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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03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别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只是仔细观察动静便好。

      想清楚这一层,严思语的心倒也定了下来,自己慢慢踱着步,返回客栈。

      “大人。”

      他回到房里刚刚坐定,秦三元便走了进来:“这是今天的邸报。”

      秦三元哦了声,拿过邸报,视线从一行行字上扫过,然后沉吟着放下邸报。

      “三元,你先出去。”

      秦三元点头退下,严思语阖眸,靠着椅背――肃州之事如此难办,大大出乎他意料,倘若就此折返京中,必然会遭到政敌们的弹劾,纵然皇帝信任他,自己也难有立足之地,但肃州之事,此时看起来,不管继不继续调查,他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该怎么办呢?

      此时的严思语,多么渴望有人能给他指点一条明路,可是,又有谁能帮他呢?

      肃州府多征收的税赋,粮船、桂州、万寿寺、张老板,这明显,是一条倒卖粮食,靠榨取百姓血汗大发横财的链条,可麻烦的是,自己竟然捕捉不到任何证据。

      按说世间之事,皆有据可查,有迹可循,只是这个――

      严思语苦苦地思索着。

      “大人。”

      “什么事?”严思语的口吻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是廖记米铺的老板,想,想拜会您。”

      “廖记米铺的老板?”严思语微微一怔,继而坐直身体,“请他进来。”

      房门开处,一名神情猥琐的男子小步走进,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廖老板好。”

      “见过严爷。”廖老板深深弯下腰去。

      “不必。”严思语摆摆手,“三元,看茶。”

      “廖老板,您做。”

      廖老板谢过,方在严思语对面坐了下来,他神情十分紧张,双手抓着布袍,揉捏了好一会儿才道:“听说,严老板是来这儿做大生意的?”

      “嗯。”严思语点头。

      “在下的米铺里正有一批粮食……”

      严思语略有些不耐烦――他可不是来做什么生意的,正想拒绝,可心里一闪念,又有了主意:“廖老板哪,要和你谈生意,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些事,我想先向你打听打听。”

      “严爷请说。”

      “你平日里和张老板,可有过从?”

      “做过几次买卖,不过人家财大气粗,看不上咱。”

      “那你可知道,张老板的粮食一般来自哪里?”

      廖老板忽然不言语了,两片薄薄的嘴唇就像被缝上了似的,严思语知道触到他心中痛处,故和缓语气道:“我确实有一笔大买卖要做,就看廖老板有没有诚意了。”

      廖老板低头,显出副沉思的模样,许久方才抬头:“诚意,小的当然有……不瞒大爷,那张老板,做的可都是官府的买卖,每日里银钱进得像流水似地,详细的内情,小的也不清楚,张老板口风太紧,就连他手下那些个伙计,也个个像是缝了嘴的葫芦似地。”

      严思语略感失望,正想着要怎么打发他,却听廖老板又道:“不过,我倒是见过肃州府衙里那位师爷,到张宅里来过好几次,还听说,他跟张老板是拜把子的香火兄弟……”

      严思语轻轻地扣住桌角。

      心里的石墙像是被什么钻出条缝隙。

      “廖老板啊,你且回去,把店里的粮食盘点一下,做成清单交给我,我自会打理。”

      “是。”廖老板却也是个精明人,见严思语话中有了送客之意,并不虚留,起身离去。

      薛元丰这只老狐狸,怎一个精字了得。严思语想着这一团乱麻麻的事,不由得叹气。

      像这种利益链扣,除非是其中某一环出了问题,否则他们就会抱成一团,死死守住秘密,使得肃州一带,永远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第五百一十一章:聪明的女人

      “璃歌,你在看什么?”

      “人世间。”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整个宇宙,也可以说,什么都没有看到。”

      傅沧泓也抬头朝空中看了看,可他只瞧见一片青格蓝蓝的天。

      ――他着实很好奇,为什么她能看到的东西,他总是看不到?

      但他聪明地没有多问。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老婆比自己聪明百倍。

      幸好这个聪明的女人是自己的夫人。

      “哇哇。”婴儿的啼哭声忽然传来,夜璃歌转身,走进寝殿,俯身将宇翩抱了起来,轻轻地拍哄着。

      傅沧泓站在一旁,有些讪然。

      “你今天没有朝务吗?”

