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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98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出旱烟问他们抽不抽。

      三元和杨大叔开始拉呱,而严思语借着这会儿功夫,仔细地将院子细细审视了一番。

      却是个朴实的农家人。

      “大叔,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您说,您说。”

      “如今街面上改使纸钞,不知道您怎么看?”

      “纸钞啊,”杨大叔抓抓脑袋,“好东西,是个好东西。”

      “怎么好法?”

      “从前,咱们上街,口袋里总是揣着大把大把的铜钱,沉甸甸地,还老让贼惦记着,纸钞多方便啊,往怀里一揣,走起路来也轻松了,还不易让人察觉,您说不是。”

      “想不到,大叔您还真开明,难道就不担心,这满大街的纸钞,有一天会变成废纸?”

      “担心啥呀,”杨大爷脸上的笑纹一丝不减,“纸钞是朝廷发的,难道朝廷还能说话不算吗?”

      “那,大叔,我倒是有个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倘若请你出来监管纸钞之事,如何?”

      “监管?”杨大爷怔了怔,“怎么监管?”

      “就是,如果发现市面上的纸钞与铜钞交换,有欺诈现象,或者说,有假的纸钞发行,又或者,有其他不利于百姓的行为,请您及时知会衙门。”

      “这个――”杨大叔捋捋胡子,作沉思状,“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职,我这无官一身轻的……”

      “大叔您放心,既然请您出来做这个事,自然有个名目。”

      “但不知,是什么名目?”

      “叫作银监使。”

      “银监使?”杨大叔颇觉新奇,“这官名儿倒新奇。”

      “不知大叔是否愿意?”

      “他愿意什么啊。”严思语的话尚未说完,后面便响起一个破锣般的声音,“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谁爱管谁管去,我说老杨,你可不许往里边搀和。”

      “去去去。”杨大叔脸上浮起几丝窘色,“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有你什么事,去一边。”

      媳妇子虽然不再搀和,却在院子里不住地走来走去,甩盆子砸瓢,口中不住地骂骂咧咧,严思语坐了一瞬,终觉无趣,便向杨三叔作辞,带着三元起身离去。

      杨大叔亲自把他们送出院门,不住道歉,严思语宦海沉浮多年,也深知世事难为,最好不要强求,脸上淡淡地,并不以为怪。

      走了一路,秦三元终于憋不住:“大人。”

      “嗯。”

      “你是不是心忧着咱们这一县的事?”

      “是啊。”严思语轻叹,“眼看着我就要启程回京了,一旦离开,这儿的事便没人料理,故此记挂。”

      “大人,我倒是有个人推荐。”

      “谁?”

      “我隔壁家邻居。”

      “他是做什么的?”

      “从前是个帐房先生,打得一手好算盘,如今新死了媳妇,成天呆在家中无所事事,若大人肯用他,他倒定然乐意,更何况,他也没有家室牵绊。”

      “这样。”严思语点点头,“那行,你且回家去,和他好好说说,倘若他应了,再领他来衙门。”

      第五百零五章:变化

      第二天早上,秦三元便领了那人前来,严思语定睛看时,但见那人瘦长脸颊,下巴上两缕胡须,看上去倒也忠厚,只是,银监使这事儿,不是“厚道”便可以做得。

      “却不知大人叫小的,所为何事?”帐房先生打了个千,不愠不火地道。

      “想必,三元已经跟你说了吧?”

      “略说了些。”

      “你怎么想?”

      “大人若是用得着草民,草民定当尽力而为。”

      “好,却不知你对这纸钞之事,有何看法?”

      “朝廷怎么说,草民便怎么做,别的,草民不清楚。”

      严思语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向来不喜欢没有主见之人,这种人容易在世上存活,却终究成不了大器。

      秦三元瞅了眼他的脸色,心中已知其意,赶紧上来打圆场道:“大人,郭非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严思语并没有言语。

      听着两人的对话,郭非也明白了,当下朝严思语一鞠躬,不言不语地退了出去。

      “大人?”

