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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62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

      “直觉。”

      “哦?”

      却说五日后,任昌星果然将积年的案件完全料理得一清二楚,满衙里上下个个臣服。

      就连任昌星自己,也微有几分得色,如此一来,傅沧泓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把他交给我吧。”

      这日傍晚,任昌星接到一封信函,让他在天黑前去后山山林。

      任昌星走进树林里,天光已明,他正疑惑地寻找那个约自己前来之人,旁侧里忽然奔出一只野狼,猛地扑向他。

      任昌星大惊,侧身抱住一棵树,嗖嗖地爬了上去,野狼跟着上树,任昌星不得已,攀住树枝朝外跳,野狼始终紧跟不舍,任昌星只好撒手,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地面,他就势一滚,后背碰到一块石头,顿时有了主意,随即从怀中掏出火熠子点燃,然后一手抓起石头,紧紧握住,双目炯炯地盯着那只野狼。

      一人一狼久久地对峙着,喉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

      在野狼准备发起攻击的瞬间,任昌星却先动了――他拔了一把野草点燃,远远扔向野狼,野狼畏火,故而步步后退,任昌星丝毫不敢松懈,一边盯着野狼,一边在四下里迅速搜罗可点燃之物,在自己身周筑起一道火墙,直到确定自己真地安全了,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高高站在树上的夜璃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若说衙门理事,是看他的文才,那么今夜之试,便是他的胆魄和应急能力。

      不错。

      虽然是文弱之身,但面对如此险境,却毫无惧色,反而应对从容,实在令人震惊。

      不过――

      任昌星瞪大眼,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手执利刃,对准他脖颈的女子。

      她就那样看着他,一言不发,浑身的冷煞让人从头寒到脚。

      任昌星努力咽了口唾沫,然后一点点镇定下来。

      “不怕死?”

      “死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并非死得其所。”

      “那,你想为什么而死?”

      “宿愿。”

      “你的宿愿是什么?”

      “鲲鹏展翅,一啸九天。”

      “鲲鹏展翅?”夜璃歌露出丝微哂,“看看你现在,一文不名,身无长物,还说什么鲲鹏展翅?”

      “可我腹藏诗书万册,志比金坚,只要一息尚存,自能笑傲人间!”

      夜璃歌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记住。”她俯下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不管你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有多少人在嘲讽你,羞辱你,看不起你,怀疑你,践踏你,甚至身陷囹圄,只要一息尚存,就要按你心中所想,光明磊落地活着!”

      “是!”任昌星翻身爬起来,冲着他重重叩头,“多谢侠女赐教!”

      “天生你奇才,可你不该逞才傲物,不该目中无人――就算知道学官有不义之举,也不能因此而口无遮栏。”

      “侠女的意思是?”

      “天道昭昭,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强大你自己,等待时机。”夜璃歌说完,纵身飞上树梢,瞬而不见踪迹。

      任昌星怔怔地站着,犹觉她的话尚句句在耳边盘旋。

      ……

      “看来,你今番又点醒了一个俗子。”

      “有才,有志,只是欠缺一点容人之量,此劫完后,当还他一片晴天。”

      “遇上你,倒还罢了,只是他那臭脾气……”

      “天下真正有才学者,哪个没有脾气?你再想想朝中里着的那些卿贰大臣,若是只会做好人,每遇时机,可否出来担责任?”

      傅沧泓沉默――夜璃歌所言,确是事实。

      “也许,”夜璃歌柔和了口吻,“我们俩判断人才的观点完全不同,你喜欢服从你的,能揣摩你意思办事的人,但我喜欢开拓进取,能够脚踏实地,解决难题的人,至于这两种人,哪种更有‘价值’,还是由君王自己来掌握吧。”

      “不。”傅沧泓一把抓住她的手,“璃歌,我听你的。”

      “你啊。”夜璃歌不禁嗔了他一眼――“总是这样。”

      “不是。”傅沧泓摇头,“我知道在很多事上,我说不过你,也做不过你,你说的是对的,一个国家如果想一直壮大,是必须要有擎天支柱的。”

      “嗯,不过任昌星此人,需要一定的打磨,方能使之附合要求,为国所用。”

      “嗯,我会写一封信给延祈。”

      ……

      大街上。

      “任秀才,听说你前日闯衙门,可有结果?”

