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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7

作者:倩兮盼兮
更新时间:2015-03-03 10:00:00
累了就犯困。也有可能没有睡着,只是打了个盹。因为她在沉睡的时候,还是听到了许多动静。人的说话声,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器械搬动的声音,什么的。

      她感觉到身子被人翻来动去,最后才渐渐暖和了,器官却在发疼,说不上哪儿疼,就是疼。她紧紧蹙着眉头,手抓着被单,想让自己再度陷入沉睡。直到周围一片寂静,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坐着个人,是华天修。华天修居然还在。

      这里不是别墅,天花板和墙壁都是简约的装饰,屋里的摆设,更像是酒店。她不知道这次又被他带到哪里,轻叹口气,别过脸不想看他。

      “这是节目组住宿用的酒店,我这两天已经搬到这儿来了。等会儿组里的人收工返程后,我就带你回别墅,维萨会给你做全身检查。”

      他的声音沉稳,话语随性,听不出任何情感。袖珍闭上眼睛,感觉到小腹一阵绞痛,下意识的将一只手放在上面,取一点温暖。另一只手想动,手背上却插着针管,点滴正一点点往针孔里滑。

      “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开口,依然面目表情的躺着。华天修轻轻掀开被子,大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番,触碰到她冰冷的手背,最后覆在她的小腹上。他的手真像个暖炉,一下子暖流就袭上了身体。

      “怎么就不学聪明点呢?”他垂下眼眸,语气低沉。若不是刚才挂断电话前听到那头尹薇的声音,他也不会那么快赶到。他的工作手机没有关机,尹薇却拿这件事试探袖珍,料到事情不妙,他马上赶了过去,没想尹薇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大冬天的把人往冰川水里推。

      “消息是你封锁的吗?”袖珍问。

      “尹薇告诉你的?”

      她没有回答,轻叹口气,问:“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该知道消息会散播,又何必封锁呢?还把我隔绝在这里……这就是你的仁慈吗?”

      “我只做我做的,不想造成非议。现在局势控制得很好,舆论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不,一点都不好。”无力地摇摇头,手抓住他覆在小腹上的手腕,转过脸问:“他们都告诉我了,你现在情况很糟糕,是因为我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自有我的方法,我说过那些都是我欠你的。你只管讨债就行。”

      欠她的?讨债?嘴角露出苦涩的一笑,顷刻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债主?她记得,她生下孩子的时候,妈妈曾经这么劝过她:“袖珍啊,不要恨任何人,如果人真的要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念头才能生活,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健全的人。”

      妈妈的话,她到现在才真正领悟。过去的7年,她靠背离自己的孩子解恨,但这些年却没有一天不在惩罚自己。情债是最难还清的,好比她欠小不点的太多了,用尽一生,恐怕也换不来那7年缺失的时光。

      “不要这样,我还不起。真的会还不起。”袖珍抬起眼帘,看着他说。她的眼睛大得空洞,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没有哀伤。

      “还不起的,就当做对我的惩罚吧。”

      午后的阳光照进窗户,照在他细碎的短发上,闪着金褐色的光。他的脸好像凹了下去,眼袋却肿了起来。他此刻的语气变得温柔,可在她耳里听来,却显得生疏。过去,她跟他的相处就有很多别扭的地方,虽同在一个城市,同在一个学校,谈个恋爱却比异地恋还艰辛。

      已经忘了有多少次,见不着面,电话里谈,谈不愉快,就好几个星期都没再通话。忘了有多少次,她以为他已经不喜欢她了,他又突然出现。

      他们像挂在对折的绳子上的吊坠,摇摇摆摆,摆到某个点才会撞击在一起,撞击过后,就各自治愈,然后,在敏感的猜疑和暧昧的试探中期待下一次撞击。加上身上承担的压力,两个人恋爱的时候,大多在赌气,闹别扭。

      那时的她,总在每个可能的瞬间努力维持最美好的爱情,却经常发现,不管怎么做都不尽人意。她在观众眼里,朋友眼里是出色的,可在他面前,总像个笨拙的小孩,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

      当时觉得自己太傻太笨,现在觉得,也许有的人,注定一生就是一场孽缘纠葛。过去的他们相处方式就怪怪的,不多的默契和柔情都是偶然,现在似乎也一样,她不对他凶,他不对她霸道,就不像他们了。

