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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17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了它。”

      店主也是头一次于市井之中,听见这样的“奇谈怪论”,先是略略怔愣了下,继而忙活起来,把那四幅画收了,十分小心地卷起,又用丝缎裹了,这才恭恭敬敬地递给周立,礼送出门。

      却说周立得了这画儿,心里头却似敞亮了许多――他早闻得严思语精通字画一途,虽不痴迷,倒也深爱,而这画非世俗名家,不显珍贵,若他寻个由儿送去,想来……周立越是想,越是觉得偷着乐,脚步轻快地回转自己府宅。

      为了选拔人才,严思语每月十九日,会在城郊的“萃玉苑”举办诗画盛会,诚邀青年俊彦,谈诗论词,也讲经济之道,故此每到这日,萃玉苑人来人往,笑语纷然。

      且说十九日一大早,严思语便换了身朴素的便袍,带着秦三元徐步往萃玉苑去,不想半途中间,却遇上一群揎袖舞臂,气势汹汹之人。

      “闪一边儿去,都给爷闪一边儿去。”为首的彪形大汉横眉怒眼,气势汹汹。

      严思语并不计较,和秦三元避到一旁,偏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走过来,被大汉一把推倒在地。

      “老不死的,你怎么走路呢?”

      老汉趴在地上,揉着腰哼哼,大汉犹不知足,大声嚷嚷道:“别不知好歹啊,装死啊,你装死吓唬谁啊?”

      “怎么回事?”终于,一名身穿华服的公子走上前来,很不耐烦地道。

      “少爷,这个老头他,不识好歹。”

      “老头?”锦袍男子淡淡地扫了一眼,“哪里来的老头?抬到一边去。”

      两名仆役依言上前,正要去抬那老头,一道淡淡的声线传来:“慢着。”

      仆役转头看时,却见是一个貌不惊人,穿着寻常衣裳,三十五六年纪的男子,便不以为意,冷然哼了声:“怎么着?”

      “大爷上了年纪,只怕走不动路,你们最好还是,找辆舒适的马车,把他送回去吧。”

      “你找死啊。”那仆役两只眼睛顿时竖了起来。

      布衣男子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双眼,仆役却微微有些发虚,气势也矮了下去,身子往后缩去,锦袍男子本想发作,可是瞅了眼布衣男子,顿时改了主意,吩咐仆役道:“还不,赶快按这位爷说的去做。”

      没一会儿,仆役们果然找来辆马车,把老人家给搀了上去。

      看客们纷纷散去,布衣男子转头欲走,锦袍公子却抢前两步,拱手相拜:“未知尊驾高姓?”

      “姓严。”布衣男子倒也不拿大,平静而从容地答了一个字,便带着随从离开了,单留下锦袍公子,怔怔地站在那里。

      严?

      这京城里,有哪户高官显爵,是姓严的吗?

      严?

      锦袍公子从怀中摸出本册子,打开来看到第一个名字,赫然是:

      严思语。

      当朝中枢。

      他浑身的血液,蓦然冰凉。

      这才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

      “大人。”

      “大人。”

      守在园门边的侍从略一躬腰,候着严思语走了进去。

      虽然如今位高权重,但严思语的性子,却和从前一样,并无甚更改,甚至显得更加地谦和冲淡,倘若不知他身份的人见了,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上了小船,慢慢驶向湖中心的小亭,弃舟登岸,里面香茶、僮仆、座椅,无一不备。

      严思语怡然落座,对旁边的侍从道:“可以开始了。”

      侍从随即走到亭外,大声宣布道:“开始!”

      继而,凉亭旁边的两根竹竿上,悬出考题――或诗或赋,令士子们当场做来,有拔得头筹者,便可入凉亭与严思语会晤。

      这样的方式,抑郁让京中权贵没有任何操作的可能,也使得严思语的名声更是响彻大江南北,无数的人慕名而来,也在此找到了他们向往已久的灵源圣地。

      严思语,用他独特的考核方式,简拔合格的人材,再将其安置到合适的位置上。

      第一题罢,仆役们收上来答卷,严思语一张张检看着那些或词藻华丽,或气势恢宏的答卷,唇角不禁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不错,确实不错。

      很快,亭前竹竿上悬出前三名的答卷,并人名――这也是严思语的匠心独到之处,他知依此方式简拔出人材,众人或有不服,但服与不服,公道自在人心,没有人,能把一个人才真正地埋没。