      “罢了,你且送他一程吧。”

      严思语说罢,走到桌边,开始批阅文书――银监使的事接连受挫,让他十分地懊恼,心头微微有些不快。

      没一会儿,秦三元回来,垂手立在一旁。

      严思语一边看文书,一边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十分随意地道:“你那个邻居,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他什么都没说。”

      “三元啊,”提笔落下最后一个字,严思语将文书放到一旁,“我只是觉得银监使此职责任重大,不便轻与人,你心里可不要有什么想法。”

      “大人多虑了。”秦三元躬身行礼,“小的,并不曾有什么想法,况且大人,也说的很是。”

      “那就行。”严思语点头,“你且回侧耳房歇息吧,等有事,我再唤你。”

      “是,大人。”

      秦三元又行了个礼,这才去了。

      严思语瞑目躺在椅子上,正欲小憩一番,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男声:“请问,严大人在吗?”

      “在。”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是你?”

      “是,草民杨玄拜见大人。”

      “你――”

      “杨玄愿任银监使,为地方上出一分力。”

      “太好了。”严思语顿时如释重负,起身招呼道,“来,坐坐,坐。”

      杨玄走到桌案前坐下,严思语随即拿过卷宗,指点着上面的文字,细细地道:“这,这,这都是银监使的职责,杨监使你可要看清楚了,此等机要大事,可是不能随便支混的。”

      “草……下官知道。”杨玄仔细浏览一番,“所有章呈草民都已经了然于胸,不知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没了。”严思语眼中满是微笑,“只要杨监使按照卷册上所言行事,大抵不会有什么过错,今日你回去之后,我会令人收拾一座院落,作为你单独的办公之处。”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杨玄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严思语顿了顿,又道,“我看你家夫人颇有情绪,如此一来,她当会支持你工作了。”

      “呃――”杨玄脸上浮起几许红潮,不由得抬起手来,搔了搔后脑勺。

      “倘若再无别事,杨玄告辞。”

      “去吧。”严思语摆摆手,目送他走了出去。

      这次衙差办事的速度还算勤紧,很快将院落收拾出来,严思语把石州的事交代给杨玄,便带着秦三元折返京都。

      秦三元是第一次离开小县城见世面,对于京都的种种繁华常常目瞪口呆,严思语带着他回到自己府宅,先行休息一番,换上官服往宫中递折。

      次晨在朝堂之上,傅沧泓奖掖了严思语在地方的作为,并且赐赏,旁边蔡明捷心中暗暗窝火,却到底不敢流露出来。

      可等严思语一进值房,蔡明捷便忍不住酸声酸气地发作起来:“哟,这攀上高枝的凤凰,还能飞回来说?”

      严思语只是皱皱眉头,并不理睬,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过公文开始批阅。

      “不过仗着自己有几分能耐,便作威作福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水轮流转,倒霉得连过街老鼠都不理呢。”

      严思语还是不说话,他本是一心为国之人,自然不愿意跟这起小人计较,况且他心中还担心着纸钞的事,不想把精力浪费在细枝末节的事上。

      可是他不知道,偏是这样的性子,极容易得罪人。

      只是严思语心知肚明,如今冯中枢新丧,皇帝急需要做实事,而非拍马屁之人,所以,他能确定,只要自己办好差使,地位自然固若金汤,边上人再怎么不满,却终究无法动他半分。

      几天后,严思语根据石州一带的纸钞使用情况,又向皇帝递上一道奏折,呈请在京郊一带十二州郡开始使用纸钞,傅沧泓御批允准,自此,纸钞在北宏开始大兴于市,百姓们始信,原来朝廷发行的这种玩意儿,也是可以换来油盐柴米的。

      见此风头,原先嘲讽、讥刺严思语的人,纷纷调头转向,朝他靠拢,都想沾一沾这位“皇帝驾前第一红人”的光,对此,严思语依然是那般淡定而从容,不为所动。

      其实,傅沧泓一直在暗暗地观察着这位自己中意的上卿,他深知中枢一职位高权重,最好由有德有才之人接任,这样才可以保持朝廷一如既往朝着好的方面运转,只是这位严大人,是否真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经得起千锤百炼呢?

      嗯,还得找个机会,多试他一试。

      这日回到宫里,却见夜璃歌正埋着头做针线,傅沧泓甚少看她费这心思,不由过去细瞧了瞧,却见她正十分认真地往雪绢上纫着虎头,只是动作十分笨拙。

      他一直屏息站着,直到夜璃歌抬起头来,朝他嫣然一笑。

      “怎么摆弄起这个来了?”

