些事情。但稍微冷静过后,我还是决定不要触怒他。
我转过脸,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影,许久后轻轻地叫他,“哥……”
他没有说话。
我问他,“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他转过脸,看了我一眼,反问我,“什么叫过得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那个时候你就那么走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能过得好?”沉稳的语气里有隐忍的愠怒。
我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你别生气。”
他笑了笑,“知道不能惹我生气,从现在开始,你就得乖乖听话。”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俩再没有说话,我靠在座椅上,冷冷地看着周围车来车往,突然间心里浮现了一种恐慌。害怕占据满我的心,那是只有这个人才能带给我的恐慌,我在想,会不会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
许久后,我说,“哥,这几年我经常做梦,梦到爸爸和妈妈。有时候是在我们以前的家,有时候是在海边。”
他转过头,不经意似的地问,“那有没有梦见过我?”
“嗯。”我点头,“有一次梦到自己在海上,就我们两个人。”
他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
“看到你的时候,我特别高兴。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过去拉你的手,你就突然把我推到海里。我也不会游泳,在梦里感觉真的像是窒息了似的,难受得快死了。”我又说。
他只是听着,眼睛淡漠地看着前方。
“我记得读高中的时候,我都不太敢跟男生说话,有时候单独和男生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害怕。一开始班主任是个男老师,每次找我谈话我脑袋里都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紧张得要死。后来学校的心理老师帮我做辅导,才稍微好一点……”
他终于不耐烦,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来看着我,“别和我绕弯子,直接点吧,说你想说的。“
我看着他,踟蹰了一会儿,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你……能不能当我六年前就死了?”
感觉时间似乎静止了瞬间,他暗沉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安静地打量着我,然后轻轻地笑了。
他说,“不行。”
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我有些难受,又有些生气,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抬起手来,用指腹轻柔地摩挲着我的脸,“不要说些有的没的,爸妈不在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当你死了?”
他的指尖划过,留在皮肤上有冰凉的触感,我只觉得鼻尖有些泛酸,“哥,你能不能看在爸妈的份上……”
“看在爸妈的份上,我更应该好好照顾你。”他说。
然后,我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别哭。”他靠近,轻轻把我抱在怀里。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只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那一瞬间,害怕和委屈难受地交织在一起,在心里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他身上的体香漫开来,异常熟悉的味道。小的时候,我经常让他背着我,然后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偷偷闻这种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味道让我恐惧,恐惧到有种自然的警觉。
他似乎想和我开玩笑,“别哭了,再掉眼泪我就要亲你了。”
我试着让眼泪停下来,可情绪这种东西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脸上*一片,突然之间,就感觉一片柔软覆盖了过来。
我有些惊慌,试着推开他,却发现被他抱得死死的。
他也不顾我的害怕,一点一点地吻着我的脸,从脸颊到额头,最后落在唇上,接触的瞬间我竟一阵战栗,然后他松开我,眼里带着笑意看着我,说,“感觉好像是做梦一样。”
我只觉得脑海一片昏暗。
之后温燃说要送我回去,我也没敢真告诉他住在哪里,在附近一个小区的时候便下了车。他要送我到家门口,我说还有一个女生同住不太方便,他也没再坚持。分开的时候,他很平静地和我说,“苏心,和你在一起有一种特殊的乐趣,你的小聪明有点挑战性,所以每次赢了你,会觉得有点意思。”
我还没有吃透他话里的意思,便见他转身走进车里,他打开车窗,似乎心情很好地说,“早点回去,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我似乎明白了,因为撒谎被拆除有些脸红了起来。他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发动了车离开。
后来整个晚上我都有些神色恍然,一路吹着凉风想着这一天乱七八糟的事,走到楼底下的时候已经近十点半了。
一进家就看到印小柔,我还没来得及向她表达我的伤感呢,她就一副特激动地样子质问我,“你去哪儿了,我给打这么多电话也不知道回条短信,急死我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十来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三个是成颂的。我当下也没心思管他为什么找我,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按理说来我晚上十一点半回来也不算太稀奇,难道她今天和我心有灵犀,知道我遭遇大劫?
她刚洗完头,头上还包了毛巾,看上去鼓鼓的很滑稽。我有些想笑,硬是把笑意憋回去了,只是问,“怎么了?”
“还说呢。”她道,“这几天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说不上来,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个人在跟踪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变态。小区的治安怎么突然这样了。”
她正说着,我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我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的信息,里面只有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到家了么?”
虽然没有名字,我也大概知道发短讯的是谁。想来我明明没有告诉他号码,也不知道他哪来得这般神通广大,再联系起其他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我突然有种无力感。
顿了顿,我回复了过去,“恩。”
☆、第五章
这些日子学校来了一些用人单位,准备找工作的同学早就蠢蠢欲动。印小柔自从九月考完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