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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60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璃一眼。

      “不!”安阳涪渝伸手抱住树干,一张脸蛋涨得通红。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南宫篁的面色阴沉下来。

      安阳青璃哪里管他,只是一味抱紧树干。

      “当真不走?”

      “当真。”

      “果然不走?”

      “果然!”

      南宫篁不再废话,抬手在他背上一点,安阳青璃整个身子顿时酸麻,南宫篁把他提起来,就那样拎在手里,大步流星地朝前方走去。

      黑黢黢的树林一丛丛向后倒去,两行泪水从安阳青璃眸中滚出――这个身世凄迷的孩子,自此之后,命运发生了跌宕起伏的变化。

      夜璃歌匆匆地走着,强令自己冷静,暗暗推测到底是谁,射杀了安阳涪顼,带走了安阳青璃。

      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南宫篁。

      南宫篁……她不由攥紧十指,恨得牙根发痒。

      正午时分,她走进一家茶楼坐下。

      “姑娘,您的茶。”店伙计凑上来,恭恭敬敬奉上一盏茶。

      “嗯。”夜璃歌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几枚钱,搁在桌上,让伙计自行退去。

      “夫人。”一道人影出现在桌前。

      “嗯?”

      “请问夫人,何时归去?”

      “是他让你来的?”

      “是。”

      夜璃歌的心思刹那间转了千百回,她知道,他肯定想她了,每念及此,胸中便一片柔软。

      只是这儿女情事,如何向外人道哉?

      “十日,你带话回去,十日必归。”

      “多谢夫人。”人影闪身而去。

      转头看着街外熙攘人流,夜璃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十日,能不能找到南宫篁,救回小青璃呢?

      南宫篁素有“鬼王”之称,自然踪迹飘忽,极难找到,更何况――

      夜璃歌微觉头痛,正盘算着如何着手,肩头上忽被人拍了一下,夜璃歌转头,却见一个浑身脏污,神情疯癫的人,正嘻嘻笑着看着自己。

      这――

      默运内力试了试,见对方并不会武艺,夜璃歌心头稍懈,正要叫伙计过来,一名身穿破烂衣衫的男子忽然掀帘而进。

      “阿爹,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他将中年男子拉到一旁,压低嗓音轻斥,一面朝着夜璃歌,连连赔着不是。

      夜璃歌什么都没说,仍旧端然而坐。

      年轻男子扶着他爹,正要离去,伙计忽然咋咋呼呼地闯进来:“我说张阿四,你怎么不看着点,又让你爹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张阿四连连点头道歉,伙计却得理不饶人,继续碎碎念叨,夜璃歌实在听不下去,将手中杯盏重重一磕,伙计这才噤声,挥挥手道,“走吧,快走吧。”

      哪晓得中年男子一把挣脱儿子的手,跑回夜璃歌身边,抓着她不住地道:“鹃儿,鹃儿,你可回来了,鹃儿……”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伙计顿时怒气上涌,上来用力将中年男子推开。

      “爹,咱们走吧,她不是小鹃。”张阿四再次走上前来,拉住中年男子。

      哪晓得中年男子却犯了浑,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淌眼抹泪:“鹃儿,鹃儿,她就是鹃儿……”

      夜璃歌眼中微光一闪,微微弯下腰,将两指搭上中年男子的手腕,片刻间已然得出结论,原来他是被痰迷了心窍,故而失云常智。

      “张阿四,把你爹扶起来。”

      张阿四看来是个厚道人,应了声“是”,扶起男子,让他坐到凳子上。

      “伙计,去打一盆清水来。”

      伙计满脸莫明其妙,不过答应得却很爽快,动作麻溜地去了。

      夜璃歌从药囊里找出针袋,打开来摊在桌上,抽出其中最长的那根,缓缓插入中年男子的后背。

      “水――”伙计端着盆子走回,一见这架势,顿时噤声,悄悄迈步近前,将水盆放到凳子上。

      银针入男子皮肉三寸余,夜璃歌方缓缓抽出,然后重重在他后背上一拍,中年男子“哇”地吐出口黑痰,落入那清水之中。

      夜璃歌再点住他穴道,喂他服下枚药丸,然后让他平躺在竹榻上,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男子缓缓睁开眼眸。

      “阿爹?”

      “阿,阿四?”

      “阿爹!”张阿四兴奋得满脸发红,“阿爹你好了!”

      “我……我这些日子,糊糊涂涂,混混沌沌……”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张阿四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夜璃歌面前,冲她重重叩头,“小姐的救治之恩,张阿四没齿不忘,请受阿四三拜!”

