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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38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着下颔,似在深思什么。

      夜璃歌也不去搅他,自向铜盆里沐了手,傅沧泓听见响动,方才坐起身来:“你回来了?”

      “嗯。”夜璃歌点头,“你饿了吧?我且命人传膳。”

      “璃歌。”傅沧泓却只瞅着她,双瞳不停转动。

      “怎么?”夜璃歌倾前,伸手摸摸他的脸颊。

      傅沧泓阖上双眼,忽然张臂抱紧她,好半晌才松开,站起身来。

      曹仁领着一众宫侍走进,将菜肴在桌案上一字排开,夫妻俩这才走到桌边相对而坐,乳娘抱来小延祈,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开始用餐。

      “我想带延祈去军营里看看。”傅沧泓忽然说。

      “军营?”夜璃歌微微一怔,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小延祈却已经兴奋地大叫起来,“好啊好啊!祈儿要去军营!要跟父皇去军营!”

      “我想让祈儿长长见识,磨砺一番,免得――”傅沧泓及时闭上嘴,将后面的话给咽回了腹中――免得如何,纵使不说,夜璃歌心中也是雪亮。

      “好吧。”她点点头,“不过祈儿年纪尚小,又活泼好动,你一定要看好他。”

      “我知道。”傅沧泓点头。

      吃罢饭,宫侍为傅延祈换上一身骑马装,父子俩便出了宫门,径往军营的方向而去。

      寝殿里安寂下来,只剩下夜璃歌一人,她令人撤了餐桌,焚上一炉佛手柑,自己拿了本书册,卧在榻上,细细观之。

      “皇后娘娘果然娴雅。”安阳涪瑜的声音忽然自帘外传来。

      夜璃歌缓缓坐起身,示意他道:“你且坐吧。”

      安阳涪瑜在她对面坐了,也不等她招呼,提起茶壶来自斟一杯,放到唇边浅浅地饮了,再搁下茶杯,两眼却只灼灼地盯着夜璃歌。

      “你怎么?”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皇后娘娘。”

      “哦?”

      “近日以来,涪瑜细查之,宫中内外一片祥和,可见皇后娘娘果然治国有方,实乃北宏之大幸,天下之大幸。”

      夜璃歌面无表情。

      “娘娘心胸之广,庙谋之阔,果是天下人所难及,既如此,娘娘为何不取傅沧泓而代之?”

      好似晴天里打了个霹雳,夜璃歌浑身一震,安阳涪瑜定定地看着她,眼里似欲喷出火来:“难道涪瑜说错了,还是我看错了?娘娘果真是那起贤妻良母,只愿躲在后宫之中相夫教子,以了此生?”

      “你看错了,也想错了。”夜璃歌的神色很是淡然,“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质疑,我想做什么,也与你安阳涪瑜无涉。”

      “好,好。”安阳涪瑜沉声低笑,“那我当真要拭目以待了,且看皇后娘娘要如何施妙手,逆转整个乾坤!”

      安阳涪瑜言罢,起身而去,夜璃歌仍然静静地坐着,手执玉杯,默然不语。

      “璃歌!璃歌!”外面忽然传来两声清亮的呼喊,夜璃歌双瞳一震,随即站起身来,却见阿诺儿披着满身阳光,蹦蹦跳跳飞奔而入,一把将她抱住:“璃歌!我想你!我好想你!”

      对她如此热忱的表达,夜璃歌也倍感亲切,抬臂将她拥住,用手揉揉她的脸颊:“阿诺儿,你还是那么漂亮。”

      “是吗?”阿诺儿脸蛋红扑扑的,一双黑眸流转着光泽,提起裙幅来,在夜璃歌面前快活地转了个圈。

      阿诺儿,你就像掉入凡间的精灵,最好永远生活在一个男子强大的保护中,可以不染这俗世尘埃。

      眸光淡淡,掠过阿诺儿的肩膀,与那个男子碰撞在一起。

      夜璃歌忽然笑了。

      其实,她非常羡慕他们,非常非常地羡慕。

      “阿诺儿,我让人在池子里种了五彩莲花,现在正是开得最灿烂的时候……”

      “是吗?”阿诺儿眼里顿时涨满惊喜,欢呼雀跃着飞奔了出去。

      夜璃歌的目光这才落回到北堂暹的身上。

      “你很聪明。”

      “北堂公子更聪明。”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妨开门见山。”北堂暹说着,走到夜璃歌对面坐下,“倘若在一年之内,傅沧泓不能一统天下,我就会,中止黄金供给。”

      “哦。”夜璃歌却似根本不在意――确实没有必要在意,她跟傅沧泓风风雨雨走到今天,生过死过,早已不把世间任何一种磨难放在眼里。

      “你可知道,”北堂暹静静地凝睇着她,“我最看不得的,便是你此刻的模样。”

      “为什么?”