      “其实是姣杏儿做的,我看着觉得好,便拿过来自己做了,如今看来,只怕是要糟蹋了这块好生生的雪绢了呢。”

      “不值什么,内库里有的是,糟蹋了,再让人取去。”

      “且不说这个。”夜璃歌将绣绷放到一旁,站起身来,替他理了理衣袍,“瞧你这气色,外朝之事想必妥当。”

      “嗯。”

      “新中枢人选考虑得如何?”

      “朕想着,令严思语为中枢。”

      夜璃歌淡淡地“哦”了声:“夫君看着是好,那便是好吧。”

      傅沧泓忽然不说话,只是拿眼定定地瞧着她。

      “怎么了?”

      “从前你总是很牵挂外朝之事,细细打听,如今怎么着――”

      “这有什么,我知道夫君能耐大着呢,乐得享清闲。”

      “这样才好。”傅沧泓将她抱入怀中,任她坐在自己膝上,细细描摩着她的眉眼,“你早该敛敛自己的性子,学着怎么做一个贤妻良母。”

      夜璃歌闻言,不由“嗤”地笑起来:“夫君很希望璃歌做个贤妻良母吗?”

      “看你这话说的,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做个贤妻良母呢?”

      “倘若,”夜璃歌将头倚在傅沧泓胸前,食指轻轻地划着圈,“如果璃一辈子,都做不了贤妻良母呢?”

      “那也没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男人无限深情款款。

      夜璃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你总是待我这样的好,无论我做了什么,都这样……”

      “不好吗?”

      “好,很好,正是因为这样的好,所以让我对你,愈发地难舍难离。”

      “那咱们订个约定。”

      “什么?”

      “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永远做夫妻,好不好?”

      “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你不嫌烦啊?”

      “对你,我傅沧泓一辈子都不嫌烦。”

      “那么,要是我转世投胎之后,再也认不得你了呢?”

      “没关系,我去找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去找你,找到之后就守在你身边,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夜璃歌不再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她说着,俯头衔住他的唇,细细地亲吻起来。

      无限春光,风且住。

      夜璃歌的性子明显地变得柔和了。

      这是爱情,给一个女人带来的,最明显的变化吧。

      我会很温柔,很温柔地陪伴着你,直到岁月老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消失,单单只剩下你,和我。

      ……

      五谷丰登,百业兴隆,风调雨顺。

      从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上看,北宏如今已是大兴之象。

      朝臣们屏息而立,静待着皇帝的旨令,可皇帝端然而坐,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都散了吧。”终于,皇帝抬起头来,话音异常淡冽。

      “臣等告退。”

      “天下如今无大事,看来我等,是无用武之地了啊。”

      “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盼望着天下大乱不成?”

      “天下大不大乱我不知道,只是这手,痒痒,痒痒。”

      “王大人,能得享太平,那是多大的福气?何必好高骛远呢?”

      “我好高骛远?要说这事儿,还真扯不到那上头,如今这朝里,好高骛远者大有人在,哪里就……”

      他说着,蓦地打住话头,眼角余光却向后方扫去,众人转头,却见严思语正和几名年轻侍郎,说着钱币改制之事。

      一名老派官员扯扯王福远的衣袖,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嗓音道:“人家现在风头正健,你何苦去招惹?”

      王福远一声冷哼:“什么招惹,我只是想提醒他,千万别张扬过了头,否则,从云端栽到泥潭里,那滋味可是不好受。”

      老官员见止他不住,只得咳嗽一声,拿起脚来自己走了。

      严思语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钱币改制之事上,根本没有留意旁人的风言风语。

      “大人,您真是宏论,让下官见识倍增。”

      严思语谦逊地笑笑:“见识不见识,那倒是其次,只是,所有的见识,都要经过现实的考验,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人言之有理。”

      几人谈论着,缓步离去。

      回到家里,一进门,秦三元便迎了上来:“大人,早晨有人来,递进几张帖子。”

      “哦。”严思语转身朝屋里走,“你且随我到书房里来。”

      待得进了书房,严思语入座,方伸手接过帖子,仔细看时,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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