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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6

作者:水心沙
更新时间:2015-03-02 10:00:00
起历史上对于他样貌的一段描写。

      记得大致这样说:少年时,曾被父亲作为人质扣留在库什,令库什国上下惊为天人,后来发生了着名的拉比什战役,赫梯国同库什的战争,战争中库什王子被杀,为报复作为当时是赫梯同盟国的埃及,库什王将斐特拉曼绑上刑台,却最终因为他的美色而放弃了杀他的打算,导致多年后被他带兵攻破了库什国城门。

      这段历史在史书上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现在细想起来,这个年轻的法老王他短暂的一生竟始终是这样跌宕起伏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权倾过一时也颠沛了一世。

      世人也曾充满好奇地试图将他同他建造的那个死神的国度好好研究一番,终因缺乏考据用资料而作罢,却不想那个历史里迷雾般的人此时就在离我不过几步远的地方,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

      他刷新了我对那段历史的所有认知,却又同时带来了更多的未知。

      而就在我这样静静看着他的时候,斐特拉曼始终低垂着头在搅拌着手里一盆什么东西。

      脚下斜躺着那只被伊甸园带来的包,从里头散落下不少不知名的植物,大多已经干枯了,搅拌间隙它们被他一把一把从包里抓住来,扔进炉上那口冉冉冒着热气的水壶里。

      水由此而沸腾翻卷,汁液经过漫长时间的熬煮已经变得浓稠,好像一壶滚滚冒泡的黑色胶水。

      “你在做什么?”又那样默不作声地看了很久,我开口问他。

      他抬头朝我看了一眼,随后又继续搅着盆里的东西,一圈又一圈。

      直到盆里的那些厚厚的浆液由暗褐色慢慢变成了血似的红色,他将盆子放到地上,伸手挑出其中一点,用指尖涂抹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细长的一道红线,从额头,一直到鼻梁。

      “把另一半地图的藏匿地点告诉他,你是确定同他合作了?”然后他问我。

      我点点头。

      “他的话说服了你。”

      “我还有别的选择余地么。”

      “也是,除了他,没人能替你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它们从你的藏匿处带来。”

      ‘他’,是指伊甸园。

      我得承认,无论说服也好,没有选择余地也罢,接受他的提议是对我以及对他来说唯一最好的方法。所以在同他最终谈妥了合作协议之后,我把我藏匿另半部分锦帛的地方告诉了他,以让他替我将它们带来。

      此时他应该已经已坐上了前往中国的飞机,因为我告诉他那些锦帛仍在上海,我并没有把它们带出那个地方。

      听我这样说的时候伊甸园是有些意外的,很显然,在我被裴利安带走后,无论裴利安的人还是他,想必应该已经把上海那些可能被我藏匿锦帛的地方都搜过了无数遍。既然没有找到,自然以为被我以某种方式寄去了国外。因而听我告诉他藏匿的确切地址后,他不由苦笑起来,因为那地方是我母亲所住的那所精神病院。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后,斐特拉曼再次沉默了下来,他脱掉衣服将盆里的浆液涂抹到自己身上,由脖子开始,抹得很仔细,不放过每一寸皮肤,仿佛是要用那些绛红色的东西把自己身体全部封闭住似的。

      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在干什么,却也不打算再问。

      既然之前问他不愿说,那么再问仍是不会给我答案的,所以将它暂放到了一边,因为此时有些更要紧的东西我有些迫切想从他嘴里得到解答,就在当下。“永恒之门是真实的么,斐特拉曼?”于是我问。

      他闻言怔了怔。

      “希琉斯说,你的墓室中有两道特别的门。一道叫永恒,一道叫死亡,死亡之门又被称作阿努比斯之门,据说永恒之门能让人死而复生,阿努比斯之门则会把人带去死亡之地。这,是真的么?”

