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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34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神来,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了夜璃歌一眼,又埋下脸去。

      “阿月,你后悔吗?”

      “后悔?后悔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肯说出实情?”

      “我,我没有实情。”

      夜璃歌摇摇头:“如此说来,你是甘愿接受惩罚?”

      阿月的身体轻轻一颤,然后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

      夜璃歌再看了她一眼,折身走出禁室。

      “娘娘……?”掌事的迎上前来。

      “给她送些食物和衣裳,不要虐待她。”

      “是。”

      按说,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依夜璃歌的身份和地位,完全可以不予理会,而那个小宫女,她的命运只好自生自灭,但是不知为何,夜璃歌的心中,却起了丝淡淡的怜悯。

      不过很快,她便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毕竟,宫里每天都要发生许多事情,需要她处理,如果不是几日后,曹仁再次来禀报,她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曾关照过一个小宫女。

      “娘娘,阿月她招认了。”

      “阿月?”夜璃歌愣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有这么个人,“她招认什么了?”

      “她招认自己,偷了御厨房的食材,想拿出去换些银子。”

      “她一个三等宫女,身处内宫,禁卫重重,就算偷了药材,要如何才能拿出去?”

      “这……奴才也问过了,可这丫头嘴紧,死活不肯说。”

      “不肯说?”夜璃歌一转念,已然有了主意,“既然查无对证,那就把她放了吧。”

      “放了?”曹仁一怔。

      “对,放了。”

      “奴才遵命。”

      当阿月走出禁室的瞬间,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天空,她愣怔良久,方才回过神来,慢腾腾地朝前走去,直到进了自己的屋子,她紧绷多日的心弦方才放松下来,扑倒在床,抱着枕头呜呜大哭起来。

      从这件事发生的最初到最后,始终没有人理会她,直到她哭够了,才起身把脸洗干净,和往常一样做事、吃饭,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月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夜晚,偷偷潜至禁军营房。

      她趴在草丛里,学虫子唧唧地叫,等了许久,方才看见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从营房里走出来。

      “阿德哥。”一看到他,阿月心中顿时涨满了惊喜,先时的恐慌和悲伤,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从草丛里跳起来,扑进男子怀中。

      可男子却一把推开了她。

      “阿德哥?”

      “我不是你什么阿德哥。”朦胧夜色里,阿德的神情很冷,很冷,“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啊?”阿月顿时懵了,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阿德哥竟然会翻脸不认人。

      “你走吧,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阿德转过身去,甩步走向营房。

      阿月站在那里,夜风冷冷地吹来,她浑身的血液忽然冰凉。

      这就是她的感情?

      这就是她所信任的人?

      曾经的山盟海誓,居然禁不起任何一点撞击。

      她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神情凄凉而绝望……

      第五百四十七章:夫复何求

      阿月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屋子。

      对于她而言,对于一个在深宫里时刻胆颤心惊求生存的女子而言,感情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寄托,可是现在,这份寄托没有了,消失了。

      活着。

      活着还有意义吗?

      阿月瞪大双眼,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一天一夜过去了,没有人瞧她。

      两天两夜过去了,还是没有人瞧她。

      也许,就这样死了,被一条薄薄的席子裹着,抬出去,朝某个坑里一扔,也就完事了。

      像她这样的人,命贱如蚁,多一个,少一个,并没有人在乎的。

      夜,慢慢地黑尽。

      头晕眼花的阿月爬起来,扶着墙壁慢慢朝外走,院子里静悄悄地,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到哪里去,想到哪里去,只是下意识地朝前走。

      最后,她走到一方池塘边,停了下来。

      月亮又大又圆,高高地悬在天上,抬头朝天空看了看,阿月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恍惚,没有真实感。

      要是跳下去,感觉会怎么样呢?

      阿月这样想着,果然抬起脚来。

      后面,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

      “谁?”阿月蓦地转头,却见一抹淡淡的影子,站在深郁的夜色里。

      “我不会救你。”很冷的一句话,飘进阿月耳中,“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救你。”

      “我知道。”阿月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出奇空明。

      “如果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吗?”

