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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7

作者:Vivibear
更新时间:2015-03-05 10:00:00
有怀念……就好像一尾鱼在命运的长河中沉沉浮浮,不知归处是何方。又像是一夜昙花,刹那灿烂之后便散落红尘,残酷却又美丽。

      “陇西成纪李氏,世代将门。从他出生就注定背负着光复荣耀的沉重梦想。可如今,降将李陵,这个名字会跟他一生一世。”流光叹了一口气,望着李陵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之色,“汉朝那些所谓的忠臣纷纷责骂他当时为何不自尽报国,谁说面对失败一定要以自尽来表明忠心?只有留住生命,才有再次报效国家的机会。只可惜,汉朝那个皇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李陵他根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理解他的痛苦。”那罗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死有时并不难,最难的是忍着心里的痛而活下来。”

      流光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觉愣在了那里。

      这时,只听李陵边舞边低声吟唱了起来,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中听起来有种难言的悲伤,“ 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催,士众灭兮名已溃……”

      

      将军百战声名裂,荣辱成败一念间,

    拔剑四顾心茫然,不知归期是何年。

      

      

      聚会结束,那罗带着几分醉意将羊群赶回了帐区。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她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但还不是太严重。所幸一路上平平安安,羊也一只没少。等她将羊群都关进了羊圈后,转过身才发现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饶是脑子还有些迷糊,她也被狠狠吓了一大跳。

      “下次你能不能出个声啊!把我吓死了可没人干这苦力活了!”俗话说酒壮人胆,所以那罗的语气也比往常更放肆,就差没拿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子说话了。

      “好像喝了不少酒啊。”安归说着冷冷朝暗处瞥了一眼。正静静待在那个角落的凌侍卫很明白这是二王子在责备自己的失职,不该让她喝酒。可是刚才那个情形,他也没法阻拦啊。他这不是一路护送她回来,然后又飞奔到王子这里及时禀告了嘛。

      “那……那又怎样……不过……你可别告诉安归那个家伙。”这酒喝起来不呛人,可后劲极大,那罗赶羊回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清醒,但此刻她的意识就逐渐开始变得混乱了。

      “哦,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那个家伙,是世上最可怕的男人了。你千万别得罪他,不然他会笑着捅死你。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扑嗤----”一向不苟言笑的凌侍卫居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凌,你先退下。”安归的脸色看起来相当古怪。

      “那你得罪他了没有?”他继续问道,

      “应该有吧……他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一直和他那个弟弟一起欺负我。反正一碰到他我就倒楣。都是他,害我见不到伊斯达------哎哟!”她委屈地叫了一声,“你干吗掐我?”

      “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他被气得七窍生烟,“以前我是欺负你,现在呢?你就一点也没感觉到吗?没有我你都不知死几次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又显得那样楚楚可怜,“我……好困……让我睡觉好不好……”

      安归还是头一次被这样郁闷的心情所困扰,甩了甩袖子打算就此离开眼不见为净。

      “他真的好可怜……”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那罗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那双琉璃色的眼中竟然蓄满了泪水,又重复了一句,“他真的好可怜……”

      安归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生硬地回了一句,“要是当初他自我了结,也就没这么多烦恼和痛苦了。”

      “可是,死有时并不难,最难的是忍着心里的痛而活下来。”她喃喃低语着,“活着其实也不难,可难的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不是吗?”

      “那罗……”他的心蓦的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谁都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那罗迷茫地看着他,似乎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弯腰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行了,你不是要睡觉吗?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了。”

      

      又过了半个来月,很快就到了左贤王和安归启程前往单于王庭的日子。这次一去也是好几天,所以安归就将保护那罗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凌侍卫。

      自他们离开之后,大阏氏的病却是更加严重起来,甚至还有人听见在夜深人静之时,从大阏氏的帐内传出她的哀求之声。于是,大阏氏到底得了何种怪病的流言是越传越广,不过大家最多的猜测就是和鬼怪神灵有关。

      “绮丝,你说这大阏氏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一大清早,那罗也在帐内谈论起了最近这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话题。