      夜璃歌默然而立,受了他这三拜,然后将他扶起来,温声道:“你是个孝顺之人,将来必有福报,且带着你爹爹,回家去吧。”

      “嗳!”张阿四干脆答道,扶着他爹去了。

      伙计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凭他的阅历,实在想不到,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怎么会――

      却说张阿四一路走,一路将这番奇遇宣扬一番,引得不少人到茶楼前观看,伙计也十分得意,忙上忙下,蹿上跳下,跟一只猴子似的。

      夜璃歌还是那副温静从容的模样,收拾好针囊,赏了伙计茶钱,正欲离去,哪晓得刚步出茶楼门,旁边便冲出来两个人,扑通跪倒在地:

      “夫人,好心的夫人,请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家孩子吧。”

      “大叔,你先起来。”夜璃歌黛眉微微蹙起。

      两人站起来,抹去脸上泪水。

      “请问,你家孩子现在何处?”

      “家,家中。”

      “好。”夜璃歌点头,“我这便随你去。”

      街边站满男女老少,目送她跟在那大叔身后,走进了一家低矮的小木屋。

      抬眸扫了扫,只见床榻之上,躺着个枯瘦如柴的女孩儿,面色发黄,一张脸上满是水泡。

      痘症!

      夜璃歌双眸顿紧,低声喝道:“都站在那里,不要动!”

      两个男人吓了一跳,顿时站在那里,不动了。

      “你们就在这屋中,哪儿都不许去,叫一个人过来,让他立即去药铺称两斤艾草。”

      “是是是。”男人吓了一跳,掩上院门,隔着门板叫了一嗓子,“二虎!二虎!”

      他家邻居跑过来,隔着门板道:“尤大叔,什么事?”

      男人如是这般交代一通,二虎答应着去了,没多会儿便折回,将一个纸包从门缝里递给男人,男人拿着,回到屋中,恭恭敬敬地递给夜璃歌。

      夜璃歌拿过艾草,立即用火焚了,将灰烬撒在水里,搅匀之后,洒遍院中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方在床前坐下,再次取出银针,将小女孩儿脸上的水泡一个个挑破,挤出其中黄脓,再仔仔细细涂上膏药。

      等一切妥当,已是黄昏时分,两个男人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拿出家中最好的一切,整治备办,盛情招待夜璃歌。

      夜璃歌只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碗筷,密切留意小女孩儿的情况,见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慢慢恢复红润,心中稍觉松敞。

      是夜,夜璃歌便在这户人家住下,都是老实本分人,倒也没谁来吵她。

      “大,大叔……”小女孩儿微弱的喊声,将夜璃歌从睡梦中唤醒。

      “小苗,小苗儿,你可算是醒了……”不等夜璃歌出声,男子已经扑上前来,抱起小女孩儿泣不成声。

      夜璃歌站起身来,走出屋子,从包袱里取出纸笔,挥毫写就一张药方,用石子压在木桌上,默默离去。

      待男子发现,早已不见恩人的踪影。

      “菩萨啊,真是菩萨――”拉着小苗的手,跪在地上,他们朝着天空,不停地磕着头……

      就这样,夜璃歌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救治了不少病人,不等她找到南宫篁,女神医的名号已然在这一带传扬开来。

      烟波澹澹。

      夜璃歌独坐船头。

      这些日子,她成天被人围追堵截,难得清净,好容易才处理完手头所有杂务,来这里泛舟湖上。

      月色静谧,照着光滑如镜的湖面。

      她忽然来了兴致,掏出支短笛,放到唇边细细吹奏起来,清雅的乐曲缓缓飘扬开去,引人遐思。

      一缕箫声,忽然自湖的另一边传来,与笛声遥遥远相合。

      夜璃歌微怔,本想停下,只因那箫声吹得太妙,心中竟然起了不忍,于是继续。

      浅浅月晖下,一只竹筏轻飘飘驶来,其上立了个广袖薄衫的男子,观其形容仪止,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丰神俊秀,清逸出尘。

      夜璃歌停止了吹奏。

      那男子却浑然不觉,仿佛一心沉醉于箫声描绘的意境中,足踏竹筏,自夜璃歌面前缓缓飘过。

      夜璃歌不禁微微睁大双眸。

      平生第一次。

      真是平生第一次。

      她这样被人“忽视”,尤其是被一个男人忽视。

      冷傲如傅沧泓,孤僻如傅沧骜,尊贵如安阳涪顼,不近人情如西楚泉,广闻博见如唐涔枫,无不对她充满了好奇,心怀倾慕,可是这个男人――

      不过,对方矜持,她则更矜持,稳稳立于船头之上,看着那个男人飘向远方,渐行渐远,其颀长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最后消失……

      第四百五十九章:晓风残月

      月亮一点点朝西移去,湖面上起了雾气。

      随意倚在桌边,任由丝丝凉风掠过脸颊,夜璃歌但觉惬意无比。

      脑海里一片空净。

      睡意渐渐涌上来。

      杨柳岸,晓风残月。

      待她再次睁眼时,略有些惊诧地发现小船正停在一座山庄的下方。

      又是什么奇怪的去处?

