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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52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情无限。

      是夜二人刻意温存,那闺房中的风情,自不消细说。

      晨起。

      夜璃歌起身,手执木梳,走到院中,在石桌旁坐下,解散了发丝细细地梳理着。

      傅沧泓自披了件外袍,也即走出,站在夜璃歌身后,接过发梳,轻轻地梳理着。

      “沧泓。”

      “嗯。”

      “你觉得闷吗?”

      “为什么这样问?”

      “我想着你过惯了宫中锦衣玉食的日子,怕是不习惯民间的萧索。”

      “那你就错了。”傅沧泓绕到她面前坐下,将木梳放到石桌上,深深地看着她,“比起皇家的富贵,我更喜欢,这种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真的?”夜璃歌微觉意外。

      “当然是真的。”傅沧泓深深点头,“再则,有你在身边,我便一切足够。”

      “那么,我们从此以后便萍踪浪迹,再不过问红尘中事,可好?”

      “若你愿意,我自然没有别话。”

      “嗯。”夜璃歌点头,深深偎入傅沧泓的怀中。

      ……

      农庄。

      黄土道路。

      有黄牛拉着车,哞哞低鸣着走过。

      一间草庐。

      看着换上村民装束的傅沧泓,夜璃歌不禁掩唇轻笑:“瞧你这小模样儿,还真是扮什么像什么。”

      “扮?”傅沧泓的眉头微微挑起,两手往腰间一叉,“你还真把我当戏子了?”

      “玩笑,玩笑。”夜璃歌摆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千万别当真了。”

      傅沧泓哼哼。

      从此以后,夫妻俩便在这小村庄里,过起了男耕女织的生活。

      其实,所谓“男耕”,不过是傅沧泓扛着锄头,去外面挖挖地,撒上些菜种,所谓“女织”,也不过是夜璃歌,养了些蚕儿,任其吐丝。

      这是一种诗意的生活,全无计较心,全无谋利态,不卑不亢,安分从时。

      如果不是一场意外发生,他们很想,他们真地很想,就这样一辈子,平平静静到老。

      但,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属于他们的。

      这天一大早,木板门便被人拍得震天价响。

      傅沧泓打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男子。

      “请问两位,有何贵干?”

      “自然是收税。”

      “收税?”傅沧泓微微一怔,“什么税?”

      “青苗税。”

      “哦。”傅沧泓点点头,“多少银子?”

      其中一名差役竖起两根指头。

      “二两?”

      “二十两!”

      “二十两!”傅沧泓的嗓音顿时提高了八度,“青苗税何时如此贵?”

      那差役斜眼看他,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直都这么贵,难道你不知道?”

      傅沧泓面色微沉,却不言语,仍然是掏出二十两银子交给差役,差役掂了掂,见确实不差,这才哼着小调儿离去了。

      傅沧泓回到院子里,坐在桌边开始生闷气。

      “这件事,”夜璃歌沉吟,“确实非常地蹊跷,不如沧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吧。”

      第五百六十九章:肥鼠

      “也好。”傅沧泓点点头,站起身来――本想着在这小小的农家院内,可以过一些舒心的日子,哪晓得竟也出了这样的事,的确让他心里十分地不舒服。

      出院门后,傅沧泓一路前行,却见到处一片荒寂,偶尔听得草屋中有女子的哭声传出。

      傅沧泓想了想,行至一户人家前停下,抬手敲敲门。

      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拉开房门,十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做什么的?”

      “这位大哥,我想请问,本地的青苗税――”

      “我不知道。”不等他把话说完,男子已经砰地一声阖上房门。

      傅沧泓心中微觉恼火,但细想那男子的表情,却也可以体谅,于是,他调头走开,又往下一户人家,接连打听了好几家,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告诉他:“这青苗税啊,是县里特定的,每户人家都必须上交,倘若不交,他们就会让衙役践踏良田,让农户根本无法栽植……”

      傅沧泓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他原本是个铁骨刚肠的男子,向来容不得这起龌龊之事,乍然闻得,只觉血气阵阵上涌。

      好容易寻个偏僻地儿,想着过几天太平日子,哪晓得竟会如此!

