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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35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到底在想什么?

      “你总是瞅着我做什么?”

      “我――”

      “涪瑜,”夜璃歌坐直身体,往后躺入椅中,“我知道你一直不甘心,更不愿久居人下,这样吧,倘若你愿意,我可以向傅沧泓建议,让你回去执掌整个璃郡。”

      安阳涪瑜心中刹那间五味杂陈,好半晌才语气辛辣地道:“这是安抚?还是施舍?”

      “涪瑜?”夜璃歌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为什么她的好意,他总是不听?反而理会成别的意思?

      安阳涪瑜却已然站起身,一字一句地道:“夜璃歌,你听着,我安阳涪瑜再怎么不济事,也绝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尤其是那个男人的!”

      言罢,他疾步如飞般冲了出去。

      夜璃歌一直坐在椅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他这份傲气让她欣赏,却也更让她忧心。

      罢了,自己忧心的事已经足够多,至于安阳涪瑜,只好暂且放放。

      外面的日色一点点升高,快到午时,曹仁领着一众宫侍捧进食盒,在桌案上一字排开,夜璃歌定睛看时,见有新鲜时蔬、清蒸鲫鱼,山参野鸡,并一些精美菜肴,遂在桌边坐了,拿起酒壶来,自斟自饮着。

      “皇上驾到――”随着宫侍一声长唱,傅沧泓大步从门外走进,先深吸一口气,口中赞道:“真香!”

      早有宫侍捧过金盆来,傅沧泓沐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箸子来,向碟中捡了颗虾丸,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又仔细瞧了瞧夜璃歌的面色:“你怎么不吃?”

      夜璃歌笑了笑,方拈起箸子挟菜,夫妻俩相对而食,殿中的气氛甚是融洽。

      一时饭罢,宫侍们撤去盘盏,奉上香茶,夜璃歌浅浅啜了口,方道:“你有段日子没上朝了,现在外面的情形如何?”

      “其实,朝堂上的事,只要有冯翊在,有没有我,都能料理得很好。”

      夜璃歌闻言颔首:“确如你所言,那个冯翊,果是栋梁之材。”

      “只是――”傅沧泓本想将心中的烦难说出来,但转念一想,又咽了回去。

      夜璃歌却已知其心意,但却转开话题:“延祈这些日子在功课上进步神速,我想着,是不是应该给他找个师傅,习练武艺?”

      傅沧泓一怔,遂答道:“这倒是该当的,依你看,谁比较合适?”

      “这皇宫中,要说武艺第一,自然是火狼,”夜璃歌毫不迟疑地道,“只是火狼身为禁军统领,公务繁重,也不知能不能分出身来?”

      “火狼武艺虽然精湛,但祈儿年纪尚小,倒还轮不到这上头,依我看,只要找个一般的,但做事认真的师傅教一教,也就可以了。”

      “那,就这样吧。”夜璃歌点头。

      傅沧泓又吃了几口菜,视线却一点点下移,落到她的小腹上。

      夜璃歌微微愕然,继而明白过来,脸上不禁飞起几丝红霞,暗暗踢了他一脚:“想什么呢你?”

      傅沧泓不说话,只是嘿嘿笑。

      “母后!”傅延祈一溜小跑奔进来,乌黑眼珠闪烨着熠熠光华,“你好了?”

      “祈儿?”夜璃歌转头看看他,冲他招手道,“来,到母后身边来。”

      傅延祈凑到夜璃歌身边,手脚麻利地爬上凳子,夜璃歌挟了个大大的鸭腿放下他碗中,口吻宠溺地道:“吃吧。”

      傅延祈不吃鸭腿,却只定定地瞅着她:“母后,你今天好漂亮。”

      “你这张小嘴儿,”夜璃歌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母后确实很漂亮啊。”傅延祈说着,索性直起上半身,凑到夜璃歌身边,“啪”地在她脸上亲了口。

      夜璃歌还没说话,傅沧泓已经伸过手来,一把将他拽下地,竖起两条眉毛道:“谁教你的?赶快向母后道歉!”

      “沧泓!”夜璃歌生嗔地瞪了他一眼,“别吓着孩子!”