      “没错。”慢慢搓了下手指,他朝我看了一眼:“为什么想到问起这个。”

      “因为裴利安说,希琉斯想让你进入阿努比斯之门,以此令你进入死亡之地。”

      “是么。”这话似乎并没有令他感到意外,只淡淡应了声,便又低下头继续用浆液擦起了身体。

      “我有点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斐特拉曼。听说他这么做是因为我复活了一个不完整的你。”

      “是么。”

      “什么叫做不完整的你。”继续追问,我看着他在火光照射下隐隐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身体。

      那有着完美线条的优雅而美丽的身体。

      我看不出一丝一毫不完整的地方。

      “那是我身上一处小小的秘密。”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他试图以沉默来拒绝回答这问题的时候,斐特拉曼再次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我:“自我出生那刻起它就同我如影随形。”

      “什么秘密。”我问。

      他目不转睛看着我,手里慢慢拈着那些血一样的东西:“你见过我另一副模样,A,说说你对它的感觉。”

      我微一迟疑。“很可怕。”

      “它真实么?”

      我再次迟疑,因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我,我又该怎样去回答。

      真实。亲眼所见,自然是真实。却又不真实,因为那根本是传说中才有的荒谬。

      于是想了想,我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微微一笑,手指伸进盆里抓起一大块浆液,他将它们握在手里,微一用力,看着它们从他手指间一点点淌下:“A,这三千多年以来,世人是怎样评价我的。”

      我一怔,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又问起了这个问题。

      世人怎样评价斐特拉曼。

      如果不是他这样突兀地问起,我发觉自己竟从未去想过这个问题。

      对于我来说,他曾经只是纯粹的几百万美元,后来,他又成了一个把我逼到生死无路的魔鬼。以致史书中对他评价过什么,我几乎从未去好好想过,在遇到了活生生的这个来自三千年前的法老王之后。

      但他们的确是评价过他的,在那些书籍和野史中。

      而那些评价现在回想起来,我却不知该用怎样的语气坦白地对他直言。因而又犹豫了阵,然后我只字不改地将那些词逐个念了出来:“骁勇,好战,狂妄……”最后那个词出口时再次犹豫了阵,然后慢慢道:“残忍。”

      “残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依旧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我。

      我想书上应该说得没错。

      一个不顾众生的苦难,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而执意在远离尼罗河岸的沙漠中为自己重新建造一座新城的帝王,一个为了宗教统治而强行变革对神祗的崇拜,违者格杀勿论的地方,无论怎样,用残忍这个词毫不为过。

      只是此时这样一个人活生生在我面前,褪去了帝王的光环,褪去了高高在上的距离,这样一个人,我实在无法将他同史书上那个斐特拉曼等同在一起。

      因而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我有些尴尬地将目光移向一边。

      而这动作令他站了起来。

      径直走到我身边,他伸手将我的脸别转了过来:“什么叫做不完整的我,A,这就是不完整的我。那个凯姆特凌驾一切的王者,希琉斯所忠实追随着的王者,他没有被带到这个世上来,来的人只是我。”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他弯下腰,将涂满了浆液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我的额头上:“我说过,我即是阿努比斯。”

      “你……”

      “我亦是在出生前便夭折在我母后体内的斐特拉曼的双生子。”

      

    ☆、第九十六章

      斐特拉曼的话让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出生前便夭折在我母后体内的斐特拉曼的双生子。’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他在出生前就已经死了,所以,他是个理论上来说并不存在的人。

      那么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他身体是斐特拉曼的,记忆也是斐特拉曼的,醒来之前裹着三千年前属于斐特拉曼的裹尸布,却突然有一天,在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身边的时候,对我说他其实是另外一个人,是斐特拉曼的孪生兄弟,并且是出生前就夭折了的孪生兄弟。

      这让我本就昏沉的脑子变得更加混乱,因而闭着眼睛在床上静躺了好一阵,我才开口道:“你在耍我么。如果你不是斐特拉曼,那么你对我的愤怒到底来自什么地方。”

      这很显然,如果他不是斐特拉曼,那么对艾伊塔的爱或者恨都是同他无关的,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这完全没有道理。

      但他并没有回答我,只转身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将手上残余的浆液继续涂抹在自己手臂上,这样慢慢抹着,直到整条手臂的颜色被涂抹均匀,他将它抬起朝着炉火的光亮处照了照:“你见过这种东西么,A。”

      “没有。”但我可以从满房间被炉火的热气蒸发出来的气味里,隐隐分辨出一两种所含植物的味道,番茉莉和曼陀罗,它们被融化后的气味是我所熟悉的。

      所以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东西有毒。

      “用十二种带有不同毒性作用的植物所煎熬出来的汁液,在凯姆特,他们把这称之为神血。”手轻轻一挥,那些粘液已在瞬间凝固,仿佛一层外皮似的包裹在斐特拉曼的皮肤上。

      “神血?”