      “是啊,任秀才,你平日不是挺闹腾吗?嚷着说自己如何才高八斗,如今结果怎么样?还不如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吧?”

      “就是啊任秀才,何必折腾呢?老老实实娶个媳妇,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别瞎闹了,你一个酸腐秀才,怎么是老爷们的对手?他们两根小指头就把你捏死了。”

      任昌星默默从这些人面前走过,一言不发。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同他们理论,可是如今却不同了,那个女人的话,总是在耳边回荡――曾经,他也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这样落魄一生,不过现在,他已经一点都不担心了。

      得意,或者失意,在他看来亦没什么意义。

      回到家里,任昌星倒在床榻上,拿过一卷书册便看。

      “看书,你就知道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冲进来,抢过他的书册扔在地上,用力地踩,“让你娶媳妇,你不娶,让你学一门养生的手艺,你也不学,成天只知道捣弄这些莫明其妙的东西,我受够你了!”

      任昌星一言不发,俯下头拾起书册,拍去上面的灰尘,仔仔细细放回桌上。

      “镗――镗――”

      数声惊锣传来,接着街上有人跑动:“任老爷,任老爷在家吗?”

      任昌星和他的老姐姐齐齐一怔,已经有人挑起破毡帘进来,脸上满是笑意:“任老爷,恭喜你如今苦尽甘来,转日便要大好了。”

      “嗯?”

      “大老爷,适才衙门贴出告示,已经复了您举人的身份,并且直接举荐进京,任吏部堂官。”

      “什么?”别说任昌星,就连他姐姐,也是瞬间化成了泥人,作声不得。

      预料中的狂喜却没有出现,心里很空,很空,就像期待了很久的一个梦,忽然间化成现实。

      “天哪!”任昌星的姐姐一下子跪在地上,朝着天空重重地叩头,“我的天哪,老天保佑啊,祖宗显灵啊,我任家总算是时来运转了。”

      她不停地磕头,又爬起来哆哆嗦嗦地给任昌星整理衣服:“星子啊,你可千万别怪姐姐,你是咱们家唯一的读书人,又曾经中过举人,这方圆百里地,那可都是出了名的,将来要是飞黄腾达了,可要想着家里的人。”

      飞黄腾达?任昌星扯扯唇角,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星子,你?”

      “我没事。”任昌星摇摇头,“姐姐,我当官不是为了富贵,而是为了――”

      看看自家姐姐那双昏浊的老眼,他到底打住了话头――说什么她都不会懂的,这个在穷人堆里挣扎了一辈子的人,是不会明白庙堂之谋的。

      定国、安邦、达礼、明道,这些,对成天与柴米油盐打交道的老百姓而言,实在太遥远太遥远。

      自己只有一个人离开家,从此天涯漂泊,一展雄才了。

      也许若干年后,他的名字会被记载在史册之上,为后人敬仰,而之前那一段贫寒的历史,则被风尘掩埋。

      第五百八十二章:天道

      当郑应桐走进侧院时,惊了一瞬――里面空空如也,竟没有人影。

      这――

      倒也简单,想那两位的身手都异常非凡,哪里是寻常人等能“看”得住的?

      桌上留下八个字:天道昭昭,好自为知。

      天道昭昭,好自为知。

      一条笔直的道路,直通向远方。

      两匹马儿,得得地往前走着,并没有确定的目的地。

      “璃歌。”傅沧泓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日头,“我们且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也好。”夜璃歌点点头,两人便跳下马背,走到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傅沧泓拿出水囊和干粮,两个人对坐吃了。

      “这太阳挺毒的,要不,咱们到树上躲一阵儿再走?”

      “也好。”夜璃歌点头,两人便一齐跃上树,刚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得树下索索地响,傅沧泓低头,从树叶的间隙间看去,却见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正踏过草丛,向傅沧泓的白马靠近。

      就在那偷马贼将手伸向缰绳时,白马忽然咴咴地叫起来,一撅蹿子,将那男子踢翻在地,男子立即倒地不起,夜璃歌这才从树上跳下来,凑到男子眼前,但见他脸色灰白,怕他死过去,故此捏开他的下巴,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唇中。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子醒过来,奇怪的是,看见夜璃歌,也不如何惊慌,只嘿嘿笑了两声,搔搔后脑勺,说声“告罪”,起身便离开了草丛,朝着黄土路一阵飞奔,转瞬便没了影儿。

      “这人还真有意思。”夜璃歌摸着下巴道。

      “走吧。”傅沧泓神清气爽地走到马匹边,一手揽过缰绳。

      两人跃上马背,再次朝前方飞驰而去。

      “荒唐镇”?

