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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7

作者:年惜染
更新时间:2015-03-07 10:00:00
不满十岁的稚童,现已被押入大牢候审,还请皇上定夺!”

      刑部侍郎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一向看不惯上官虹骄傲跋扈的处事风格,倚仗着上官家在朝中的势力便为所欲为,在此之前虽然听闻过上官虹的种种恶行,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这次一收到消息,他就立马派人抓住了上官虹,现下便打入了大牢,不让任何人探视,直到昨夜,便已经递上了奏折。

      李暮羽目光淡淡地在上官锋脸上扫过,他面色阴沉,因为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三条人命摆在那里,他就算想补救,也是回天乏术,他在心里做着斗争,要不要想向皇上求情,但看着九龙宝座上那个面色淡然的人,他始终没有说出来。

      李暮羽看上官锋不发一言,知道他已经做出了抉择,便只是淡淡道:“吩咐下去彻查此事,依法办理。”

      刑部侍郎一听这句话,寒冰般严肃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激昂,一丝喜悦,目光冷冷地在上官锋身上扫过,上官锋巍峨的身形轻微地晃了晃,眼神中闪过一丝悲痛。

      这天,李暮羽独自一个在宣政殿批阅奏折,张德捧了茶过来,李暮羽随手端过,打开一看,纯白的瓷杯里漂浮着朵朵白菊,好像一朵朵莲花静静开放,一向喝惯了绿茶如今看到菊花茶,便有些奇异道:“怎么忽然想起泡菊花茶?”

      张德俯身答道:“秋天天气燥热,奴才看皇上最近一到晚上喉咙便不爽利,便想着喝些菊花茶可以去去湿热,如今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花瓣娇嫩芬芳,泡茶最好不过。”

      “哦?现在是秋天了?”他看着杯里浮沉的花瓣若有所思,“春去秋来,原来一年又要过去了?”她离开自己的时间又多了一年了。

      张德看他目光黯然,知道自己自作聪明却让他想起不开心的事便吓得跪在地上磕着头,“请皇上降罪,奴才擅作主张,惹万岁爷不开心了,奴才该死!请皇上降罪!”

      李暮羽饮了一口茶,淡淡道:“起来吧!这茶泡的还不错。”

      张德脸上一喜,谢了恩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殿外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跪在地上禀告道:“皇上,刑部侍郎在外求见。”

      李暮羽心念电转已经猜到他到来所为何事,便让人宣了进来,果然刑部侍郎一进来就递上了收集到的证据,慷慨激昂地列举着上官虹桩桩罪状,“此人贪赃玩法,无法无天......虽然他是国舅......还请皇上秉公办理!”

      李暮羽一边耳朵听着他唠叨,低头看着奏折,整整列着十来条罪状,草菅人命,收受贿赂,私自圈地这些是比较严重的罪名,底下还有若干罪名。

      短短三天,刑部侍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集了上官虹所有的罪状,此人办事能力极强,心思又缜密,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能赶在上官锋前面收集到这些证据,晚一步恐怕什么都查不到了,李暮羽原本就料到了上官虹这个纨绔子弟恐怕这几年也干了不少坏事,但他也没料到此人拙劣到了这等地步,居然还会强抢有夫之妇,打断对方的两条腿,大怒之后的李暮羽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心中已经转过了许多个念头,前几年因为明启朝根基未稳,所以他对上官家族膨胀的势力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如今也该杀鸡儆猴了。

      李暮羽抬眼看着刑部侍郎,淡淡问道:“按照律法该当如何处置?”

      刑部侍郎面容一肃冷漠道:“该判斩立决!”

      李暮羽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了一个鲜红的‘斩’字,就将奏折合上扔到刑部侍郎面前,薄唇轻启:“明日午时,推出午门斩首示众。”捡起地上的奏折风风火火的离开,李暮羽看了一眼他走过的地方,一道稀薄的阳光投在了金砖地上,半晌吩咐道:“传令下去,朕政务繁忙,谁都不见。”

      张德领了命令下去,他便低头批改着奏折,也不知道张德在自己身边换了几次茶,再抬起头时,殿中已经点上了通明的烛火,淡淡的沉水香在巨大的双耳香炉里袅袅升起,深幽广阔的大殿显得很寂静,静的好像能听见香料燃烧的声音。

      张德走了过来,站在李暮羽身边,表情莫名地变幻了几次,才缓缓说道:“皇上,罪臣上官虹求见。”

      “不见。”李暮羽头也不抬地说,他方才下令不见任何人就是心意已决不想再看到为上官虹求情的人,此时上官虹求见自己的意图很明显,所以他根本不会见他。

      可是过了很久,张德也没有从自己身边离开,反而一直杵在那里,犹豫不决着,李暮羽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也威严起来,“怎么?连朕的话你都敢违抗?”