      “你见过亡者之书么。”突兀转口,他问我。

      亡者之书,它是古埃及人封存在坟墓里一种必不可少的文献,因为他们深信可以通过这种记录了死者生前种种的东西,去安抚死者的灵魂,并令他在地府通过奥西里斯神的审判。所以干我这行自然是见过这种书,而且为数不少。

      但正要点头,却听见他又补充道:“我说的是金字塔之书。”

      我怔了怔。

      金字塔之书,那是亡者之书在古王朝时期的叫法,而此时会被斐特拉曼突兀提到的,我想显然不会是寻常可见的那种。这么看来一定是那一本了,那本同玛雅人的水晶头颅一样,因为其年代久远以及复制品众多,而被世人认为只可能存在于传说里的书。传说中它被伊西斯女神用来复活了她的爱人奥西里斯,也是一切亡者之书的始祖。

      这样一本书,我自然是从未见过了。“没有,没见过。”

      “很显然,因为它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为什么想到问起这个?”

      “那本书上有这样一种记载,说是一切灾难,无论自然或者人为,其源头皆因凶神来到人间。即是说,从很古老的时候开始,那些撰写了这本书的人便深信,由于掌管灾祸的神借助某种力量来到人间,于是人间才发生了灾难。”

      “这和你涂抹的东西有什么关系?”我不解。

      “而凶神能停留在人间的道具就是人的本体。每当天灾或者战事发生的时候,祭司们会将那些被凶神所附体的人从人群里寻找出来,然后将这东西涂抹在那些人的身上,它会将凶神封印在被它们所寄生的人体内,直到一切不详的征兆结束,或者被涂抹了这东西的人,因身体长期受到毒物的浸染而全身溃烂而死。”

      听到这里不由心里咯噔一下,我不由再次看向他身上那些已经完全凝固了的东西:“……那你涂它是为了做什么。”

      “为了封印我体内那个蠢蠢欲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斐特拉曼。”

      啪。旺盛的炉火内轻轻发出一声剥啄,仿佛这名字从他嘴里吐出那瞬我心脏异样清晰的那一下跳动。

      而空气中的温度随炉子上不断沸腾的热气更高了些,这让我呼吸变得愈发有些艰难,以致忽然错觉眼前这张涂满了血色浆液的脸变得有些陌生,这种感觉令我迅速不安起来,稍用了点力撑起半个身体,我抬头仔细朝他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内看了看:“斐特拉曼,你是说斐特拉曼。”

      “是的。”仿佛为了迎合我的举动,他朝我面前靠近了些。

      这动作叫我本能地朝后一退。

      见状他微微笑了笑,笑容因着脸上的颜色而令他愈显陌生,他伸手拈住我下巴,问:“你怕什么。”

      我深吸了口气。

      头再次晕眩了起来,花了点时间才重新定下神,我借着他手的力量重新躺回到床上,朝他咧开嘴笑笑:“有意思,你说得好似这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似的。”

      “事实就是如此。”

      “那么,斐特拉曼在里面,这会儿坐在我床上的人又是谁。”

      “阿努比斯。”

      “我以为你刚才是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是个常和你开玩笑的人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但阿努比斯是神……不是么?”

      就在同他进行着以上那番对话的时候,我反复看着他脸上那双湛蓝色的瞳孔。虽然脸在光线和色彩的作用下变得令人陌生,那双眼依旧是蓝得透彻,如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于是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而这样子让他嘴角再次一扬,微微笑了笑:“A,我比较喜欢你现在这种样子,没有把握,深陷茫然,却又故作镇静……好像你真的已经被我吓到了似的。”

      “你什么意思。”

      “曾经就是这样,被你用这样的姿态简单地蛊惑了,非常简单,简单到让我至今难以相信。所以,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我倒是希望我能有这样的本事。”我苦笑。“但你不是早在出生前就已经夭折了么,既然这样又怎么会同斐特拉曼共存。”

      “因为人的贪婪。”

      “什么意思。”

      “一些人将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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