      愤愤回到院门前,傅沧泓好容易抚平心中的怒气,方才推门而入。

      夜璃歌一见他脸上表情,已然明白泰半,却并不着恼――她虽时而“单纯”,然于这人情世故上,却也极是通透,心想傅沧泓必然吃了瘪,但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肯说出来的,于是,她只起身,从屋里端出饭菜来,柔声劝慰道:“夫君,且歇歇吧。”

      傅沧泓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拿起碗筷来吃饭,到底没能忍住,便把在外面打听到的事告诉与她听。

      “这件事,夫君打算怎么处理?”

      傅沧泓沉吟:“倘若这事发生在州里,必定已有暗人通禀与我,可偏偏发生在县里,却是不太好办。”

      “此事,夫君最好不要亲自出面。”

      “哦?”

      “倘若夫君并不想惊动官府,并且引来朝廷的关注,那就先隐上一隐。”

      “可是这件事――”

      夜璃歌微微一笑:“不妨做个梁上君子。”

      傅沧泓双眸顿亮,重重一拍脑门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是夫君没有想到,而是夫君……”夜璃歌掩唇,似笑非笑,那样的媚态,顿时让傅沧泓从心里甜到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末梢。

      ……

      夜里。

      下安县县衙。

      后堂。

      “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老爷,咱们发了,发了!”

      “砰”地一声,县太爷将茶杯盖重重扣落,将茶盏搁到桌上,“什么发了不发了?说得如此难听!”

      肥胖的妇人顿时噤声。

      县太爷咳嗽一声,再道:“说吧,进项多少银两?”

      “五,五万两……”

      “什,什么?”县太爷自己也吃了一大惊,脸上顿时满是笑容,忍不住站起身来,迈着方步,来回哼着歌儿,“小妹子你水个灵灵……”

      妇人听得不耐烦,重重一跺脚,县太爷的歌声顿时戛然而止。

      “相公啊。”妇人翘着兰花指,凑到县太爷身边,把个软绵绵的身子往他身上靠,“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可是十万雪花银啊,你只要再做个三年,咱们就可以,就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到乡下去,买一块肥美的地,盖上个庄子,好好地过咱们的日子。”

      “嗯。”县太爷拈须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还可以多买几个院子,多蓄几房年轻貌美的小妾,省得每天对着这黄脸婆,浑身肥肉,爱唠叨不说,还成日家把他的钱都搜刮干净了,一个子不剩地锁进柜子里,让他看着街上那些水灵灵的大姑娘,只能干咽唾沫星子。

      夫妻俩在这里盘算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不提防房梁之上,一身黑衣的男子屏息而卧,将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所谓的青苗税,都进了这赃官的口袋!

      不过,这赃官在下头搞出如此多事来,竟没人过问?也没人上访?

      看来,背后只怕隐藏着太多的机密。

      直到县官夫妇熄灯睡觉,傅沧泓方才溜下房梁,从半开的窗户里溜了出去。

      “怎样?”

      回到院里,他刚撩开纱帐,一只玉臂便绕了过来,抱住他的脖子。

      “还没睡啊?”

      “嗯。”

      夜璃歌把他裹进被里,主动偎入他的怀中:“等你呢。”

      傅沧泓满怀的怨气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要能与她肌肤相亲,他纵然是死,也值得了,哪还会记得旁的个?

      “那县官果然是只肥鼠。”

      “那夫君打算……?”

      傅沧泓嘿然一笑,捏捏她的俏鼻:“这次你夫君我打算来个黑吃黑,夫人意下如何?”

      夜璃歌扑嗤一声笑:“要说黑,天下间还有谁能同你比?”

      “多谢夫人夸奖。”傅沧泓“啪”地在她脸上亲了口。

      几天后,县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接着便是县令夫人那呼天抢地的哭声。

      “天啊,我的钱啊,我的钱啊。”

      无数百姓纷纷上前细观,却没有一个人作声。

      “走开,都走开。”终于,几名衙役出来,挥着大棍,将百姓纷纷给赶开了。

      原本打算好的一切,旦夕间荡然无存,这对于县令夫人的打击显然异常强大。

      郝县令来来回回地走着,鼻中不断地喷着气:“哭,就知道哭!你他妈就知道哭!”

      “你厉害!”县令夫人抬起红肿的双眼,“你要是厉害,怎么不去把咱们的银子要回来?”