      傅沧泓却不肯放过自己儿子,两眼圆睁,眸底喷射着怒火,好似自己的权宜受到侵犯。

      傅延祈到底胆怯,小嘴一咧,“哇”地哭出声来。

      “好了好了。”夜璃歌赶紧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护住,“祈儿乖,母后帮祈儿教训你父皇。”

      第四百二十七章:世间万象

      夜璃歌说着,提过酒壶来,往杯中注满一杯,推到傅沧泓面前,拿眼瞪他:“喝了。”

      傅沧泓倒也没说什么,端过酒杯一饮而尽,夜璃歌方才抱着傅延祈站起身来:“我先送祈儿去歇息,你先在这儿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瑞福宫里早已铺好暖床,袅袅青烟一丝丝从香炉里升起来,泌入五脏六腑,让人心神宁定。

      走到床边,夜璃歌俯身将傅延祈放下,他却张臂将她抱住,甜甜糯糯地喊道:“母后……”

      “嗯?”夜璃歌俯身,眸中流露出慈祥的神情,宠溺地亲亲他的脸颊,“怎么了?”

      “母后……父皇他,是不是生气了?”

      “你父皇不是那样小器的人,等明天早上,就会好。”

      小延祈脸上这才绽出丝笑来,索性往她怀里再靠了靠:“母后,儿臣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母后爱父皇吗?”

      “你说呢?”夜璃歌伸手捏捏他的鼻子。

      “很爱父皇吗?一辈子都会陪着祈儿和父皇,不离开吗?”

      一辈子?夜璃歌的眼神却有些恍惚――曾经她觉得,一辈子很长很长,可是此时此刻,她才略略有些领悟到,原来一辈子,很短,真地很短。

      短到弹指瞬间,便过去了。

      两盏茶功夫后,傅延祈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夜璃歌这才将他放进被子里,细细替他收拾妥当,方才起身,返回寝殿。

      殿中寂寂,细纱屏风后,隐有烛光跳动,夜璃歌褪去外袍,转入屏风,揭开纱帐,却见傅沧泓侧躺在枕上,似已睡熟。

      她也不理他,解散了发带,躺入被窝中。

      “你现在眼里,便只有一个傅延祈。”

      夜璃歌怔了怔,方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你儿子?”

      傅沧泓从鼻子里挤出声冷哼。

      这男人,居然还耍小性子,夜璃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索性阖上双眼,未料傅沧泓却翻过身来,不住跟她闹腾,夜璃歌被搅得无计可施,只得瞪起双眼:“你到底想怎么着?”

      “陪我!”傅沧泓满脸霸气,将夜璃歌扑倒在枕上。

      半推半就间,夜璃歌和他亲热一番,傅沧泓这才知足,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已是夏末。

      湖中的荷花渐渐凋零,夜璃歌依在栏边,看着那些枯黄的莲蓬,眼神里有着几许阴郁。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她一旦动念想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查看《命告》,总是会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挡住,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却全是炎京城被焚毁的那一幕幕――司空府、皇宫、董皇后、安阳烈钧……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将过去数十年里发生的事,全部忘得精光,可一切既然已经发生,便是铁一般的事实,没有办法消毁。

      难道她,真要一生一世受此折磨,不得安宁吗?

      ……

      晚间。

      “沧泓。”

      “嗯?”

      “明天,我想去东山寺住一段日子。”

      “做什么?”傅沧泓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这在宫中住得好好的,你怎么?”

      “我想为你祈福,为祈儿祈福。”

      傅沧泓深深地凝视着她,而夜璃歌也看着他,没有丝毫闪避。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

      “朝事繁重,你是皇帝,应以政务为首要。”

      “好。”终于,傅沧泓没有再坚持――他不是不坚持,而是深知,但凡她决定的事,便没有更改的余地。

      次晨,一辆马车载着夜璃歌,驶出皇宫,直奔东山寺而去。

      东山寺坐落于城郊的东山上,环境清雅,祥云扰扰,不单是拜佛祈福的圣地,更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拜佛。

      这对夜璃歌而言,还真是件奇事――试想她从小行走军旅,杀人如麻,怎么会相信佛家的因果报应之说?来此,也只是想借助外环境,恢复内心的清明罢了。

      得知皇后驾临,老方丈领着所有沙弥齐齐迎出,夜璃歌传谕平身后,便让他们各归各处,自己独自一人走进大殿,拈香引燃,跪在大佛前的蒲团上。

      她心诚意笃,眼观鼻鼻观心,有如老僧入定。

      “璃歌……”

      像是很清明,也像是很模糊,她听到一个声音。

      于是睁开眼,却见一抹影子,飘飘缈缈,立在自己面前。

      “父亲?”

      “歌儿。”夜天诤面容清瘦,眉宇间却带着和往昔一样平和慈祥的笑,“你过得好吗?”

