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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96

作者:扎姆科特
更新时间:2015-03-05 10:00:00
他说。

      [不是哦。]虚空中那个比这场无终结的噩梦更深绵入骨的声音笑语,[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再严肃不过的玩笑。]

      [那我不想玩了。]

      那声音沉寂了一瞬,几乎透出隐忍不住的狂喜:[好吧,准备好了吗,徒弟,修订生命是一个最危险的游戏。]

      [当然,我准备好了。]

      [你找到的出口在哪儿呢?]

      [没有出口,我能走出这个迷宫,是因为我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幻想。]

      看着上方绽开的裂口,他永远冻结了自己的脆弱,那里无比的自由,也是无与伦比的黑暗,那是他的世界,很孤独,也很美丽。

      他在心灵最深处重新闭上眼,沉入了冰沼。

      ******

      “主人。”

      一圈圈涟漪在心湖绽开,魔王睁开了双眼,一如未睡般平静。

      他的养子站在床畔,满脸忧虑地凝望他:“您做噩梦了?”

      “……”席恩表情空白地撩了撩一点也不湿的额发,因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像不是,满普通的。”

      哈玛盖斯不确信地凝目,龙的睿智也不能看透养父这一刻的反应,只好旁敲侧击:“对不起,打扰您休息,维烈宰相有了动静,我认为最好汇报给您。”

      听完,席恩只是点点头,冰银的眸波澜不兴。

      “主人,您知道维烈宰相为什么会那样吗?”哈玛盖斯有些奇怪,魔界宰相的表现甚至超过了他的预计。

      “我知道啊。”魔皇愉快地笑起来,“那美丽的丑态,那辉煌的解放,如果是造了我这个怪物的导师看见,一定会赞颂那蓬勃焕发的生命力。”

      小龙确定了怀疑,担心地看着他:“您知道维烈宰相为什么会那么恨您。”

      席恩收敛了微带自嘲的讽笑和一缕苦意,淡淡地道:“我的双眼,对绝大多数人是一面镜子,无论是美是丑,是好是坏,是善是恶,都在镜子的反射中。”

      “但他不一样,我对他,永远是镜子的背面,那里是一张魔鬼的脸。”

      ******

      无法自拔寻求他人肯定来确立自我的人,和不得不背弃人性最终断念的我,到底谁更可悲呢?

      ******

      得知魔族将要毁灭宇宙的魔法神当天就投入网络,和网友聊得不亦乐乎,似乎连世界末日也阻止不了他的网瘾了。另一头的优彻底放弃了这对宅男×2,然而惦记着父亲责任的魔皇偶尔回头,瞧见养子居然在看一本弗洛伊德的哲学书,当即吼了两声:

      “哈玛盖斯,你在做什么!那老色鬼的梦呓根本毫无价值!”

      “可是主人……”小龙觉得还有点启发。

      席恩用力揉着太阳穴,只觉头剧烈作痛:“听着,我很正常,即使我不正常,但我能把扭曲的自己扳得比直尺还直,所以我很正常。维烈赛普路斯,就算我把他放在神的放大镜下,也照不出他的身形,因为他的生命见不得阳光。”

      哈玛盖斯有所领悟:“那主人有不能承认的欲望吗?”席恩手一颤,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银眸似乎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包含了所有。

      “我承认一切,哈玛盖斯。”他柔声道,“无论是卑微的人性,还是这荒诞的世界。我只是还不太能接受一件事。”小龙想问,又看出他不会说。

      魔王转回头,顿了一下,指着窗外那些平凡的百姓,和眼前的屏幕:“你看,马上会有一场盛大无比的战争开始,也许会被赋予深刻的含义,可能会让强大的神魔都正视一些东西,学会一些他们以为珍贵的东西,可是这对这些人而言,又有什么意义?所以不用想了。”

      古代龙默默点头。

      ******

      出乎杨阳的意料,杨唯得知自己和侄女的身世后,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深思熟虑后,说要去验DNA。

      验出来的肯定一样啦。身为复制人的宰相之女无奈。

      临走前,古板的老师还交代:一定要去上学。

      上毛学啊,世界都要毁灭了。杨阳吐槽,她家破落的屋顶就是个证据。

      跟着打地铺的黑发神拉了拉她的袖子:“杨阳,我变成你书包上的哆拉A梦,和你一起去上学。”

      呜!被乖孩子萌得心软,杨阳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蛋糕,瞬间软塌塌了。

      “史列兰。”抱住心爱的神蹭蹭,“维烈说要把我送走,是什么意思?”

