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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1

作者:似是故人来
更新时间:2015-03-04 10:00:00
走越快,直到眼前一片模糊,一个趔趄仆倒地上。

      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林缃绮刚想站起来,一双温暖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杜威一步步中了敏王爷的圈套,离你报仇诛杀仇人的目标越来越近了,怎么反而不开心?”顾含章温声问道。

      林缃绮仰起头,望着飘动不定的白云,竭力把眼里的泪水逼回,喃喃道:“相爷,窈娘这辈子算不算就这么完了?”

      原来她悲的是这个,顾含章温润的眸子变了,与苻卿书极像,如寒潭坚冰,漠然清冷、沉静而又幽深。

      “缃绮,她先前在教坊司呆了四年,进宫并没有比以前更残忍。”

      “因为曾陷淖泥,所以……所以再泼上污秽也理所当然吗?”

      顾含章默然,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因势而为本就是枭雄当做的,何况,敏王献窈娘的背后,定还有他们不知的隐情,他不认为敏王做错了。

      报仇的棋局推动得比她预想的快,只需让杜威失了帝宠君心,再来扳倒他便易如反掌,只是棋子却是牺牲本就身世悲凉的窈娘,且,窈娘是那样可亲可敬的人。

      林缃绮脑子里乱糟糟的,愣看着空中半晌,对顾含章道:“相爷,我想出府一趟。”

      自己就在她身边,却不是她的依靠,顾含章怅然若失,低低道:“我说过,你在相府是来去自由的。”

      林缃绮出了相府直接赶回阆寰阁,她很迫切地想见到苻卿书。

      亦不是要责问,苻卿书这么安排,定有他的道理,她只是难受的很,想找个肩膀靠靠,想有一个宽广的胸膛包容她的悲哀。

      顾含章安排了马车相送,林缃绮怕泄露阆寰阁的底子,出了相府在一车马行不远处停了下来,把相府的马车打发回去,自去雇了一辆马车。

      城门远远地抛在背后,高耸入云的天都山越来越近,林缃绮掀起车帘焦灼地看着,恨不得插翅飞上天都山,瞬间见到苻卿书。

      道上滚滚尘烟起,一马扬蹄怒驰迎面而来,马车夫急往路边靠,受惊的马却不听他指挥。

      对面狂奔的马如同魑魅瞬间到了不远处,眼看着两马要相撞了,马上那人一提缰,墨黑的一道影子快如闪电从马车头顶纵飞而过。

      “太……厉害了……”死神擦肩而过,车夫惊竦不已,住了马车拿布巾擦汗。

      “这人的骑术怕是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了。”林缃绮也是吓得浑身汗湿。

      车夫拉起缰强刚要驾起马车,刚远去的马蹄声忽又回转,狂尥如箭离弦,到背后时又是一个飞纵,一人一马拦住了林缃绮的马车。

      马仰人立,嘶鸣之音如箭啸长空,马上之人黑袍红披,座下骏马通体黝黑,风吹过带出飒飒寒气。

      山岩一样冷硬,铁血暴戾倨傲不羁,不是杜威却又是哪一个?

      林缃绮扶着车帘的手一颤,帘子飘落,将那双噬血的深眸阻隔。

      “壮士有何贵干?小的……”马车夫微颤地声音被打断,车帘被忽啦一下撕扯掉,林缃绮尚未想出对策,腰肢一痛,一只铁臂把她捞起,头晕目眩间天翻地覆只一瞬,她被扔到马背上。

      “你是谁家之仆,回去和你主子说,这女子我要了,到大将军府来领赏。”嚣张的声音抛下进,黑色的骏马朝京城驰去。

      40、平生多恨暗伤怀

      整个身体横挂在马背上,马又跑得太快,林缃绮被颠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疼,腹部更是一阵阵翻江倒海。

      杜威勒马停下把林缃绮抓住扔下地时,林缃绮惊怕和仇恨等情绪都没空理会,弯着腰吐了个天翻地覆。

      钗环早掉了,一头长发披散颊边,随风飘荡,衬着虚弱的喘-息倍让人感到楚楚可怜。

      杜威却没有怜香惜玉之态,瞟了林缃绮一眼,讽道:“这么娇弱,方才该用绳子捆了在马后拖着走。”

      这话听来他没认出自己,劫自己只是临时起意。

      这时怎么表现方能脱身,脑子里千百个念头转动,林缃绮面上浮起恼色,明眸着火,回以嘲笑:“大男人欺负个女流之辈算什么?若是我骑着马你横跨马背,你此时也会是我这般模样。”