      她本无心探访,故此准备转回。

      “既来之,则安之,姑娘何必急着离去呢?”

      一道沉凝的声线传来。

      夜璃歌停住船,定睛看去,却见一个身穿长袍的男子,正立在岸上,将双手合拢于胸前。

      “阁下有何见教?”

      “小可今日卜得一卦,得知有贵人至,故而在此等候,既能得见,也是你我缘分。”

      “敢问阁下尊名?”

      “姓薛,单名一个亮字。”

      “好,我这便跟你上岸去。”夜璃歌言罢,轻轻跳起,落在岸上,薛亮在前方引路,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径拾级而上。

      但见草木葱葱,鲜花织妍,其中有鸟雀自在飞舞,好一个神仙所在,纵夜璃歌见惯诸般美景,此时也不禁心旷神怡。

      进了山门,却见一排六扇雕花厅门,一色乌陶砖铺地,收拾得干净利落。

      薛亮请夜璃歌落座,自己泡了杯清茶,彬彬有礼地奉至案上。

      夜璃歌端起茶盏来,慢慢啜着,面色仍然平静若水。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这薛亮看着,虽像是个隐世之人,但既邀她至此,必有话说。

      “姑娘是世间绝顶聪明之人,凡世间事世间人,姑娘无有不知,无有不晓,故此薛某贸然请姑娘来此,是为有一事想请教。”

      “阁下请讲。”

      “薛某有一面镜子,能鉴人心,却为府中人所不喜,最后终于在一次意外中被打碎,姑娘且评判,这是镜子的过错,还是人之过错?”

      夜璃歌微微浅笑:“镜子无过,人亦无过。”

      “姑娘何出此言?”

      “世间人人都想窥见人心,但却不愿被人窥见己心,再则世间人心,脏污者多,光明者少,世人皆谓穿上衣袍,便可掩去禽兽之心,但终究会昭然于日月,但,世人皆存侥幸,谓藏一时,便能藏一世,是为道貌岸然也。”

      “姑娘这番言论,倒也可算是新奇。”

      “人与禽兽之所以有异,便是因为有心,心正则人正,心邪则人邪,世人皆以为,是非善恶无以取算,然天理昭昭,终有清澄时。”

      “依姑娘如此说,世间便无冤无屈,无污无浊了?”

      夜璃歌摇头:“当然不是这样,世间有冤,亦有屈,端看负冤屈之人,如何为之了。”

      “该如何为之?”

      “见光明处,便为光明,见黑暗处,便为黑暗。”

      “薛某不懂。”

      “怨不得你不懂,世人皆有贪障,一念执迷,便瞧不清是非黑白了。”

      “贪障?姑娘请细述来,薛某愿聆闻。”

      “或为财,或为色,或为权,或为势,或为名,或为利,或为声,或为情,或为欲,或为――生。”

      “生?”

      “对,生,是人最大的障,世人贪生,因为贪生,所以常常忽略最重要的。”

      薛亮终于摇头:“薛某到底是红尘中人,听不明白姑娘的奇谈怪论。”

      夜璃歌却微微地笑了:“阁下邀吾至此,应当是想要我,修好那面镜子吧。”

      薛亮脸上终于浮起几许红潮。

      “其实,那镜子碎了,也就碎了吧,万物存于世,皆有其定数,该来则来,该去则去。”

      “姑娘的见识,果然与俗众不同。”

      “阁下若无别事,夜某告辞。”夜璃歌说着,站起身来,莲步姗姗,走出客厅。

      稍顷,内室中方步出一人,极目追随夜璃歌的背影。

      “人家已经走远了。”

      年轻公子收回视线,很快掩过眸中的失落。

      “阿岚,不是哥哥嘲讽你,这女子的心,远在九霄之上,恐非你力所能及。”

      “我知道,我――”

      “只是倾慕吧?”薛亮淡淡扫他一眼,“这些年来,你见过的女子也不下数百,难道就没有一个合你意的?”

      “世间俗众女子,只是爱慕我的容貌,哪里解得什么是真心实意。”

      薛亮微诧:“如你这般说来,她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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