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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01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先攻其人。

      南宫墨――传说此人常年踪迹不定,交友甚广,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时间却极少,对于金瑞朝政,亦甚少过问,几乎将所有的心力,都用在了无象城的建造上。

      这样一个人,他想要的是什么,图的,又是什么呢?虽然阅人无数,但吴铠觉着,这个人,自己还是揣摸不透。

      倘若他想据无象城稳为一方诸侯,如此行为倒也可以理解,可若整个金瑞都不复存在,他这诸侯还做得成么?

      正踌思间,黑影一闪,案前陡然多了个人。吴铠一惊,遂坐直身体,定睛看去,但见一个相貌秀美,近乎女相的男人,正用一双精光四射的黑眼珠瞧着他。

      “你是――?”

      “南宫墨。”

      对方却是开门见山。

      “噢?”

      “特来和吴将军打个商议。”

      “怎么说?”

      “倘若本王愿将无象城拱手相让,不知吴将军可否允本王一事?”

      “拱手相让?”饶是吴铠见事极多,此际心头也不禁一阵嗵嗵疾跳。

      “是。”

      “王爷想要什么?”

      “无象城主之位。”

      “这个――”吴铠沉吟,“吴某却做不了主。”

      “倘若如此,那么本王愿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阻止北宏大军东进!”

      他这是――挟死相逼?

      如此破釜沉舟,倒令吴铠不得不正视――自来不怕横的,就怕连死都不惧之人,若南宫墨铁了心与他拼命,只怕大军真的会被阻在此,可是,无象城主之位,却断乎不是他能许诺的。

      “但不知王爷,可否等上五日?”

      “行啊,”南宫墨倒也无所谓,“就等你五日,倘若行,第六日凌晨,你便在营门前竖一红幡,倘若不行,便竖一蓝幡。”

      “好,一言为定。”吴铠倒也并非那起拖泥带水之人,当即伸出手,和南宫墨重重一握。

      待南宫墨离去,吴铠立即修书,向傅沧泓奏报此事。

      ……

      “王爷,接下来怎么做?”

      “陈王、淮王的兵马,后日清晨便至,到时让他们在城外合兵,本王再自城内杀出,必然冲得北宏军阵脚大乱,到时,就算不能生擒吴铠,也必然令傅沧泓脸上无光,迫使他传令收兵!”

      “王爷这一招缓兵之计,可真是妙啊。”

      南宫墨哼了声。

      ……

      “南宫墨打算献城?”看着手中的信函,傅沧泓脸上浮起几许愕色。

      “献城?”

      “献城?”

      冯翊和梁玖齐刷刷抬起头来,显然都不太相信。

      “讯报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冯翊和梁玖对视了一眼――对于前方的战局,他们并不能全部把握,是以一时间均没有给出明白的建议。

      “无象城主?”见两大臣子均无反应,傅沧泓只得自己拿主意――谁做无象城的城主,他倒并不十分在意,可若是南宫墨,他就得犯踌躇了。

      “你们先退下吧。”

      “是。”

      从御书房里出来,傅沧泓一行往龙赫殿走,脑子里却在琢磨无象城的事儿,转过假山,却见纪飞烟一人立在御柳下,正看着碧波微漾的湖水发呆,他本欲不理,但心念一转――她好歹是小延祈的娘亲,若是这样不理不顾,于情于理上,都过不去,于是,他终究走了过去。

      纪飞烟像是想心事走了神,竟没注意到他的到来,直到傅沧泓轻咳一声,她方才回过神来。

      “参见皇上。”

      “你这是――”傅沧泓仔细往她脸上瞅了瞅,隐约看见几抹泪痕。

      “臣妾只是偶有所感,皇上不必介怀。”纪飞烟赶紧低头,不欲让他瞧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你――”傅沧泓也不知怎的,抛出句话来,“倘若有事儿,就去找火狼吧。”

      纪飞烟一惊,好似被火烫着了一般,胡乱行了个礼,忙忙调头走了。

      又在树下立了片刻,傅沧泓方调头再往龙赫殿而去,脑子里继续思索无象城的事。

      花院之中,夜璃歌正在教小延祈念书,见傅沧泓一脸心事走进来,遂放下书册,起身相迎:“沧泓?”

      “璃歌。”傅沧泓的目光有些飘忽。

      “怎么?朝堂上有事?”

      傅沧泓却踌躇,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她说――这段时间他暗自下了决心,若非极大的难题,断然不会去烦扰夜璃歌。

      “是金瑞那边的事儿?”