      “活着……太累。”

      “活着太累?也是,那么,你就去死吧。”对方似乎存了心要给她添堵,竟然这样说。

      阿月本来就绝望了,她再次转头,一缕歌声忽然悠悠传进她的耳里:“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阿月怔怔地听着,听着,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美丽的景象,求死之心也渐渐地淡漠了。

      待她真正回神时,四周寂寂,哪里还有什么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幻。

      就在刚才那短短片刻里,这个女孩子心中发生了惊涛骇浪般的变化,她从此将变得勇敢,坚强,无畏,只是,从外表上看起来,她和从前一样。

      阿月静静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黎明到来,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她走出屋子,和所有宫侍一起干活。

      日出日落,星斗转移,这世间不会因为少了谁,便停止运转,也不会因为多了谁,就更加精彩,活着的人,将继续活下去,不管有没有希望,而过去的一切,也已经成为过去……

      ……

      “今岁户部存银已达四千万两,皇上,这是帐册。”严思语说着,恭恭敬敬将帐本呈递御前。

      傅沧泓接过,只很随意地略作浏览,目光却转向户部尚书:“朕想知道,今岁各州郡增添人口多少?可有老弱贫病而无依者?”

      “皇上真是仁德,微臣替天下百姓深谢皇上,经户部核实,现全国各州郡有人口一亿四千八百五十一人,凡老弱贫病者,皆有所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户部尚书踌躇。

      “你为何不说?”

      “微臣有个大胆的想法。”

      “且说来。”

      “在各州郡广设济善堂,援助那些需要援助之人,再则,便是惠民署、清净斋,也需要朝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嗯。”傅沧泓点点头,“那你便会同各部仔细核算,然后上呈于朕,朕希望,朕希望有一天,民无怨声,路不拾遗,匪盗不兴,天下大治。”

      “臣等遵旨。”

      待众臣退下,傅沧泓又伏案批折,处理完所有政务,方才返回内宫。

      进得殿门,绕过屏风,却见夜璃歌正端坐在桌后,提笔挥墨。

      傅沧泓走过去,在桌边立定,仔细看时,却见她绘了幅千里江山图,其浩荡辽阔,气象万千,令人叹为观止。

      “歌儿心中,果然藏着千沟万壑。”傅沧泓忍不住赞道。

      夜璃歌并不理睬他,直到最后一笔画完,方才搁下笔,深吸一口气:“沧泓,这是我为你画的,你看看如何?”

      “为我画的?”傅沧泓略吃了一惊。

      “是啊,再过些时日,就是你的生辰,我也无别物可赠,所以手书一幅,你看看,如何?”

      “妙啊。”傅沧泓连连点头,“这可比什么都强。”

      夜璃歌点点头,走到旁边的寿山炉旁,揭开盖子,往里面加了几块香炭,袅袅的烟丝在空中弥漫开来。

      “沧泓,你处理了一天朝事,想必也累了,先歇着吧,我给你沏壶茶。”

      傅沧泓心里乐不可支,自然依从,走到一旁坐下,目光跟着夜璃歌打转,看着她亲手沏了杯香片递过来,他伸手接住,送到唇边,慢慢地饮下,双眼却始终凝在夜璃歌的脸上。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是我夫人,我不看你,看谁?”

      “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没有厌倦?”

      傅沧泓摇头:“我永远都不会厌倦,永远都不会。”

      两人便沉默下来,一时谁都没有言语,任由时光静静地流淌着。

      其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时候,也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弹琴、下棋、赋诗、论政……夜璃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才智,足令天下万万男子臣服,傅沧泓自然是偷着乐。

      他很愿意陪着她,很愿意看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很愿意尽自己的可能宠她,很愿意……总而言之,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做什么都愿意。

      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从前,夜璃歌牙尖嘴利,锋芒毕露,可是,现在她越来越安静,就像一帧淡淡的画儿,无论安插在哪里,都足称完美。