      “我怎么知道是谁偷了银子?”郝县令瞪大双眼――按说,这件事倒也奇怪,银子一直好好地藏在他们家中,怎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那怎么办啊――”郝夫人顿时又哭开了。

      郝县令心里也急得像猫抓似地,脑子里急速地想着办法,可一时之间,却又去哪里想办法呢?

      他当然万万想不到,自己得来的“不义之财”,此时全在离此不远的院子里。

      “夫君,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钱财?”

      “自然是看城里哪些人需要,便散与哪些人了。”

      “这可不妥。”夜璃歌摇摇头,“从天而降的财货,得之未必是幸事。”

      “哦?”

      “我仔细看过,此地民风已坏,人人皆有争利之心,搞不好,会弄出血光之灾来。”

      “那你的意思是?”

      “其实,”夜璃歌站起身,“连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世间很少人想过,认真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一切,总是希望着天上掉馅饼,或者――”

      她摇摇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或许此地的风俗,完全不是金钱的问题所能解决。”

      “那是什么?”

      “是信任。”

      “信任?”傅沧泓微愣。

      “对,你看那些百姓的眼睛,充满了生存的麻木,以及对于彼此的防范、恐惧,人与人之间有着一层无形的樊篱,这才是症结所在。”

      “夫人?”傅沧泓大觉惊讶。

      “那,依夫人所言,该怎么做呢?”

      “最好是从外郡调一名精明强干的官员来,让他重新竖立法度,让百姓们有法可依,有法可守,并让百姓们通过合法的劳动,得到相应的报酬。”

      “嗯。”傅沧泓点头,“夫人所言甚是,我这就去做。”

      “此事在最开始时甚难,那名官员必然要承受极大的压力,所以,请夫君慎重挑选,若不然,甚至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我知道了。”傅沧泓再次点头。

      待他离去,夜璃歌陷入沉思之中――按说,如果她亲自动手,确实能将这一郡完全治理好,然而她更深深地懂得,地方上发生的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波及朝廷和中央。

      要想完全将一个郡,一个国治理好,往往并不是某个人能完成的,而是一国之风气使然。

      想了许久,忽然失笑――说好了不再理会这些红尘俗事,哪晓得身在红尘中,俗事却天天发生着,原本以为各扫门前雪,便可安然度日,可叹,纵然是皇帝,也无法在自己的国土上,来去自如啊。

      快近傍晚时,傅沧泓终于归来。

      “事情如何?”

      “不日,岳州县令将至此处上任,想来可改民风。”

      “一个干吏虽能安一方,却难定一国。”

      “你的意思是――”傅沧泓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治国无方?”

      夜璃歌摇头:“那倒不是,皇帝所能做的,只是决策,然而这决策是否落到地方,却要看下面人的办事能力。”

      “那你的意思是,应思语简拔人才有误?”

      “也不是。”夜璃歌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或许,只有我们多走走,多看看,才能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好。”傅沧泓点头,“那就全当咱们这次,微服私巡了。”

      “那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吧。”

      是夜,夫妻俩稍作收拾便睡下,次日天明后,带着行礼悄悄地离开了。

      这次又走了三四天,已至虞郡边缘。

      “大家都听好了!庄主已经说过了,只要将这块地开垦出来,咱们可以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只要每年上交一成的粮食就成!”

      “好咧!”扛着各种农具的青壮年们亮声答应着,然后分散开来,各自埋头劳动。

      “兄台。”傅沧泓上前作了个揖,神情十分谦恭地道,“兄台你们这是――”

      “垦荒啊!”男子脸上满是笑意,转头从簸箩里抓起两个馒头,塞到傅沧泓手里,“这是今年的新麦子磨面做的,你且尝尝看。”

      傅沧泓接过馒头来,掰下一块来,放进唇间细细地咀嚼着,但觉味道甘甜异常,不由点头。

      “兄弟,你是外地人吧。”

      “是啊。”

      “是路过还是投亲?”

      “想寻个地方暂住。”

      “那您还真是找对地方了。”男子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只要你勤劳,在咱们这个地方,就能过上好日子――开块地,建个院子,娶房媳妇,舒舒服服,实实在在。”

      “多谢大哥。”傅沧泓微微一笑,“适才听大哥说,在这个地方种地,每年只上交一成粮食?”

      “对。”男子毫不迟疑地点头。

      “却不知,这地是哪位东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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