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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29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哦。”夜璃歌脸上的笑愈发灿烂,“那母后等着。”

      眼见着暮色降临,一家三口方才起身,回到寝殿里,用罢晚膳后洗漱睡下。

      次日清晨,傅沧泓起身去上早朝,夜璃歌方才得着空子,先将后宫的事务给料理齐整,再出了寝殿,慢慢朝御花园的僻静处走去,她其实,是想借这个功夫,仔细地理清下思绪。

      站在柳树根子下,远远望出去,却见对面山亭里,一男一女两两相对。

      是他们?

      沉心想了想,夜璃歌转头离开了。

      “娘娘。”

      伫住脚步,回头一看,夜璃歌眸中闪过丝诧色:“你怎么――?”

      “属下远远地瞧见了娘娘。”

      “哦。”夜璃歌面色不改,“看样子我是打扰到你了。”

      火狼不言语了。

      两人一时静默。

      “不久之后,皇上将一统天下,不知娘娘有何打算?”

      “依你看,”夜璃歌没有说话,反转头望向远处,“这片天下,已经十拿九稳,是傅沧泓的了?”

      “难道不是?”火狼黑眸深凝,“还有什么不妥当吗?”

      夜璃歌摇摇头。

      “娘娘多心了。”

      “是吗?”是她多心了吗?――如果潜在的危机,连火狼都看不出来,或许她真地是多心了呢。

      也许这个世界自有它的运转法则,有没有她夜璃歌,都是一样。

      “你去吧。”夜璃歌摆摆手,转身欲行之时,却撂出句话来,“好好珍惜她。”

      “我会的。”

      火狼站在原地,目送夜璃歌走进密林深处。

      很久了。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摒切外在所有的一切,倾心聆听自己灵魂的感受。

      靠在竹竿上,夜璃歌阖上双眼,完全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和从前的茫茫雪域不同,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片广袤的星空,却没有那个人,只有她自己。

      “你在吗?”

      久久没有人应声。

      夜璃歌只好自言自语:“你知道吗,他就要一统天下了,按说,这是我长期以来都希望看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一切真实发生时,我的心中却只有空茫,并不觉得快乐,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依旧没有人应声。

      “就连你,也不愿意理我了吗?”夜璃歌的嗓音透着几分委屈,“我们是这世间唯一的依靠,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居然连你,也不愿理我……”

      “夜璃歌……”虚空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忘记我的话了吗?当你爱上他的时候,我就会离开。”

      “你离开了,那么我呢?”夜璃歌茫然了。

      “你存在于世,就是为完成《命告》中的预言,如今预言已皆成事实,你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只是你自己,已经不甘于寂寞。”

      “不甘于寂寞?”

      “是的,其实人生本就是寂寞的,而且是永恒的寂寞,每个人从其生至其死,能真正相知相守的,唯有他(她)自己而已,世人不明白,所以争相追逐,用外物来填充灵魂的空白,而你,夜璃歌,是这世间唯一灵魂丰满的人,因为你灵魂丰满,所以注定要承受比世人更多的痛苦与磨难,就是为了完成肩上的重责大任,你现在感觉空虚,那是因为使命将尽,功德圆满。”

      “功德圆满?”夜璃歌喃喃地念着,脸上绽出迷醉的笑容。

      是啊,功德圆满。

      其实,这世间之人,谁都是匆匆过客,从别人的风景里走过,自成一方风景,任由他人评说,如果说有何不同,那只是谁在谁的风景里面,停驻得更久罢了。

      她觉得自己悟了。

      “那么,当天下真正一统之时,我是不是,也应该离开了?”

      “只能说,你自由了,想去哪里,便可以去哪里,愿意去哪里,便去哪里。”

      “哦。”夜璃歌点头,再睁眸时,人已回到现实世界里。

      傅沧泓焦躁地在寝宫里来回走动着。

      “父皇,你这是怎么了?”傅延祈坐在桌边摆弄木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去去去。”傅沧泓摆摆手,眼中满是不耐――大人的事,说给小孩儿听了,他也未必懂。

      傅延祈眼里闪过丝委屈,撇撇小嘴低下头去。

      傅沧泓继续踱步,不时转头看向殿门外,直到珠帘一阵碎响,夜璃歌轻移莲步走进,他的脸上才刹那绽出笑容。

      “夜已深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呢。”