      张德“扑”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慢慢地将一缕布条递给李暮羽,迟疑道:“皇上,他还拿来这个,说皇上看了就一定会召见他。”

      李暮羽看着眼前这缕布条,问道:“这是什么?“

      张德把头抵在地上,看着金砖倒映着自己的脸,已经冷汗涔涔,“奴才不知道,说是只能让皇上亲自过目。”

      李暮羽心里虽然不屑,但还是接过来,这是从囚衣上撕下的一块布料,已经分辨不出任何的颜色,粗糙的质地,他打开一看,乌青的布料上一行殷红的字体,只写着五个字,可是这五个字却好像五个响雷一样同时在他身上轰炸开来。

      杨宁岚未死,他看着这几个字,眼睛好像要在布上面戳几个洞,他紧紧抓住布条,努力平稳着声音道:“将上官虹带过来。”

      很快,上官虹便被两个禁卫军押了进来,李暮羽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整座大殿只剩他们两个人。

      上官虹行了礼之后就不敢说话,龙座上的他,黑衣金冠,好像天神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李暮羽的眼神欺风压霜一般在他身上扫过,看来略受了一些邢,身上带着零零星星的血迹,蓬头散发地再没有旧时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很愁苦,李暮羽看着他,不知道是该冷冷地笑出来,还是要一把剑刺穿他的胸膛,但到了最后化作一个没有感情的诘问,“你说得可都是真的?”

      话一问出来,连李暮羽自己都想笑了,自己怎么会这么问,这么害怕他只是骗自己?十分希望他说是真的?他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上官虹的脸上,手在袖子里牢牢地握成一个拳。

      上官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强壮起胆子讨价还价道:“如果我告诉皇上实情,能不能请皇上赦免罪臣?”

      李暮羽看着他的脸,上官虹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却好像被放置在烈火上炙烤一般,他害怕地几乎都要妥协了,可心底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他会答应的,他一定会答应的。

      “好。”

      随着他的回复,上官虹舒了一大气,好像窒息已久的人重新获取了一口空气,但他还是不敢抬头看他,而是慢慢地将组织了很久的语言说出来,“从前我在歌舞坊寻到了一个相貌类似于杨宁岚的舞姬,本来打算送给晋王,但后来没有送成,便一直留在府上,那日杀手将杨宁岚逼到了护城河边,只看见她自己跳了下去,后来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尸首,我便把这个舞女溺死,悄悄地扔到了官兵搜寻的地方。”

      短短的一段话,却好像等了千万年,一字一句对他来说都是珍贵非常,紧紧握住的手慢慢地松开,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但是起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她还活着,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看见她。

      李暮羽看着上官虹道:“那些杀手是谁派的?”

      上官虹身上肌肉一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坚持道:“我不知道。”

      李暮羽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你不知道?”他的目光一凛,唤道:“迷失,将他带下去,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上官虹一惊,全身都颤抖起来,终于抬起头惊喊道:“皇上,您答应过我放过我的!我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您了!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李暮羽顿了顿道:“留下他的命。”

      李暮羽走到殿外,看着廊下一盆盆开得正好的菊花,月光轻柔洒落在亭台楼阁的琉璃瓦上,晶莹透亮,好像附上一层薄薄初雪,尘世好像都在这一刻的安谧中沉沉睡去,只有殿上飞檐悬挂着的铁马随着清风发出“哐当哐当”清脆的声音。

      此时他的心,肆无忌惮地被喜悦团团包围,四年了,快四年了,四年他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月光,四年他没有这么真实地快乐过了。这一刻自己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紧紧攥住手里那缕粗糙的布条,琥珀色的眼眸闪现出冷冷的笑意,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她!

      第095章 白衣琴师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着,马车碾过地上的污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轮印,杨宁岚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头对小五求救似的说道:“怎么办!张琴师老婆生孩子也走了,茶楼里现在只剩下两个琴师,怎么办啊怎么办!”杨宁岚一边哀嚎着,一边缩着头从光溜溜的木棉树下走过。

      小五*不以为然道:“再找几个呗!楼里又不是付不起工钱!”