      杜威有些意外,女人看了他通常不是吓得惊颤,就是眼神痴迷,平静说得出话来的还没见过。

      这女子不会是缃绮吧?杜威将林缃绮上上下下打量,而后目光定在她的脸上。

      林缃绮在这瞬间已有了脱身之计,身板挺直姿态矜持,秀眉高挑眼角斜睨,虽鬓发散乱形容狼狈,却透着说不出的高贵端方颐指气使的上位之气。

      两人久久对视着,杜威从那双明丽骄矜的眼睛里没有看到记忆里仇恨的怒火和刚烈的不屈,不觉失望。

      “怎么?不敢和我比试?”林缃绮扬眉轻笑。

      “不敢什么?”杜威目光一凝,始则不解,继而哈哈大笑:“横跨马背上算什么?我曾倒挂马上在战场上冲杀了一日一夜,领着一百人从两万人的敌军中脱身。”

      林缃绮眉睫颤了一下,紧盯着杜威的目光隐约有敬佩有意外有好奇,“你是谁?远威大将军杜威?”声音低了不少,先前的恼意和讥嘲之色还挂着,却淡了许多。

      往常遇到的女子也有不少对自己露出钦服,不过总不如眼前女子的转变让人舒心,杜威笑得更大声,笑了许久方停,高声道:“看你是个会骑马的,给你个心服口服的机会,你策马飞驰,我在后面跑步跟着,跟丢了,便算我欺负女流,我向你赔罪,跟上了,你乖乖地随我回大将军府给我暖床,如何?”

      “一言为定。”林缃绮俏皮一笑,伸了手出去,掌心向着杜威。

      这一举止爽朗利落英风阔达,没有一般闺阁女儿羞涩害臊,杜威深眸闪过赞赏,伸了手和她击掌为誓。

      接过马缰,看看鼻子喷息热辣辣的黑马,林缃绮没有急着上马,先四周瞧了瞧。

      不远处有一小溪,林缃绮把马儿拉过去给马儿先喝水。

      她真镇定,这时还能想到先让马饮水歇息,杜威眼里的赞赏之色更重,疯跑了许久的马,他也满身是汗,走到上游掬水洗脸。

      一声嘶鸣,黑马如离弦的箭奔出。

      招呼也不打便纵马驰骋,虽则有失光明,然两人先前也没说好,倒不算违约,杜威略哈哈大笑着追了上去。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林缃绮没有向后望看看杜威有没有跟上离得有多远,只猛甩马鞭,策马朝皇城急奔。

      方才的镇定都是装的,心口如马蹄声狂跳,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知阆寰阁的耳目在城里分布多少处?不知苻卿书能得到自己陷身险境的消息吗?会不会来救自己?

      顾含章说他国宾驿馆里有人,不知能否巧遇到顾含章的人?能否如自己所想给杜威下套?

      太多的未知,大路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少,高大的城门楼进了眼帘,行人越来越多,林缃绮咬紧牙不降速,马鞭挥得更快。

      “快闪开,是大将军的墨龙。”有人大叫,人群喧哗叫嚷躲避不迭。

      青石板街道过了一条又一条,奔过相府奔过寻芳楼又兜了几条街道,林缃绮朝国宾驿馆奔去。

      驿馆气势恢宏的大门在望,只是,门两旁立着两队手握樱枪的兵士。

      “好骑术,不过,你跑不掉的。”

      背后传来杜威响亮的嗓音,林缃绮手一抖,差点把持不住。

      没有时间给她选择,她朝国宾驿馆里冲。

      门口的士兵没有举樱枪挡她,然而,进门百米处一巨大迎宾石挡住了去路。

      林缃绮没有杜威的骑术能提缰纵过那块硕大的迎宾石,去势太快,勒缰转换方向朝一侧赶都来不及了,眨眼间便是马死人亡。

      “公主小心。”随着一声高叫,一道人影上马落到她的身后,马缰被那人接过,马儿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马身立起,两只后蹄在地上不停打转。

      被抱下马时,林缃绮周身被害怕的汗水湿透,脑子里一片空茫。

      “属下救驾来迟,让公主受惊了,请公主恕罪。”那人一身胡服,头戴盔,足着长靴,说完请罪之语,侧身移到林缃绮一侧,手指戳她腰部。

      林缃绮回神,扬声道:“把这马还给杜大将军。”没有转头看杜威一眼,抬步越过迎宾石往里走。

      迎宾石后雕柱画檐繁复精致,琉璃网金芒耀眼,枝繁花茂。

      不知杜威走了没有,林缃绮想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方走得十几步,一股旋风从背后袭来,林缃绮一惊,背后之人把她狠狠搂按进怀里,坚硬的铜壁似的胸膛撞得她眼冒金星,鼻子火辣辣的疼。

      熟悉的让人安宁的气息,林缃绮没有挣扎,片刻,那人松开她,紧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一个房间。

      房门在背后踢上,苻卿书带了怒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是在相府呆着吗?怎地又差点落进杜威手里?”

      真的是他!安全了,紧张和惊惧消失,周身的疼痛加剧,林缃绮痛哼了一声,身子软乎乎站不住。

      “怎么啦?”苻卿书上下察看,有些微惊慌失措。

      “好疼。”林缃绮捂住腹部。

      “骑马怎么会肚子疼?”