      “那就安置吧。”夜璃歌说着,朝里间走去,褪去外袍,随手挂在木架上。

      傅沧泓跟进来,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口中嘟哝道:“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只是出去散散心。”

      傅沧泓“哦”了声,却抢先一步,拉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整个儿裹住。

      “你这是做什么?”夜璃歌奇怪地看着他。

      “被子凉,我先捂捂。”

      “这谁教你的?”夜璃歌有些哭笑不得。

      傅沧泓却已经掀开被子,将她整个儿给卷了进去。

      两人在被窝里扑腾了一会儿,夜璃歌钻出头来,深吸两口气,玉臂枕在脑后:“沧泓,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如果有一天……”

      她刚起了个头,傅沧泓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别跟我说这个,成么?”

      “你不爱听?”

      “你成天就爱瞎想。”傅沧泓伸手,在她脑门儿上戳了一指头,“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夜璃歌于是不言语了。

      也是。

      折腾这么多年,这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老天,就让他们俩清静清静吧。

      果然是清静。

      并且顺利。

      虞琰连上数道奏表,请求成为傅沧泓的属国,傅沧泓大笔一挥,准了。

      金瑞的南宫墨也没了动静,只是无声无息地蛰伏在无象城。

      一切都在原本设定的计划之中,礼部官员甚至开始准备,天子授玺的大礼。

      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蝗灾,骤然而至,搅乱了太平景象。

      蝗灾,这在天承大陆各国,每年都要发生好几次,只是这一次,特别地声宏势大,蝗灾从西北方发端,浩浩荡荡,直奔东南方而去,一路上经过诸省,见什么啃什么,把所有的庄稼荼毒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

      地方官员八百里加急,将灾情送往皇都,直呈御前。

      “诸位爱卿,眼下该当如何?”

      “启禀皇上,应立即着命受灾地各级官吏,开仓赈灾,同时安抚各地民众。”梁玖有板有眼地道。

      礼部尚书紧跟着出列:“这场灾劫甚是奇特,定然是上天示警,还请皇上斋戒沐浴,前往太庙祭祀各位先帝。”

      百官们纷纷进言,傅沧泓面无表情,安然地听着,直到众议止,方才摆摆手:“朕知道了,你们且退下。”

      早朝后,傅沧泓回到后宫里,整个人仍旧悒悒不乐,恰好夜璃歌领着两名宫侍从外面走进来,见他如此,近前宽慰道:“可是因为蝗灾之事?”

      “你都知道了?”

      “嗯。”夜璃歌点点头,“都知道了。”

      “那你看――”

      “我疑心,是人为。”

      “人为?”傅沧泓吃了一大惊,“这么庞大的蝗灾,会是人为?”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你越是想不到,便越有可能发生。”夜璃歌的神情却很平静,“总而言之,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

      “还是让伏幽去吧。”

      “伏幽的职责是保护你,再则,若对方不是寻常人,伏幽去了,也是白搭。”

      “……好。”傅沧泓终于点头,“只是这事,你不要自己去逞强。”

      “我知道。”夜璃歌点头,“而且也不会逞强,我会,很小心很小心。”

      对于这次灾难,别人的心里或许会下意识地逃避,可夜璃歌不知道为什么,却似乎隐隐期待其发生――似乎只有当灾难发生时,她才有大显身手的机会――如果整个北宏始终风平浪静,哪里显得出她这个皇后的重要价值?

      呵呵,这种心理很特别吧?但有时候却不得不承认,确乎是如此。

      看着这样的她,傅沧泓忽然一阵手痒,加心痒。

      说不出来地痒,有一种想把她抱过来,狠狠蹂躏一通的感受,后来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是多么多么地――荒唐。

      第四百二十章:恨

      夜璃歌再一次出了京,轻车简从。

      沿途只见无数的难民携儿带女,乱纷纷地跑来跑去。

      她于道旁停下,随意找了个人,仔细问清楚灾地的情形后,翻身上马,继续前行,三天之后,便到达了受灾地。

      极眸望去,所有的庄稼都被啃成了白地,天空昏黄黯沉,还有不少蝗虫在不住地飞来飞去。

      视线扫到田地里的枯草丛,她忽然有了主意,从怀中掏出火熠子点燃,凌空抛了出去,火熠子落进草丛里,立即“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缕缕烟雾冲上半空,蝗虫纷纷四散逃逸。