      “让人不舒服――仿佛天下所有的事,你都能看得透,都能辨得明,都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难道不是?”

      “夜璃歌……”北堂暹的声音变得低沉,“其实做女人,还是傻一点的好。”

      “就像你的阿诺儿那样?”夜璃歌微微挑起眉头。

      “像阿诺儿有什么不好?”

      “那么,”夜璃歌直起身子,双眸深邃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呢?”

      北堂暹蓦地怔住,只感觉夜璃歌眼中有一种深邃的东西,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给吸出去。

      “罢了,”夜璃歌一摆手,“或许是我杞人忧天,其实,你们愿意过怎样的生活,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原不该多问,至于你提出的条件,我已经明白。”

      北堂暹却坐着没动,依然用那种犀利的目光瞧着夜璃歌,仿佛要洞穿她的灵魂。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纵使最爱她的男人傅沧泓,只怕也不能完全把握她的心意。

      这样的女人,注定是可怕的。

      “夜璃歌,我很高兴,没有和你为敌。”站起身来,北堂暹轻轻撂下一句话。

      “璃歌!”阿诺儿忽然旋风般卷进,一把将夜璃歌抱住,“我看到了五彩鱼,好多好漂亮,我好喜欢!”

      “那就好。”夜璃歌转头看她,已然收了眼底的锋芒,爱怜地捏捏她的瑶鼻,“只要你开心就好。”

      “璃歌?”阿诺奇怪地瞅着她,不明白她眼里为何有一丝浅淡的哀伤,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是不是你的傅沧泓,他,他不宠你了?”

      “没有。”夜璃歌赶紧否认,拉着她朝内殿而去,“我最新做了几件裙子,你看看,漂不漂亮。”

      前殿里,排下两列御宴,傅沧泓坐在正中,高高地举起杯子:“北堂王爷远道而来,先饮了此杯。”

      北堂暹也不逊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沧泓拍响手掌,弦歌顿起,将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直到明亮的月儿升上中天,宴席方歇,夜璃歌命人服侍北堂暹夫妇洗漱,然后自己搀着醉意微醺的傅沧泓,转回寝殿。

      一合上殿门,傅沧泓整个人便清醒了,定定地看着夜璃歌:“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傅沧泓一声冷哼:“没有想到,他居然也是个小人。”

      “不是什么小人,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夜璃歌说着,走到妆镜前,轻轻抽出凤钗,搁在妆台上。

      “枉朕对他一番情义,他居然――”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何苦自寻烦恼?”

      “你――”傅沧泓转头,难以置信地瞅着她,“你倒是能忍得了。”

      “做什么不能忍?欲成大事……”

      “大事!大事!”傅沧泓突如其来地吼叫起来,“你每天就同我讲这些大事,可事实呢?举兵伐天下处处受阻,花费了大量银两,却看不到丝毫成果,夜璃歌,这就是你要我做的大事?”

      瞧着这样的他,夜璃歌却突然笑了:“你已经忍了很久了吧?还有什么,统统都说出来。”

      傅沧泓却蓦地打住了话头,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门――他这是在做什么?又是在说什么?

      “璃歌,对不起,我,我……”

      “你什么都不必说。”夜璃歌摆摆手,站起身来,拖着长长的裙裾朝外走,“从前我就告诉过你,欲功成于天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别说北堂暹的发难只是件事小事,纵然……”

      她忽地打住了话头――也许吧,诚如北堂暹所说,这女人,有时候还是傻一点地好,还是装作看不见世间那些犀利的矛尖,只躲在男人的臂弯里,且藏一时,是一时。

      可以吗?

      可以吗?

      她可以像历史上那些红颜祸水一样,劝傅沧泓偏安一隅,暂时安享眼前的尊荣富贵,而不去理会潜藏的危机?

      可以吗?

      可以……吗?

      第四百三十一章:愧疚

      傅沧泓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抽痛――他还是做得不够好吗?

      似乎总是她操的心比较多一些。

      事情也很奇怪,每次属于他们的平静时光都不会太多,便有别的人,别的因素搀和进来,破坏他们夫妻间的和谐。

      他很头痛,有时候,更是深深的疲倦。

      是她想要的太多,还是这方天下过于纷纷扰扰?