      也不知道是情绪压抑,还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摧残体质下降,她感觉腹部绞痛得厉害,身子微微发抖,唇间开始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华天修感觉到她抓过来的手冰凉得不像样,吃惊得脸色都变了。他拿开一只手,在床头柜上翻找着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听到药罐磕磕碰碰的声音。这家伙又要给自己吃什么药了。

      轻轻搭住他的胳膊,说:“我不吃药。”

      华天修已经翻出一盒进口药丸,笃定的说:“我知道你的身体,这药可以吃,重点是副作用小。”

      她有点不信任的看着他,想拒绝,却疼痛难耐。

      “维萨跟我确认过的,还有,刚才帮你换衣服的也是我。”

      他的声音变小了,眼神看向别的地方,然后开始倒开水。他说这话的语气,平静得跟说吃过饭似的。袖珍只觉脸都红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他看到赤身裸体的样子,可想象那种画面还是觉得尴尬,何况,让一个大男人见到女人来例假的样子,实在是……成何体统啊……!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象着刚才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是血流成河,还是点滴欲坠?身子不自觉的动了动,只想离他远一点。

      华天修倒一脸坦然,兑好温水端过来,一边把药给她喂下去,一边勾起唇角道:“不用怀疑我的技巧,不难学,没用过至少在广告上也看过不少了。”

      袖珍满头黑线,原来他是怀疑自己在测试他包的效果如何啊,低声嘟囔:“还真是恬不知耻……”

      他用一个深深的吻证明了什么叫做恬不知耻。而她用昏昏欲睡证明了这药也不是没有副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门开的声音吵醒了,进来的是阿潘,告诉他们组里的人都收拾好启程了。华天修娴熟地帮她拔下针管,动作轻松简单,她不由得从心里感慨,果然没学过护理被护理多了也能学到点技巧。她感觉身子果然恢复了很多,刚要下地,就被华天修用厚厚的毯子裹住了,然后一下子把她横打抱起。

      这还是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被他这样抱,袖珍把脸往里面埋了埋,略带不知所措的语气问:“我现在要做什么?”

      “睡,或者装睡。”

      第九十一章 有过孩子

      车开到离别墅区还有一两公里的平坦地方就停下了。前面的雪堆积太厚,一路树枝横生,车不好开。阿潘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公文包走在后面,说是走在后面,不如说找了一条跟他们保持距离的路径走。

      袖珍就着裹在外面的毯子,被华天修一路抱了回去。她想她一定重得跟熊似的,穿着所有冬天可能要穿的厚重衣物,脚上是雪地靴,衣服外面还裹着拉舍尔毛毯,她已经全然感觉不到是被人抱在怀里,反而像睡在一张会移动的温床上。

      上坡的路走起来很吃力,华天修却走得步调沉稳,风伴着雪花吹了过来,他将脸埋在她的脸上,感觉到她热乎乎的体温,心安了不少。她被这张摇篮摇的快要睡着了,迷蒙中听到一只声音温和的叫着:“袖珍……”

      她一定是做梦了,那梦里,有爸爸。应该是,爸爸想她了,在叫她。爸爸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要告诉他,她很好,就算有不好的,也会变成好的。

      浩瀚的雪地里,留下两排深深的足迹。人渺小得像随时会被风雪刮走,人又强大得能抵抗自然的威力。

      梦一醒,她就要面临新的局面。别墅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黑衣人,个个神色严峻。阿潘在别墅大门口候着,在华天修耳边说了什么,华天修脸色有瞬间的变化,将她搂的更紧,大踏步走上前去。

      看到宇恒的时候,袖珍诧异于心底的激动和欣喜竟没有想象中的多。她准备从华天修身上下来,身体却像被他箍住了,动都动不了。

      “不要动,我现在带你去做检查。”华天修用命令的口吻说。

      袖珍可以清楚的看到,宇恒紧紧咬着牙关,脸颊上有牙齿咬紧时凸起的痕迹。他的神色非常难看。她不知道宇恒这段时间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总之,她心里挂念的人出现了。

      “宇恒,我测试的时候受了点伤……不过是轻伤,检查一下就好了。”

      宇恒扬起手,在她脸上轻轻滑过,抬眼瞪着华天修,低头柔声对她说:“小心点。”

      她被带进二楼的一间房,这里已经布置得跟病房套间一样,里面摆放着各种可以在医院看到的医疗器械,精致到连灯光都分成好几种。屋里除了维萨,还有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印度女孩,想必是维萨的助理。