      夜璃歌凝神观察着,发觉蝗虫飞远后,竟然都朝着同一方向飞过去,她略怔了怔,旋即飞身而去。

      蝗虫嗡嗡乱叫着,一边飞一边噬食着残存的树叶,最后没入一个巨大的山洞中。

      夜璃歌走过去,在洞前定住,凝眸朝黑黝黝的洞穴扫了一眼,手腕一抖,掌心里多出个黄色的瓶子,她拧开瓶盖,刚要施放烟雾,眼前人影一晃,已多出个面色煞白的男人。

      “果然,是你。”

      “想不到,你居然来得这般快。”

      “上一次是魇头,这一次是蝗灾,也邪炙,难道你以为,这些雕虫小技,可以改变一切吗?”

      也邪炙嘿嘿低笑,两只眼里冒出绿荧荧的光,忽然抬手朝旁边一指:“夜璃歌,你看那是什么?”

      夜璃歌转头瞧时,但见冲天火光中,一座宏伟的城楼正摇摇欲坠,无数人惨嚎嘶叫,整个情形有如人间地狱。

      “看到了吗?”也邪炙嘶哑的嗓音响起,“夜璃歌,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愧疚?那个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亲手覆灭了你所有的一切,难道你心心念念想做的,竟然是帮他?更何况,他还――”

      “你不要说了!”夜璃歌蓦然一声大喝。

      也邪炙却偏偏火上浇油:“不想听?是你心虚了吧,夜璃歌,这些日子以来,你呆在那男人身边,每日里陪他风流快活,有没有想过,你九泉下的父母?有没有想过,你曾经对自己许下的誓言?是你被情-欲冲昏了头脑,还是,那个男人用花言巧语欺蒙了你的心智?”

      夜璃歌整个人都傻住了。

      她的情感与理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撞。

      “你再看――”也邪炙抬手一指,画面又转,出现傅沧泓和火狼的影子,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如刀尖一般,深深剜进夜璃歌的心中。

      “现在你明白了吧?傅沧泓之所以对你如此执著,不过是因为他明白,只要得到了你的心,就可以得到整个天下――夜璃歌,天下从来没有纯粹的感情,任何感情都附带有功利的色彩,你那单纯的向往,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他只是在利用你,只是在利用你……”

      夜璃歌手足冰冷。

      有那么一刹那,她希望自己聋了瞎了,甚至魂飞魄散了。

      可她没有。

      她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呼吸着昏窒的空气,感受着心跳,却冷如余烬的苍茫。

      也邪炙的目光变得深凝,缓缓绕到夜璃歌身后,蓦然抬起右手,一团黑气自掌心里冒出,化作缕游丝,自后背透进夜璃歌的身体。

      傅沧泓,就让你最爱的女人,去结束你关于天下的宏图大计吧。

      这世上最宏大的悲哀,莫过于两个最深爱的人,互相残杀。

      天边忽然起了风,朵朵乌云自西方滚滚而至。

      正阖眸小憩的傅沧泓忽然坐起身来。

      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人,如一抹剪影般穿过珠帘,自他面前晃过。

      “璃歌!”他当即跳了起来。

      夜璃歌却恍若不闻,径直朝里边走去。

      “噼啪”一声响,电光照得昏暗的殿阁亮如白昼。

      傅沧泓立即跟进去。

      夜璃歌面壁而立,一动不动。

      “璃歌。”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女子慢慢地转过脸来。

      傅沧泓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她――浑身冰冷得没有一丝热气。

      心里蓦然一阵翻江倒海地痛,痛得他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你骗我。”夜璃歌的嗓音冷寒如冰,“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你说什么?”傅沧泓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你骗我。”夜璃歌两眼发直,只是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

      傅沧泓只觉脑袋里“乱嗡嗡”响成一片,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蓦地伸手,抓住她冰凉的指尖,用力摇头:“不,不!我没有。”

      夜璃歌看了她许久,忽然朝后仰倒,傅沧泓张开双臂接住她的身体,蓦地扬声叫道:“传御医!快传御医!”

      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龙赫殿里乱成一团,宫女宫侍们来往穿梭,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亮了。

      一夜无眠的傅沧泓,呆呆地坐在床边,双眼通红。

      谁可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抬起手,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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