      “不想去,左右也没什么事。”

      夜璃歌“哦”了一声,并不想多问,她向来说话与其他的女人不同,要么一语中的,要么半句都不肯多说。

      傅沧泓很无趣――为什么她从来不撒娇,从来不向自己示好?从来不会流露出软弱的一面?让他可以近身保护?

      “你怎么了?”夜璃歌清澈的眸光朝他看过来。

      “没,没什么。”傅沧泓摇头。

      夜璃歌转头,继续逗哄着孩子,直到她睡熟,她才轻轻地将他放进摇篮里。

      “璃歌。”傅沧泓双唇蠕动。

      “嗯?”

      “我……”

      “你怎么?”

      傅沧泓看着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委屈,异样地委屈。

      夜璃歌走过去,把他抱进怀中,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傻子。”

      傅沧泓心头漫过丝丝甜蜜,心儿刹那像鲜花怒绽。

      “去吧。”夜璃歌勾起唇,朝他微微地笑。

      傅沧泓走了,却一步三回头,他觉得自己言犹未尽,可是她……

      他悒悒不乐地走进御书房,呆坐在御椅中,很久没有回过神,满脑子想的,还是夜璃歌。

      真奇怪。

      他们夫妻如许多年,彼此间早已十分地熟悉,可他为什么觉得,还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皇上。”曹仁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将声音压得很低,“蔡上卿求见。”

      “让他进来。”傅沧泓的声音带着几许清冷。

      蔡明捷迈步跨进御书房的门槛,曲膝跪倒:“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傅沧泓一肃面容。

      “皇上,这严大人已经去肃州城一个月了……”

      “是吗?”傅沧泓微微一愕,他的心始终悬在夜璃歌身上,倒把这些个给忽略了。

      “六部里堆积了很多公文,都需要严大人批复……”

      “都呈上来吧。”

      “这――”蔡明捷一怔,很明显,他想不到,皇帝的反应居然是这般。

      “怎么?”傅沧泓的嗓音还是那么冷,“有问题吗?”

      “是,微臣这就去办。”

      目送蔡明捷出了御书房,傅沧泓陷入沉思――肃州的事难办,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才派严思语前去,想以他的清正说明,撕开一个突破口,不过眼下看起来,严思语自己的处境,只怕也陷入重重危机中。

      自己要不要,给他提一个醒呢?

      ……

      目前,有几件事令严思语倍感头痛:

      第一就是,他心知以薛元丰为首的一伙人官商勾结,盘剥百姓,但是他苦无证据;

      第二就是,倘若薛元丰背后还有人,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必定非常惊人,弄不好朝局震荡,就会让有些人觉得有机可趁,把水搅得更浑,到最后吃苦的,还是百姓。

      如今看来,他要么前功尽弃,承认自己失败,赶快抽身离开此地,这样虽说对不住皇帝,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官名,要么,再查下去?

      就在薛元丰沉吟难决之时,“嘟嘟”的敲门声响起。

      “谁?”

      “大人。”外面响起秦三元的声音,“有人,递来一封书信。”

      严思语“哦”了声,打开门从秦三元手里接过信,挥挥手:“你去吧。”

      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严思语一行行看清上面的字,眸色沉了下去。

      信纸上没有具名,但他明显已然将对方的来历了然于胸。

      看起来,有人是巴不得他早走啊。

      走到窗前,严思语的目光从那一排排鳞次栉比的屋宇上扫过――世间熙熙,世间攘攘,争的无非是利禄二字,自来人心思利,且无足尽,未料灾祸已近。

      俗话说得好,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天下诸般事由,到头来皆会应验,自己又何必着急于一时?

      想清楚这一层,严思语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三元。”

      “大人。”

      “收拾行装,明日启程。”

      “是。”

      第二天清晨,曙光尚未照彻天际,严思语便起了身,带着秦三元离开了客栈,坐着马车驶离了桂州城,他前脚刚走,后脚张府报信的人,便也上了路。

      日头升上半空,点点光班穿过树叶,洒落在地面上。

      “停。”

      马车戛然而止。

      “三元,下车。”

      “下车?”秦三元不明所以――大人不是说,要返回京城吗?怎又在此处下车?