      果然,只是瞬间之后,场外的议论声便平静了。

      第二题,第三题,皆是如此。

      最终获得入围资格的,一共有十名士子。

      严思语让仆役乘舟登岸,将十名士子一一接过来。

      这一关是面阅。

      士子们或有玉树临风,或有相貌普通,或有肥头大耳,或有嘴歪眼斜者,并不影响其前途。

      严思语会将每个人的特点、长处、品性一一登录在册,再让他们回各自歇宿的客栈等候消息。

      只是让他微微意外的是,周立和那锦袍公子,居然也在列。

      当严思语看着身穿常服,走进亭中的周立时,不由略略怔了怔。

      “学生名唤贾浩。”周立竟执弟子礼斯见,严思语略怔了怔,便示意道,“请入座。”

      他照旧以策论考之,而周立居然对答如流――这显然更出乎严思语意外。

      至始至终,周立的表现完美之至,未露丝毫破绽,他的才识和见解,远远走出严思语的意料――难道,从前是他错看他了?

      “嗯。”严思语最后满意地点点头,“贾浩,未知你想谋求何职呢?”

      “学生……”周立迟疑了小片刻,才道,“学生别无他意,只有一愿――学生,也想有一番作为。”

      “作为?”严思语正了正衣衫,“文官职司本位,对手上每件事善其始,亦能善其终,便是最好的作为。”

      “学生领谕,谢先生指教。”

      周立说完,退回原位,捧出一个长长的匣子,复折回座前:“学生初次叩见先生,特以书画四轴,聊表心意。”

      严思语微微一愣,本想拒绝,但看周立态度诚恳,并无可指责处,于是接过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匣盖,自里面拿出卷轴,铺在桌上展开,只看了头一幅,双眼便随之一亮,不禁拍桌赞道:“妙,果然是妙!”

      “老师要是喜欢,便存放在老师处,细细玩赏吧。”

      “好。”严思语点点头,裹起画轴,重新放回匣子里,周立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轻轻落到实处,退了出去。

      再则,就是那白衣公子,见到严思语,未免有些拘谨,严思语确实不喜他态度轻浮,举止炮燥,故此面上便淡淡的,白衣公子也自觉讪然,只略坐了坐,便退了出去。

      严思语将今日挑选出来的人才一一作了详细的登录,整理成册,看着这些成果,他也觉得十分地开心,不由站起身来,走到轩窗边,看着外面青山秀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倘若能使天下海晏河清,他严思语自可退隐林下,逐情于山水之间是也。

      夕阳渐渐西沉,整个萃玉苑的景色可以用如诗如歌四个字来形容,士子们三五成群,或放声吟诗,或相邀游湖,或品酒或论禅,使得山水人文,相得益彰。

      人生能得一番盛景,一生无憾矣。

      眼瞅着天光渐尽,严思语方才乘船离开凉亭,仍然是慢步穿过市井,往自己的宅院而去。

      ……

      “皇后娘娘,中枢严大人叩见。”

      “传。”夜璃歌坐在凤椅上,声音极淡。

      姣杏儿打起帘子,严思语走进,躬身而立,并不敢旁视。

      “你有何事要奏?”

      “齐禀娘娘,微臣最近简选了一批人材,想外放至各州各郡,还请娘娘裁夺。”

      夜璃歌点点头:“且呈上来。”

      严思语递上奏折,夜璃歌打开来,仔细审阅,复颔首:“这样很妥当,你且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谢娘娘隆恩。”

      “曹仁,赐座。”

      曹仁随即搬了个春凳,放在严思语身后,严思语赶紧谢恩,斜签着身子坐了。

      “外朝有你,本宫甚是放心,只要你禀承初衷,尽力于国事,本宫和皇上,自不会亏待你。”

      “能追随皇上和娘娘,实乃微臣之幸,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夜璃歌点点头,“这样很好。”

      接下来再无他文,严思语便起身退出。

      自来一国之兴盛,不单要有圣明的君主,更要有简练能干之良臣,傅沧泓统御得法,夜璃歌暗中操控,再加上一干重臣,使得整个天下稳若泰山。

      稳若泰山。

      端起茶盏,夜璃歌慢慢啜完杯中香茶,方才轻轻地将杯子搁在旁边。

      接下来,她是该抽出时间,好好治理傅沧泓的“中风”了。

      起身步入内帏,见男人依旧好好地躺着,夜璃歌走过去,抬手试了试他的脉,平和,健劲,已无大碍。

      仔细思虑半晌,她复又起身,进了秘阁。

      “龙七。”

      “属下在。”

      “五天,五天时间里,你需要看好整个龙极殿,任何人不得靠近,明白吗?”