      其实他最简单的想法,不过是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如此而已。

      为什么最简单的,往往却变得最复杂。

      他想让她不要担心,可是他发现自己确实能力不足。

      他想要强大,可却往往事与愿违。

      夜璃歌显然也察觉到他的失落,提步走下丹墀,轻轻将他抱住:“你已经足够坚强,只是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你不必强求。”

      “我……”傅沧泓无言以对,只是轻轻叹口气。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轻声安慰着他。

      傅沧泓却有些啼笑皆非:“这话,似乎应该是我说吧?”

      “谁说都一样。”夜璃歌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傅沧泓心中的不安与焦燥,就在她清澈眸光的注视下,一点点散去。

      奇怪。

      真地非常奇怪。

      不管处于怎样不利的情景,只要有她在身边,他总是有一种莫明的安全感,按理说,在任何一段感情里,都是男人在保护女人,可是为什么他们俩的关系,却偏生常常颠倒过来?

      “璃歌。”他抱住她,满足地吸了口气。

      “好了,休息去吧。”

      “嗯。”傅沧泓顺从地答应,凑唇吻吻她,然后走进室内。

      待帐帘一落下,他顿时变了脸――北堂暹,想不到,连你也敢背叛朕!莫非,真如歌儿所说,这世间熙熙,皆为利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一朝身为帝王,便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孤独。

      作为一个王者,相随终身的,难道真只有孤独吗?

      如此的孤独,要怎样才能忍受?

      倘若没有夜璃歌,想来他也是断难撑到今天的吧?

      北堂暹跟她,到底又说了些什么呢?是和天下有关吗?如果迟迟无法一统天下,会不会造成江山动荡?

      他觉得自己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每每对上她的双眸,却一句都说不出口,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尽管他们是夫妻,离彼此如此之近,可有时也仍然觉得,相隔有如天涯之远。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不肯把自己的顾虑开诚布公地告诉他,而需要他花心思去猜?一次两次可以,但三次四次,他就觉得非常非常地疲倦。

      有什么事,说出来两个人一起探讨,不好吗?

      当然不好。

      夜璃歌也在沉思。

      想的却不是傅沧泓,也不是北堂暹,甚至不是天承大陆上任何一个人。

      身为天命之女,她自然比一般人有着更为敏锐的目光,更为广阔的思维能力,更为精准的判断,知道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潜伏,而这种能力,有时候仅仅取决于电光火石间的下意识,不是可以传授于人的。

      或者说,她向来善于发现危机,然后解决危机。

      北堂暹的发难,确实给她带来某种无形的压力,但还难不倒她。

      求人,不如求己。

      看来,她应该……视线扫过屏风上的地图,忽然落到璃郡二字上。

      她不由微微眯缝起双眼。

      时间和空间,把曾经的一切拉得极远极远,远得已经有些模糊,就连她自己,也有些记不清,那个一身男子妆扮,施施然穿过熙攘人群的少女。

      那个时候她尚识不得情之滋味,那个时候她有如一缕不羁的风,有着最明动的颜色,而今想来,竟然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更重要的,她发现一股强烈的情绪占据了自己的心――是愧疚,无法控制的愧疚。

      想过很多次,不要再回去,不要再想起,可是每到危机关头,她能想起的,却仍然只是那里。

      她知道,父亲给自己留下了很多的财富,不仅是璃国的民心,司空府的暗卫,深藏的金银,丰富的藏书,还有太多……可是她还赠给父亲的,却是……夜璃歌忽然一抖。

      如今,她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呢?还有什么资格,去取用那些宝藏?――

      “女儿我只关心一个问题――他,会不会成为璃国的威胁?”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会,我必杀之,不会,我必友之。”

      曾经的对话言犹在耳,如今却成了这番模样……

      从来,从来没有哪一刻,这般痛得钻心,冷得彻骨。

      自从成为他的皇后以来,她刻意忽略所有往事,专心做他的皇后,只是夜深人静时,那种难言的孤寂还是会涌上心头,似乎缺失了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

      原来,她的根在那里,无论傅沧泓如何努力,她这朵长在南国的琼花,还是需要那丰沛的滋润,才能继续盛绽。

      炎京城虽被焚毁,璃国虽成了璃郡,但那些人,那些事,却终究在她的生命里留下印痕,并且随着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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