      “神的疆域也有界限,魔界在另一个多元宇宙,所以席恩才不能直接毁灭魔界,不过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到那里。维烈是想把你送去魔界吧。”史列兰歉意地道,“可是,你是我的神女,我的神力是你的庇佑,也使你不能离开这个宇宙。”杨阳展颜:“太好了,你们在哪里,我也在哪里。”

      做好上学准备,电话铃响起来,杨阳连忙跑去接,对面是邱玲的声音。

      “什么!冰宿生了!?”杨阳大吃一惊,“我这就去!”

      急匆匆赶到医院,顾不得那些被史列兰石化的医生护士,杨阳、昭霆和轩风来到病房门口,邱玲和她的哥哥们早就到了。

      算算日子的确差不多,但是杨阳被维烈搅得晕头转向,压根忘了这件事,急忙问道:“怎么样?”

      “小宝宝很可爱哦。”邱玲自豪地粲笑。冰宿的表哥凌心宇也露出难得的笑意:“麻醉药好像打多了,冰宿还没醒,你们先去看孩子吧。”

      育婴室里,三个女人围着一个婴儿,已经陷入粉红心心直冒的忘我状态。

      摇篮里的孩子有着淡金色绒绒的短发,双眼闭着,金色的睫毛清楚分明,美丽得如同神降下的爱子。

      “好可爱哦。”杨阳看得两眼发直。

      “天使啊~~”轩风快要融化了。

      “不愧是罗兰城主的儿子。”昭霆陶醉地摩挲婴儿柔细得不可思议的金发,粉嫩的小脸蛋不像一般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看得出俊丽的轮廓,肤色白如洁云。耶拉姆做不屑状。史列兰凑过去,修长优美的手指轻碰,被感到他温暖的男婴轻轻握住,柔软的触感简直有融化铁石心肠的力量。

      “对不起,刚出生的宝宝还要检查身体哦。”一个小护士走进来,看到转过身的暗黑神,当场红成活火山一座,专业素质还是使她结结巴巴说完接下来的话,“要……要保持宝宝的体温,而且…而且不能太多人触碰,防止……防止感染,宝宝抵抗力差。”

      “是是。”杨阳等人依依不舍地走出去。不久,冰宿那边传来消息,母亲情况不对,麻醉药的药效过了,却还没有醒过来,众人焦急地赶去探望守侯。

      静下来的育婴室内,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墙上的时针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慢慢静止下来,一团幽微的光浮现,依稀透出一个高挑的男性背影,伫立在摇篮旁。

      他似乎想碰触婴儿,手迟疑地伸出,永恒的接触让一瞬的生命流动,手心的冰凉体验了新生的温暖。这时,婴儿睁开了双眼,墨绿的双瞳和他的母亲一样,宛如冬日映着寒雪傲放的常绿乔木,无邪地映出他仿佛冰雪的蓝眸,绽开人生第一个笑容。

      停止的钟摆颤动了一下,男子紧握住颤抖的手,消失了身影。

      冰宿直到第三天上午才醒过来,大家都急坏了。凌震羽不断摸着外甥女的前额,查看她的眼膜,被焦虑折磨得连现代医疗器械都不相信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想吐?饿不饿?”

      “我没事,舅舅。”茶发少女沉稳的声音有着最安稳人心的力量,唇角泛起柔和的涟漪,“孩子怎么样?”

      “很好。”凌震羽确定外甥女是真的无恙,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很像你。”

      我们觉得他比较像他爸爸啊。杨阳等人默然,不去打击爱外甥女心切的某人。

      凌心宇道:“冰宿,取个名字吧。”做母亲的看起来完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费心:“昨天不是下了场雨吗,就叫‘时雨’好了。”

      哪有这样的啊!众人群汗,庆贺昨天不是打雷飘雪的天气,不然叫这些名字也太悲催了。

      “冰宿,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凌心宇听出表妹的误会,纠正她。冰宿沉默片刻,道:“表哥,舅舅,我先吃点东西,然后把孩子抱过来,我喂他。杨阳,你们下午再过来一趟,我有话对你们说。”

      “咦!!!遗传记忆?”

      洁白的病房里,刚出生的男婴吃饱喝足,幸福地躺在母亲旁边睡觉。而从友人口中得知昏迷的原因,邱玲等人险些压抑不住惊呼。

      杨阳最镇定,因为担心同学的情况,她让史列兰检视,说有一股未知的信息在冰宿体内解封,差点以为她也是魔族。

      “什么遗传记忆啊?”昭霆最急性子,追问道。邱玲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席恩的记忆?”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轩风不解,“除了小阳,我们也是他的后代。”

      “因为我的祖先,是席恩唯一的弟子,也是继承他魔法传授的女巫,奥黛莉特菲曼。”冰宿道,“她似乎想要席恩知道她的坟墓,才流传了遗传记忆。解开的条件是,‘菲曼先生回来了’。”

      ******

      杨阳等人走后,冰宿把睡醒的孩子抱起来轻轻摇晃,突然眼神一凝,手指慢慢拂过他的左脸颊,宛如冰晶的痕迹,那里有些霜融的微寒。

      在时雨还未出世时,为防他将来走丢或出事,她想到了血脉相连的法术。这个法术会让最近的血亲分摊孩子的伤害,并指引她随时寻找到时雨。但是婴儿的体质太脆弱,不适宜施加如此强大的魔法,她只是设了个引子,法术的效果很微弱,只是当直系血亲接近,显现出一些微弱的法术征兆。

      她打了个床头电话,凌震羽立刻赶来:“冰宿?”