      “是。”

      出秘阁回到寝殿里,夜璃歌盘膝开始运功调息,不一会儿额上便烟雾缭绕,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直到她深觉体内四肢百骸俱已打通,方才收功。

      “姣杏儿。”

      “奴婢在。”

      “去御厨房取一壶参汤来,另外,五日之内,任何人不能出入大殿,违谕者,杀无赦。”

      “是,娘娘。”

      姣杏儿领命而去,不多会儿,提着食屉返回,夜璃歌接过食屉,随即合上殿门。

      打开看时,食屉里不仅有参汤,还有几碟精致的干果,但她并没有心思细看,把食物一样样摆好,并列在桌上,然后退开。

      将银针从粗到细一字排开,用特制的草药消过毒,夜璃歌方走到床边坐下:“沧泓,沧泓。”

      傅沧泓微微睁开双眸,定定瞧着她。

      “沧泓,你相信我吗?”

      “嗯。”傅沧泓点头。

      “我需要知道,你的病根到底在哪里,这会有点痛,你能忍耐吗?”

      “嗯。”傅沧泓这才点头。

      夜璃歌方才药囊里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到他唇边:“张嘴。”

      喂傅沧泓服下药丸,她方才伸指,快速封住他几处大穴,然后拈起最长的一根银针,缓缓地,缓缓地插入傅沧泓的小腹……

      第五百二十八章:真爱

      “痛吗?”

      傅沧泓摇头――在她面前,他就算是痛死,也会微笑。

      但夜璃歌下针却是小心翼翼的,

      虽然她很有把握,还是不想他受太多痛楚。

      终于,银针探触到傅沧泓体内的淤堵所在,夜璃歌不由轻轻皱起眉头――情况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傅沧泓一直看着她,他喜欢她这样,为他担忧为他难过,只要她的心在他什么,他吃多少苦头都是愿意的。

      感情这事,确实是天底下最难琢磨的。

      “我,需要一点时间,你先睡会儿,好吗?”夜璃歌忽地嫣然一笑,于是傅沧泓整颗心都醉了。

      手掌轻轻拂过傅沧泓的要穴,令她陷入昏睡,夜璃歌这才轻轻地,轻轻地抽出针来,她起身走到一旁,仔细思忖良久,方才提笔写下张药方,只是这方子里有几味新鲜的,需要她上山去采集。

      “龙七。”

      “属下在。”一道黑影笔直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你守在这儿,要寸步不离。”

      “属下遵命。”

      夜璃歌又向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拉开殿门离去。

      大约是太久没出屋子,清亮的阳光让她竟然有些眼晕。不过夜璃歌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大步流星地朝宫外而去。

      她从御马监里牵出马匹,翻身跳上马背,像飓风一般冲了出去,沿途站立的侍卫,只看见一抹浮光掠影。

      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林,拨开一丛丛杂草,夜璃歌向峡谷深处行去,敏锐的目光扫过丛丛野草,寻找着目标,很快,她采到第一、二、三种草药,但第四种草药,却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峡谷里吹起呜呜的风,她的纱衣像云雾一般洒扬开来,而女子的眼眸,则更冷更沉,显出某种坚决。

      ……

      躺在床榻上的傅沧泓忽然艰难地动了动手臂。

      一直静默守在门的龙七,赶紧一个轻纵,至床榻前。

      傅沧泓额上青筋暴起,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像是要努力地抓住什么。

      龙七想了想,从桌案上拿起只玉麒麟,轻轻放在他的掌中,傅沧泓立即紧紧地握住。

      但他的情绪并不十分稳定,没一会儿胸脯开始剧烈起伏,唇边缓缓浸出丝黑血。

      传说,在这个世上,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可以互相心灵相通的。

      纵然在睡梦里,他依然是想着那个女人吧。

      没错。

      他深爱的女人此刻正站在悬崖边缘,独对着下方茫茫的黑暗。

      浓郁的夜色模糊了她的视线,唯一可以凭借的,是自己敏感的嗅觉。

      她需要的那味药草,就在下方,现在,她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冒险跃下去,可以采到,但非常危险;第二是呆在原地,静等明天清晨朝阳升起。

      短暂的思索后,夜璃歌退离悬崖,飞身上了一棵极高的树,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龙七半跪在床边,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帝王慢慢地安静下来,脸色渐渐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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