      看着草丛里那半截石碑,傅沧泓不由抬手摸摸下颔:“这倒挺有意思的。”

      两人进了镇子,却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便随意挑了家清静的茶楼坐下。

      很快,伙计便送上了水牌,不外乎是些点心、茶水之类,夜璃歌点了两壶茶,因道:“小二哥,却不知这个地方,为何叫作‘荒唐镇’?”

      “客官。”伙计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道,“这个您就不明白了吧?所谓荒唐镇啊,其实是一个个故事构成的。”

      “哦?”

      “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扮着不同的角色,这不,您瞧,”伙计朝对面一指,“那一位啊,扮的是颜将军,另一位,扮的是何丞相,那边那位,您可瞧清楚了,扮的是前朝璃国的帝君……”

      夜璃歌和傅沧泓心下微惊――要知道,这事若放在其他地方,那可都是明令禁止的,在这里,居然有人公开地扮角色,难道他们――

      “您一定很奇怪。”伙计的笑容忽然变得诡魅,“其实这儿的每个人,都有好几个身份,有些人甚至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谁,在‘荒唐镇’外,他们都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人生,但是在这儿,他们是一张白纸,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看来,这确实是个‘荒唐’的世界。”

      伙计又是一笑:“其实,这个世界本来就很荒诞,谁又能完全分得清,梦境和现实的距离?”

      “是啊。”夜璃歌点头,“谁又能完全分得清,梦境和现实的距离。”

      是夜,夜璃歌站在楼上,耳听得四面八方各色声音传进耳里,果然是才子佳人,灯红酒绿,许许多多的故事都在上演。

      “璃歌,你在想什么?”

      “没有。”夜璃歌摇摇头,转回身来,“沧泓,咱们进房歇息去吧。”

      “好。”

      两人退进卧房内,洗漱睡下,耳听得傅沧泓鼻息渐浓,夜璃歌方才起身,换上一身夜行衣,跃出窗外,恍若魅影般,急速掠过重重屋脊。

      白日里那种喧哗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呈现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静谧的世界。

      在空中选了个极佳的位置,将一切览尽,夜璃歌方朝某个地方跃去。

      那是一座极小的院子,建在孤岛之上,如果不是深谙卦算之法,根本瞧不出那四周布有相当严密的阵法。

      夜璃歌很快发现阵眼,穿过重重设置,落在房顶之上。

      “南宫篁,是你吗?”

      许久,房内方传出一个幽涩的声音:“夜璃歌,你果然足够聪慧。”

      “你费心劳神布下这个局,不就是为引我们前来吗?”

      “正是如此,夜璃歌,你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好戏?”

      “对。”

      夜璃歌默然。

      对于南宫篁此人,她向来就没有完全猜透过。

      “如果你有十分胆量,那就跳下来。”

      “行。”

      轻轻跃过窗户,夜璃歌稳稳落地,但见南宫篁正坐在一颗水晶球前,两手环着球体,掌心处发散出微微的红光,而水晶球中的情形则清晰可见。

      “你要我……”

      “嘘――”南宫篁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边,“你仔细看。”

      夜璃歌定睛细看,却见那水晶球里浮出幅图景,正是她先前和傅沧泓呆的那家客栈,不过,半开的床帐里,似多了个人影。

      “南宫篁,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南宫篁摊摊手,“这荒唐镇上发生的一切,反正只是一出戏,夜璃歌,如果你耐性够好,就可以继续看下去。”

      夜璃歌便在他对面坐下来,和他一起盯着水晶球。

      球里的影像慢慢变得明亮起来,似乎是太阳升起来了,锦帐撩开,先露出一张女子绝美的容颜――是自己?再是傅沧泓慵懒的面容,他伸手把她抱了回去,细细地吻她,动作是那样地轻柔,眉宇里洋溢着无尽的爱恋。

      夜璃歌看着他们起床、梳洗、一起用餐,到外面散步,就像是在看一个故事,心里并不起什么波澜。

      “如果,这个人能完全取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你觉得怎样?”

      “很好啊。”

      “真地很好?”

      “是。”夜璃歌微微地笑了,“南宫篁,难不成你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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