      把她交给维萨之后,华天修便离开了。她按照维萨的指示,做完了所有的检查,最后一项是妇科。袖珍用生硬的英语和指手画脚示意她自己不方便,维萨却礼貌的坚持,说这是Leo特地吩咐的。

      袖珍面有难色,最后只能采取强制突破政策,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走,维萨没辙,将她留住,答应她不再勉强,但她身子虚弱,还需要做一组全身按摩。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不知道楼下的两个男人会是什么情形,袖珍心情急躁。但这么久也没听到摔罐破瓶的声音,她多少心安了点。他们三个,纠缠不清了太长时间了,华天修欠她的,她欠宇恒的,宇恒欠华天修的,现在又轮到她欠华天修的。钱账好算,情债却怎么也算不清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够了。她真的够了。

      闭上眼睛,肌肤在一双柔和的暖手的抚摸下陷入深沉的温柔,紧张的思绪渐渐散去,放佛,自己来到一片花海。

      这里,有玫瑰、百合、勿忘我、素馨兰、情人草,还有海芋……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风信子。它们枝大叶粗,花朵硕大,清香伴着柔和的风拂过脸颊。她应该陶醉的,可是此时,她却觉得空虚,一望无垠的空虚充斥她的思想,她只想逃。

      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睁着眼睛,想从朦朦胧胧的雾霾里认出他来,却怎么也看不清。

      “妈咪……”

      声音如同玉碎,清亮地传入耳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迈开双腿要走过去。

      “孩子……孩子……”

      努力张开嘴巴,却听见声音小得可怜,那孩子能听得到吗?她一定要让他听到,那是她的孩子啊,她却一次不曾这样叫过他。

      用力抬起腿,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吃力,脚下的花,好像长了手一样,要将她的步履拦住。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身影,看到他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走过来,可却一直停留在原地,怎么也走不过来。

      “妈咪……”

      “孩子……无名……”她欣慰地低喃,这孩子知道她,他知道她。可是,他会不会恨自己呢?

      她醒来的时候,是被自己的啜泣声吵醒的。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被自己的哭声吵醒过。微微喘着气,心跳快得无法平静。屋里的灯光已经调成柔和的紫色,只是空无一人。有暖气,衣服也已经穿好了,可心却冷的一塌糊涂。

      门被快速的推开了,一个人迈着大步朝她走了过来。泪眼婆娑中,她朦朦胧胧看到他的脸。那似乎是华天修,又似乎不是华天修。

      他脸上的阴郁,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的。他像一头受伤的公狮,眼睛红透了,像是悲愤,像是受挫。她情愿,他还是像平时那样,用漠然的神情看她,也不愿意他用这样可怕的眼神看自己,她实在没力气再去想,这个男人现在是什么心情,什么感受。

      她已经足够心伤,此刻却被他的哀痛怔住。他紧咬着唇,拳头青筋暴起,浑身发颤,仿佛很快就会被点燃爆炸,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爆出一声哀嚎,仿佛,她马上就要被他捏碎。

      时间就这样凝滞了,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令人发毛的冷气。许久过后,华天修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她却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抖得筋骨都酸痛了。他走过来,她看到他眼角挂着泪珠,眼睛里全是水雾。也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哭,所以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何其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没有力道的,没有情绪的,没有声息的,就这样轻轻将她环住。这一刻,他离她那么近,她却感觉,两个人之间,隔了南北两极那般漫长遥远。

      华天修久久没有开口,环着她发颤的身子,自己的手却僵硬得无法动掸。多么软弱无力的自己啊,此刻的他,一定软弱得连气息都没有了。

      “孩子……为什么要生下来……?”

      他语气微弱得虚无,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问出声来,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但他一定是问出来了,因为她发抖的身体,忽然镇定了下来,他能感受到她浑身的气息,骤间变得冰冷。什么叫天寒地冻,什么叫咫尺天涯,这一定就是。

      就在刚才,张宇恒拿股权的事要挟他,要他把袖珍交出来的时候,优子那孩子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个人之间。她手里抱着一只宝贝的猪娃娃,胳膊交叉,抱得紧紧的。她眼里依然充满恐惧,神色那样不安分,每看他们一眼,步子都要轻轻往后退缩。

      可是,她却开口了。

      “袖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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