      “杜威先前把我扔马背上奔走了一二十里地。”林缃绮委屈得要掉泪。

      苻卿书抓着她手腕的手倏地收紧,嘴唇动了一下,不问话,把她打横抱起,力道轻柔,半托半箍在怀中大踏步里间走去。

      把林缃绮抱放到床上,苻卿书伸手就去解她裙带。

      “就颠簸了一下,不要紧,歇歇就好了。”林缃绮有些羞臊,按住他的手不让动。

      苻卿书微蹙眉,咬了咬牙,暗暗寻思,以后两人成亲了,不会每次求欢都得这么麻烦吧?

      看了林缃绮一眼,苻卿书没有坚持,手掌在她腹部轻压,林缃绮微颦眉。

      再往上移去,按到她胸下肋骨处,却听她痛呼低喘,苻卿书捺不住,也不管她同意与否,猛一下解开她的裙带拉起衣衫察看。

      锦绣薄缎轻衫被撩开,烟罗裙半褪到腹下,林缃绮羞得满面通红,那头苻卿书看见她肚腹青红淤紫一片,哪还有绮念,只心疼得吸气,又轻按了几下她刚才呼痛的地方,面色变了,沉声道:“可能有一根肋骨折了,躺着别动,我去喊辆马车来。”

      回敏王府还是回阆寰阁,苻卿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回阆寰阁。

      林缃绮被苻卿书平放在车厢上躺着,他自己侧坐着。

      马车走的很慢,林缃绮问道:“宗主怎么那么巧在馆驿里?还穿着北燕的武士服?”

      “哪里来的巧?”苻卿书笑了笑,拉起林缃绮的手摩挲,道:“阆寰阁有跟踪杜威的人,上午他驾马跑的太快,跟他的人在他出城后把他跟掉了,就一直在城门处候着,你骑着他的墨龙刚进城,咱们的人就发现了,一面通传给我知道,一面又急忙使人大喊大叫吆喝开行人。”

      啊?怪不得自己驾的那么快,沿途还没撞上人,原来是有人给自己开道。

      林缃绮臊着脸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会跑国宾驿馆去?”

      “你在京城里故意兜圈子,又跑相府和寻芳楼前过,咱们前些日子才说过要设套让杜威娶凤歌,我若连这点心算都没有,怎么执掌阆寰阁?”苻卿书淡笑,俯下头亲了亲林缃绮唇角,赞道:“你真聪明,我方才和杜威说过几句话,他对你这个所谓的北燕公主印象颇佳,咱们因势利导便可引他入套,我传讯给顾含章了,明日早朝会说笑着把杜威北燕公主有往来的消息说给众臣知之,一挨他和凤歌的亲事拟定,他的大将军一职顾含章会请旨撤掉。”

      得到夸奖,林缃绮心情大好,也不觉得疼痛了,巧笑着捧了回去,道:“宗主何许人也,缃绮在宗主身边时间长了,文韬武略没学到,学些许皮毛还是有的。”

      “你啊!还敢说,把人吓死了。”苻卿书浅笑,把林缃绮的头轻托起让她枕到自己腿上,轻抚她脸颊。

      他的一双墨眸亮得慑人,满满的柔情和意味暧昧的笑意,林缃绮脸蓦然红了。

      分别有许多日子了,现今她近在咫尺脸飞红霞,车厢里面光线弥暗,风吹起帘拢偶有光亮在她脸上晃过,忽明忽暗勾得人心头荡漾。

      苻卿书不敢再静看下去,低声问道:“怎么不在相府呆着?”

      想起出府原因,林缃绮黯然,“宗主,听说窈娘进宫了,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你就离开相府想回阆寰阁问我,路上遇到杜威你?”

      林缃绮点了点头,静等苻卿书解释。

      “若是有法子,我也不想送窈娘进宫,但是,她不进宫,就会落进杜威之手,一旦杜威发现她不是你,兰薰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苻卿书沉声道。

      “兰薰的下场?”林缃绮还不知兰薰已死,惊得要坐起来,又疼得痛呼。

      “躺好,我讲给你听……”

      竟然这样!兰薰因起了坏心被苻卿书使巧计借刀杀人弄死,自己的二妹从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

      因为这些变故,苻卿书才不得不送窈娘进宫。

      林缃绮自进阆寰阁后,窈娘对她关爱有关,兰薰面上也是热情周到,兰薰就这样死了,林缃绮整个人呆滞说不出话来。

      苻卿书不想她纠结兰薰的死,欲引开她的愁绪,问起先前的疑问:“从禀报的情况看来,杜威是在与你比赛,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打赌……”林缃绮把经过简要讲了。

      苻卿书皱起眉,像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杜威不是欺男霸女强抢民女的人,为何会纵马过去了又调头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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