      “抱歉,舅舅,能给我看育婴室的监控吗?”

      “监控?”凌震羽有点疑惑,但还是满足了外甥女的请求。

      育婴室的录象并没有什么异常,据当时守在里面的小护士说,也没有外人进入。然而冰宿盯着屏幕,反复回放,目光从留意屏幕下面的时间,渐渐转到婴儿的反应,忽然,在时雨笑起来的刹那按了暂停键,定格在某个画面。

      墨绿色的瞳孔射出专注至极的锐光,茶发少女紧紧抿住唇。

      ******

      兰宅――

      三层带阁楼的小洋房伫立在绿荫深处,每天只有一个女孩背着书包规律地进进出出,偶尔有个夹公文包穿白大褂的男子匆匆忙忙加完夜班回来,以及假期从外国归来的青年,但总体来说,这还是一栋幽静得有些缺乏人气的房子,最近却多了婴儿的哭声。

      喂奶时间到了,楼上的母亲却专注于一条程序设计而完全没有听到哭声,摇篮旁的父亲急得团团转,无计可施,就算他想抱起儿子喂奶,也没有这个功能吧。

      “你的兴趣从当大官发展到偷窥儿子老婆的日常生活了吗?”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冰宿!”无冕之王失声道,下意识转身。虽然有心理准备,冰宿还是冲击得心脏发抖,这个人和生前一样,只是黑色的军礼服外多了一件旅行者用的灰白色斗篷,在肩部扣起,胸口垂挂着她送他的时计沙漏,流转的金色细沙散发出瑰丽的光晕。那双深刻在她灵魂中的冰蓝眼眸,一如往昔地凝视她。

      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浮起的嫣红,以镇定的神情两指夹着磁盘举起:“半个月来三次,你现在的员工福利还不错?”

      “……对不起,冰宿。”行迹暴露,罗兰索性不藏了,只是他原先没想被发现,那大概又是什么高科技。

      毕竟,相见只是增加痛苦。

      冰宿的情绪突然崩溃,眼泪从脸颊滚落。

      罗兰看到妻子啜泣着蹲下来,心疼得拧成两半。

      “冰宿……”他跪下去,犹豫着想拥抱她,最终还是收回,轻轻吻上她的秀发,“对不起。”

      “死鬼,你只有这句话说吗?”冰宿擦擦眼,抬起头,“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尸体?”罗兰不语。

      茶发少女抬起头,吻上他冰凉的唇。

      “我看到你,我很高兴。”

      ******

      天蓝得澄清,清得像往事都被洗涤。

      法国的墓地是花的海洋,精致的雕塑和祭奠品随处可见,黑衣的男子走过这些热闹而浪漫的墓碑,穿过一片黄沙地,层层叠叠的碑浪彼方,林立的十字架变得萧条而陈旧。

      破除了障眼法,一个倒十字的石碑出现在眼前,沉沉的灰岩,简单的石棺上连优美的法文都没有,只有墓前干净的小石子陪伴,沉淀着数百年沧桑不惊的平淡。

      “奥黛莉特。”

      魔王的视线穿透保存的魔法,简陋的棺面,看到了那具昔日弟子的骸骨。

      墓地里,千年的流焕都在那银瀑般的长发中消逝,袅娜的身影空幻而真实,墨绿眼瞳的女子朝黑衣男子绽开仿佛静止在时光中的笑靥。

      “老师……”

      席恩没有出声,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个留相和留声的法术,真正的奥黛莉特早已烟消云散。死灵法师除非修炼到十三段,不然灵魂不会被冥界接纳,这就是玩弄死者的代价。

      “你大概以为我是假的吧。”银发女子俏皮一笑,在对方微愕的目光中,轻快地大笑起来,“错了哦,老师,我可是你的弟子,你魔法的承继者,我的法术至少有三项青出于蓝了,虽然只能在解封后存在三分钟,但这的的确确,是我的灵魂。”

      已故的魔女低下头,被当地人诅咒的墨绿眼眸流露出温柔和一抹恬淡。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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