      绮丝倒是对此毫无兴趣,“谁知道呢,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

      “你说得也是。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个大阏氏。”那罗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外袍穿好,笑道,“我要去放羊了,咱们晚上再见。”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只见一队匈奴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帐子里,不由分说地就胡乱翻找起了东西。为首带队的那个秃顶男人更是长得一副凶神恶煞,抱着双手目光凌厉地盯着她们两人,身上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喂,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绮丝有些恼怒地开口责问他们,可那些人压根都不理她,还是继续翻找着什么。

      “千户长,找到了!”其中一个侍卫高喊着,手里正举着那块左贤王送来的雪豹皮。因为一半已经裁剪下来做了那罗的膝套,所以现在只剩下了另外半张。

      那罗心里蓦的一惊,隐约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这块雪豹皮,是不是会给她什么可怕的灾难?可那是左贤王送给她的,几乎人人皆知,就连后宫里的人也知道。她没偷没抢,又能安什么罪名给她?

      秃顶男人将雪豹皮拿在手里一看,顿时冷笑一声,“果然正如巫师所言,来人,立刻将这两人抓起来带走!”

      “千户长,这雪豹皮可是左贤王送来的!”绮丝忙开口辩解道。

      “我当然知道是左贤王送过来的。”千户长斜睨了她一眼,“想知道为什么抓你们,等会见到巫师就明白了。”

      那罗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沁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既然知道是左贤王送的,为什么还要抓她们走?而且,这又和巫师扯上什么关系?

      “还愣着做什么,抓人!”千户长不耐烦地一甩手,一个侍卫冲过去拖绮丝,将她吓得大叫起来。

      “等等!”那罗上前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男人,“千户长,这张雪豹皮是我的,跟她无关。”

      “那罗!你---”绮丝急忙喊了她一声。

      “住嘴!到这时你还想和我争吗?这块雪豹皮就是我的!是王爷送给我一个人的!”那罗的言辞虽严厉,但望向她的眼神却是带了一丝恳求----恳求她乖乖闭嘴。

      绮丝的眼圈一红,咬了咬嘴唇没再开口说话。

      “好,你这女娃倒也爽气。”千户长倒也没为难她,“那就只抓她一个人吧。”

      

      那罗被捆住双手蒙住双眼,在不能看不能动弹的状态下被带了一个偏僻的帐子里。随着那些人脚步的远去,四周只剩下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这难道是大阏氏的报复吗?大阏氏不是正生着病,又怎么有精力搞出这么多事?可是,今天这一出又实在蹊跷,为什么早不抓,晚不抓,偏偏趁着左贤王和安归都不在这里的时候……到底这块雪豹皮犯了什么忌讳?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但直觉告诉自己,大阏氏很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不知为何,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这种恐惧,明显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

      

      与此同时,凌侍卫也刚刚起了身,还没得到这个消息。正当他准备像往常那样去草甸子时,帐子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大阏氏身边的人?”凌侍卫对这个女人还有几分印象。

      “原来凌侍卫也记得婢子昔雅,真是万分荣幸。”昔雅妩媚地一笑,欺上身来,“这是大阏氏让婢子送来的糕点,请您尝尝。”

      “多谢大阏氏好意。”凌侍卫哪有什么心情吃什么糕点,顺手将她一拦,谁知后者就借着这股力量摔到了地上,接着就迅速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凄厉地大叫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

      凌侍卫饶是见多识广,但这样的栽赃嫁祸却还是头次遇上,即便是如此拙劣,也让他一时有点发懵。还不等他回过神,就从帐外冲进了好些匈奴士兵,团团将他围了起来。

      “是他……他将我……将我……可怜我还是未嫁之身……”昔雅指着凌侍卫痛哭失声,又冲着一位长官模样的男子磕起头来,“将军,您要给我做主……我可是大阏氏的贴身侍女……”

      “简直是胡扯,我根本没做过。”凌侍卫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位匈奴将军一眼,冷冷说道,“让开。”