      傅沧泓开始了他一生最恬静的时光,每日里上朝议政,下朝后回到后宫,便陪着夜璃歌,两人郎情妾意,片刻不忍分离。

      庭院里的琼花开得愈发地娇美,尤其是清晨时分,沾了露珠的花瓣,就像一位婀娜的佳人,不胜娇羞。

      夜璃歌爱去了凤袍,着少女时的长裙,亭亭立在栏边,每每这个时候,傅沧泓望见她,便会怀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初见她时的犀利,杀伐果决,似乎都被另一种韵致所取代,是经历了风霜洗练之后,对于人世的一种沉淀。

      她越来越娴静了,只呆在后宫里,哪儿也不去,而过去的那一切,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娘娘,好奇怪啊。”

      一名宫女不禁向明姑耳语道。

      “好好做事,别乱嚼舌根子。”明姑瞪她一眼。

      不过,倘若下面人以为夜璃歌这模样,便是很好说话,却是大错特错,对于普通人,她只是懒得理会,一切教给明姑去处理。

      眼见着渐渐入冬了,夜璃歌命明姑开始打点各宫里的用品,以及各色对外官的赏赐。

      只是,年关将近时,夜璃歌却忽然病了,说是风寒入体,傅沧泓的心一下子便悬了起来,每日里守在床榻边,片刻不肯离去。

      “沧泓。”夜璃歌倚在床榻上,面容微微有些泛白,“我这身子不要紧的,你还是去御厨房吧。”

      “你住嘴。”傅沧泓第一次发了火,“乖乖躺着,别说话。”

      夜璃歌只好不言语了。

      傅沧泓柔和了脸色,又道:“你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让下边的人办去。”

      夜璃歌看着帐顶想了一会儿:“那么,就让御厨房做几道南边的小菜吧。”

      不等傅沧泓说话,曹仁早应了,忙忙地办去。

      夜璃歌这才阖上双眼:“沧泓,我有些累了,你,你也先出去吧。”

      “好。”傅沧泓站起身来,提起被子轻轻覆上她的身,“我先出去,你好好躺着。”

      锦帐落下,遮蔽了夜璃歌那绝色的容颜。

      殿阁里安静下来,夜璃歌侧耳倾听着四周围的动静,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方才坐起身来,从枕下摸出面镜子,拿在手里,对镜端详。

      镜中的女子还是那样美,仿佛十数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夜璃歌啊夜璃歌,你这一生,也可称完满,该得到的,你都得到了。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或许,她应该好好地想一想,抽身离去之事。

      她不知道,傅沧泓一直屏息立在外面。

      他的手心里,紧紧地捏着一把汗。

      似乎每次都这样,每当她“出现异常”时,他就会有所反应。

      夜璃歌,你知不知道呢?

      知不知道我在惦念着你?

      知不知道……我是如此恐惧失去你。

      如果失去你,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是如此地荒凉。

      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那未可知的结果。

      心头惴惴,就和多年前相遇之时一样。

      就在他等得快绝望时,殿门终于开了,他一眼看到她,不禁扑上去,紧紧将她抱住,眼泪夺眶而出,滚进她的衣衫里。

      夜璃歌方才的计划再次被打乱,忽然间有些明白,只怕此一生此一世,她是难以摆脱这个男人了。

      他不用权势压制她,不用陈规陋束缚住她,只用一根极细极细的线,牵绊住她的心。

      那根线,叫作――情丝。

      人世间最脆弱,也最坚韧的一根丝。

      夜璃歌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世间,真有所谓命数,真有所谓前缘注定?

      是啊,上苍造物,有谁能完全看懂?

      刹那相逢,也许会注定一生。

      是嗔,是怨,是恨,是悲伤,是痛苦,是绝望,是温暖彼此,还是深深相爱?

      爱与恨,是与非,从来就没有那样分明的界限,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她有太多的机会,可以置他于死地。

      她有太多的机会,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她有太多的机会,改变整个人生。

      只是,只是啊只是――

      “璃歌。”他紧紧地抱著她,拼了命地去感应她的所思所想。

      “沧泓。”夜璃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庞,“你乖乖的。”

      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两个人不由同时失笑,先前那紧张的气氛也为之淡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

      “……”夜璃歌沉默。

      她无法告诉他,自己想要离开,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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