      “不必多问,下车。”

      主仆俩下了车,严思语令车夫将马车赶到僻静处,自己带着秦三元,再次折回肃州城。

      肃州城的府衙里。

      “走了?”薛元涛手里把着两个玉球,碰撞出细碎的响声。

      “是。”

      “你家老板,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请大人放心,绝对没有。”

      “那就好。”薛元涛点点头,“给你家老板捎回一句话去,就说一切照常,让他不必有所疑虑。”

      “是。”来传信的人毕恭毕敬地答应着,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薛元涛方才站起身,在厅中慢慢地踱着步。

      “大人。”

      “嗯?”

      “没查出来。”

      薛元涛双眼一眯:“倒没想到,这世上竟有比咱们更精明的人。”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小的便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是朝廷派来的人。”

      “哦?有何根据?”

      “若是一般人,见到一州之长吏,岂有不生畏惧之心?可这个人,面对大人您,仍然一脸坦荡无畏,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说不出来的浩然之气,丝毫不为外物所动,大人您觉得,这是寻常人能有的气度吗?”

      薛元涛拈须点头:“但是眼下,他已经走了。”

      “是啊。”师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幸亏他走了。”

      “大人,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

      “世间的财货之物,往往不是一个人可以尽享的,该收手时,便收手吧。”

      薛元涛微微沉下脸来,半晌拈须道:“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等师爷离去,薛元涛方才转入内室,打开木柜,从里面翻出一叠子银票,一张一张地验看着。

      为保万一,世人皆有藏私之心,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教任何人知晓,像薛元涛这样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更是如此。

      三十万两黄金。

      这是他为官十载以来,辛苦积攒的“私房钱”,有了这笔财资,在辞官归隐之后,他完全可以找个隐僻的地方,买一座大宅院,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一辈子。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看起来很远,其实却非常地近。

      师爷说得对,他该是时候收手了。

      ……

      严思语主仆俩悄无声息地进了肃州城。

      街面儿上很安静,鸦雀无声。

      摸着墙根儿,两人一路走到府衙外,衙门紧闭,四周一团漆黑。

      难道说,真半丝破绽都没有?

      严思语躲到墙后,探头张望着,直捱到夜半时分,方听得门板“吱”一声响,隙开一条缝儿来,从里面钻出个人,匆匆朝街角而去。

      “跟上。”严思语压低嗓音道。

      主仆俩跟着黑影,一路走街穿巷,至一座普通的小院外停下,看着那人进了院门。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那人才重新走出,侧头朝左右看看,迈着步子一径去了。

      待他走远,严思语才上前叩门。

      “谁呀?”里面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

      “过路的。”

      “过路的?”木门隙开一条缝儿,里面露出张略显浮肿和肥胖的脸,吊起两眼来,朝严思语脸上扫了扫,很不客气地道,“干什么?”

      “想借个落脚处,行个方便。”严思语说着,递过去一绽银子。

      那人撩起眼皮看了看,却没接银子,打开门扇:“进来吧。”

      对方一直将严思语引到侧厢房前:“你们就在这儿歇着吧,可有一句我得先交代下,不许乱走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的,好的。”

      严思语连连点头,领着秦三元进了门,将窗户严严实实地关好。

      “三元,你先去睡吧。”

      “大人?”

      “去睡吧。”

      秦三元不得已,走到炕边躺下,他到底是个下人,不一会儿便打着呼噜,很快睡了过去。

      严思语屏声静气,默坐在黑暗中,直觉告诉他,这地方跟薛元涛,跟在肃州发生的事,肯定有关系。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蒙蒙的晨光映上窗纱,外面有人开门,洒扫庭院,严思语站起身来,走到房屋角落的木盆前,撩起里面的水洗了把脸,修饰了一下容颜,方才走出,却见院子里一个满脸核桃皮皱的男子,正手执竹帚,一下一下慢慢地扫着,把院子里本就不多的落叶细细拢到一起。

      严思语走到他面前,咳了一声,那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去扫别处。

      这个人,到底是聋子,还是傻子啊?

      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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