      心内一阵酸楚,夜璃歌蓦地潸潸落下泪来。

      夜天诤一声叹息:“放下吧,只有真正放下,你才能安心过现在的日子。”

      “父亲……女儿想知道,到底是对,抑或是错。”

      “对?错?傻孩子,人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对和错,有的,不过是失去和遗憾罢了。”

      “那么,爹爹是否觉得,女儿应该陪在傅沧泓的身边,做他的妻子,帮他得到整个天下?”

      “这个,便要问你自己的心了。”

      “心?”

      “是的,你想那样吗?”

      夜璃歌不语。

      “世间之事,本就有很多无奈,难得完满,并不能奢求太多,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

      “璃歌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心。”

      “那就对了。”夜天诤微微浅笑,带着种洞彻世事的通明。

      夜璃歌垂眸,不再言语,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眼前的景象已然恢复清明,只有一尊佛象,立在高高的莲花台上,寂寂不语。

      佛不语,乃观世间万相。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夜璃歌觉得自己已经悟透,可以放下了,于是安然出殿,步入厢房。

      休息一夜起来,但觉神清气爽,有沙弥送来早点,夜璃歌用过,再度步出厢房,却听得殿堂那边有阵阵诵经声传来,信步而去,却见老方丈眉目慈祥,正在谈讲佛法,夜璃歌信步而入,找了个蒲团盘而坐,不一会儿便听得入了神。

      “施主。”不知何时,老方丈的声音响起,将夜璃歌从神游的境界里唤回。

      “方丈。”夜璃歌遂起身,朝着他轻轻一福。

      “施主眉宇间隐现祥和之气,想是内心有所顿悟吧?”

      “确是如此。”夜璃歌点头,“在下有句话,想请教方丈。”

      “施主但讲无妨。”

      “方丈以为,人之一生,是洁然不染尘埃,但求清净无为,顺其自然好,还是振作精神,欲成一番千秋功业强?”

      方丈沉吟:“施主此问,只怕也是千古以来无数英杰之困惑,关于此,老衲并无他谏,只赠施主四字。”

      “方丈请讲。”

      “但求心安。”

      “但求心安?”夜璃歌喃喃念着,似有所悟。

      再次回到厢房里,阖上房门,夜璃歌盘膝而坐,只觉脑海中一片清明,竟有一种脱俗的不羁之感,仿佛灵魂已然从神窍里飞出,杳杳然直上九天云霄。

      一连在东山寺呆了数日,她竟然有种乐不思蜀之感,仿佛只在这里住着,朝看红日,夕沐晚霞,倒也快乐得胜过神仙。

      谁说不是呢?

      难道非要富贵功名,非要男欢女爱,非要金珠玉器,方才会快活吗?更多时候,内心真正的安宁,才是一个人想要的吧?

      我本无欲,奈何世施之;

      我本无求,奈何世逼之;

      我本无心,奈何世相之。

      望着空中袅袅的白云,夜璃歌觉得自己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在这个境界里,可以没有傅沧泓,没有璃国北宏,没有天下,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她自己,也化归为一团虚无,或者人本身,就是一团虚无,来自于宇宙,寄肉体而显形,而最终,也仍要归于虚无。

      “轰――”远处的山门,忽然传来一阵震响。

      夜璃歌睁眸瞧去,却见数名禁军强行撞开寺门,而那一身黄袍的男子,大步流星而入。

      来了,终究是来了。

      夜璃歌唇边不由绽开丝苦涩的笑――她纵然是逃到天边,也躲不开他的追索。

      “璃歌!”

      果然,男子一看到她,便两眼里灼光闪闪,激动地飞奔而至,身形轻捷得就像个孩子。

      夜璃歌脑海里那团佛光乍然寂灭,陡地坠入红尘――傅沧泓啊傅沧泓,你就是我在这尘世的劫,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灾消难满。

      “歌儿,我好想你。”

      男人怀中的温暖,让夜璃歌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嗓音细细地答道:“我也想你。”

      于是,男人就无比快活地笑了。

      因为皇帝驾到,整个东山寺都热闹起来,老方丈定力十足,尚自淡然,但那帮小沙弥自然不行,始终贪慕着权势,向往着红尘,凡心未尽,不少人偷偷瞅着皇帝鎏金的辇车,议论不休。

      “我们走吧。”不忍见到佛门净地被世俗所扰,夜璃歌主动站起身来。

      “好。”傅沧泓当即点头答应――说实话,对于这种地方,他也并不喜欢,他还是喜欢和她时刻呆在一起,看她笑,听她说话,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十六名宫侍抬起辇车,转出寺门,隔着层纱幔,傅沧泓已经忙不迭地,向夜璃歌探出他的“禄山之爪”,夜璃歌赶紧止住他:“别闹。”

      傅沧泓却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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