      “对不起了,凌侍卫。请别让我为难。如果真不是你做的,也请到我们那里去说个明白。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这位匈奴将军倒还算彬彬有礼,“不过如果凌侍卫要反抗的话,这帐外也都是我的士兵,就算你功夫再高,也得乖乖束手就擒。而且你若一反抗,那就更证明是你做的了。”

      “好,我跟你去就是。另外,”凌侍卫嫌恶地瞥了还在哭泣的昔雅,“别让这恶心的东西再留在我的帐内。”

      他抬脚跟着那将军走出了帐子,却没有看见昔雅嘴角所扬起的,一丝邪恶狡诈的笑意。

      凌侍卫,接下来,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罗才听到有人走进帐内的脚步声。还不等她发出声音,一团带着异味的东西就麻利地塞进了她的嘴里,杜绝了她开口说话的可能。接着,她就被来人粗暴地拖了出去。

      她心里知道这次是凶多吉少,但眼下这种情形她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罗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直到有人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她才发现自己是被带到了王庭前的空地上。而四周竟早已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匈奴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贵族也有平民。他们神情各异,有的木纳,有的兴奋,有的惊讶,更多的是茫然和困惑。现场似乎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颇有几分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在她的面前,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由黄土和木头推砌而成的高台,高台上竖着一根解释的木头柱子,柱子前摆放着一些上等的酒水食物。

      一瞧这不同寻常的阵势,那罗更觉得心惊胆战,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惴惴不安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大阏氏在侍女的陪同下缓步行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不明所以的阏氏们,这其中自然也有安胡阏氏。后者留意到那罗在这里时显然是吃了一惊。

      “姐姐,您还生着病,怎么就亲自过来了?这等事情就让我们做臣子的办就是了。”说话的人是大阏氏最小的弟弟兰格尔,他年纪轻轻就担任了王庭里的要职,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大阏氏和颜悦色地摇了摇头:“这怎么行?事关重大,我当然是要亲自过来的。”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罗她犯了什么事?”安胡阏氏一见这情形忍不住问道。

    大阏氏淡淡地赔了她一眼:“妹妹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要听听大巫师怎么说了。”

      听大阏氏这么一说,那罗的目光落在了离她不远的那位男子身上。只见他身穿裘皮袄子,头上戴着羊皮帽子,额上配着象征财富的贝壳饰物,右耳上有一枚硕大的铜耳环,脖子上还挂着一大串绿松石和石榴石镶嵌的项链。

      这正是大巫师在举行某些仪式前的传统装扮。

      “安胡阏氏,我自会将缘由告诉大家。”大巫师朝她行了行礼,随机面朝着围观的众人高声道,“大阏氏这些天一直都在生病,就算是服药也没有任何起色,如今,我已经帮她找到了病因。”

      “大巫师,那么我姐姐的病因到底是什么?”兰格尔好像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大阏氏生病时是因为先单于发了怒。”他的话音刚落,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眼看收到了意料之后的效果,大巫师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大阏氏这些天每晚做梦都梦到先单于,而每次先单于只是看着她愤怒不语,手里却拿着一张破烂不堪的雪貂皮。”

      雪貂皮!听到这几个字,那罗顿时心里一凛,似乎明白什么了。

      “雪貂皮?”兰格尔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父亲说过,先单于曾经猎得一只雪貂。这雪貂实属人间罕物,几十年几百年也不见得能遇到一次,所以那只雪貂的皮毛可是相当珍贵的。先单于将它赐给了单于,单于之后好像又将它转赐给了左贤王。”

      “确实如此。据说我们整个王庭也只有这么一块雪貂皮。”大阏氏飞快地和弟弟交换了一个眼色,又对巫师道,“请您继续说下去。”

      大巫师点了点头:“前几日,大阏氏告诉我先单于终于在梦中开了口,说是因为这块雪貂皮被异族人毁掉而倍感震怒。他还告诉大阏氏,如果继续留这个异族人在这里,来年冬天就会给我们匈奴带来更大的雪灾。只有将这个异族人祭神,才能平息先单于的怒气,避过这次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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