      杨宁岚一只脚迈过门槛猛地一转身看着小五,恨铁不成钢道:“我当然知道再找啊!问题也得找得到才行,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就是年尾了,那些劳碌两人一年的琴师们都会等着领年底的赏钱呢!又怎么会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我们茶楼!我们起码要付整整三倍的工钱才能请得到人啊!”

      “在楼上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你们在干嘛?”殷念泫跟杜若雪也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小六。

      杨宁岚看他们这个样子,惊讶道:“你们这是要干嘛?”

      殷念泫微笑道:“母亲说要见若雪,让我们回洛阳过年,原本是打算后天启程的,但估计这几天雪会下的更大,所以便趁着今日走。”

      杨宁岚脸一垮,神情愁苦地看着殷念泫,哀求道:“你们晚点走嘛!先替我找到琴师再走啊!这楼里不能没有琴师啊!这生意还让不让人做了!”

      殷念泫不顾杨宁岚的哀求执意要走,若雪含着歉意跟她道别,但无奈自己已经怀孕八个月,身子越来越笨重,实在不能耽搁下去,只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杨宁岚手里。

      杨宁岚冷哼了一声,对着殷念泫的背影怒喊道:“殷念泫,年底的分红你休想要了!”哗啦啦,树上的积雪被她的喊声震得簌簌而落。

      殷念泫毫不在乎,站在门口冲着自己摆摆手,依然笑若春风,“能者多劳,理应全给老板娘,看好楼外楼!”

      杨宁岚扶着门框看着离开的殷念泫,心里就好像被千万只蚂蚁慢慢啃噬一样,就这样把她扔下来了!

      她走进茶楼,就开始让熟识的客人帮忙找琴师,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楼上共有四十间雅间,起码要有十个琴师,这几天陆陆续续已经走了八个,都是家中有了急事,或者回乡过年,她大概估计了一下,可以在达官贵人的朋友府中先借来五六个琴师,这样的话还差两三个,于是便写了一张热情洋溢的招聘告示,让小五贴在了门口显眼的地方。

      原本以为江南这个地方,不能说卧虎藏龙,但也算人才济济,但凡是能吟诗作对的人都会弹几首曲子,可那些二流功夫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怎么可以入得了那些达官贵人刁钻挑剔的耳朵?

      这日,杨宁岚在门口坐了一会,还是没有看到有琴师上门,倒是看到了杜明恒朝自己走过来,她本来想趁他还没看见自己,一溜烟溜到后院去,可是当她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看到对方已经对自己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她终于明白自己是无处可逃了,于是站在门口将他迎了进去。

      杜明恒看到杨宁岚心情便显得很好,经常跟她讨教一些茶叶上的问题,杨宁岚倒也对答如流,可是看对方好像要跟自己这样没玩没了地说下去,她真是苦恼到死,正在杨宁岚苦恼的时候,便看见小六从门口跑了进来,一张圆脸涨的红红的,就跟早晨初升的朝阳一样,说起话来却好像喝了酒一样朦胧不清,表情却是无比陶醉,“老板娘,外面.....外面来了一个琴师,说要见你。”

      杨宁岚一听琴师,就立马跑了出去,也顾不上杜明恒,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白色的颀长身影,乌亮的头发垂到腰间,从边上取了两缕随意地用一根白色布带系在身后,虽然无法看到他的脸,但这惊鸿一瞥下,单单这个背影都让人无限沉醉。

      杨宁岚的脚步停在了门槛边,他站在光秃秃的木棉树下的木牌边,木牌上正贴着她写得那张告示,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杨宁岚,刹那间好像有绿绿的嫩芽长出了木棉树干枯的枝桠,接着盛开出大多大多红色花朵,好像莲花一样,杨宁岚看着白衣胜雪的他,雅逸好像天山上纯洁的白雪,清雅好像倒映在水中的明月,她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行诗句,却是被身后的杜明恒吟了出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她慢悠悠地转头看着一脸陶醉的杜明恒,瞬间清醒了几分,脑子里忽然涌现出的想法就好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她赶紧跑过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样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很像很像,但是气质却是完全不同,而且他的眼睛是乌黑的,不是琥珀色的,这样一看,又觉得不像了。

      他纯澈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好像秋水一样,让人的心也顿时平静下来,这更加坚定了杨宁岚心中的想法,这个肯定不是李暮羽,什么都可以装,这个眼神是绝对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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