      “啊?”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夜璃歌转头。

      “我说――”傅沧泓赶紧凑过去,“是南宫墨。”

      “南宫墨怎么了?”

      “吴铠来信,说南宫墨愿意乞降,条件是,他想继续掌理无象城。”

      闻言,夜璃歌黑瞳蓦地一闪:“不好!他这是缓兵之计!”

      傅沧泓蓦地屏住呼吸,然后心头骤然雪亮――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他猛地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却听夜璃歌淡淡地道:“来不及了。”

      傅沧泓整个人蓦地伫在那儿――收到信的刹那,他还在暗暗庆幸,觉得是自己的天纵英才,慑服了南宫墨,哪晓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却让他在夜璃歌面前大大丢了个脸。

      “估计这会子,吴铠和南宫墨已经开始激烈交战。”夜璃歌继续不疾不徐地道。

      “不过,你不要过分担心,以吴铠的能力,纵然仓促迎敌,却绝不至全军覆没,只是这一统天下的计划,怕是要延后了。”

      傅沧泓蓦地攥紧十指,想要大吼,想要狂呼――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喜欢夜璃歌现在的模样,冷冷地,淡淡地,语气神态却犀利得怕人,每一个字从她口中蹦出来,都是一柄刀,刺得他的心,一点点渗出血来。

      这种感觉,叫作挫败。

      每个男人,在生活里,都会遭遇这样那样的挫败,只是每个男人,面对挫败的态度完全不同,有的男人会狂吼,会急飚,会诅咒发誓,或者恶毒地抱怨这,抱怨那,只有少数男人,会将挫败感化作前进的能量,朝着自己的目标继续努力。

      傅沧泓一直是个坚忍的男人,坚忍到不拔的男人,从他一向的做事风格,从他追逐夜璃歌的过程,便可以窥知一二。

      纵然如此,他也有忍无可忍之时――譬如此刻,本以为天下已尽在自己掌握之中,本以为金瑞迟早是掌中之物,当事情的发展出乎他意料,男人便开始抓狂。

      “不要慌。”夜璃歌站起身,“任何时候,都不能慌,记住,你是皇帝,掌握着数千万人的生死,千万不能感情用事,任何时候都得理智。”

      深深吸了一口气,傅沧泓平息心中流蹿的暴躁:“现在朕该怎么做?”

      夜璃歌没有言语,而是开始在院里慢慢踱步――吴铠、南宫墨,这两个人,可都是当世一流人材,倘若对阵,结果如何,却是难说得很。

      如果吴铠战败,北宏军必然大量溃退,东征金瑞的计划自然全部泡汤,说不定,还会引得虞国的杨之奇趁机下石,虽说北宏国内还有数十万大军,但此一战败,士气大损,要再图天下,短时间却是难了。

      情况,到底会是如何呢?

      纵然一向料事如神的夜璃歌,此次也觉得有些迷茫了。

      他们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两天后,金瑞的战报再次抵达,吴铠报称大军遭袭,损失十万人,如今已退守邯邑,请求傅沧泓定夺。

      傅沧泓整个人有如坠入冰谷――这还是他登基以来,遭逢的第一次大败。

      侧身坐在桌边,他用手揉着额头,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一般。

      夜璃歌走过去,用手轻轻捶着他的肩膀。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夜璃歌第一次,用极温柔的话音抚慰他道,“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哪里是你能够完全掌握的?”

      “是我太低估对手了,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没想到――”

      “还好,只损失了十万人,让吴铠退回关内,整顿休养,侍机再战吧。”

      “好。”傅沧泓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整个人显得很是郁然。

      夜璃歌明白,此时劝他,并无任何益处,反而只会凭添他的烦恼,于是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放在桌上的碧玉箫,开始轻轻地吹奏起来,迂缓的箫声轻轻荡漾开去,傅沧泓紧绷的心弦渐渐松驰,阖上眼帘,沉入睡梦……

      第三百八十四章:仁义之心

      世间之事,若是易为,那也就不是事儿了。

      看着榻上男子,夜璃歌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出口。

      她想鼓励他,想温暖他,只是,征伐天下这条道路何等漫长,哪里是说能做到,便能做到的。

      沧泓,任重道远,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午后,傅沧泓醒来,整个人再次恢复了精神。

      “先喝口汤吧。”夜璃歌将一碗参汤递给他,傅沧泓接过,茫然地,一勺一勺往口里送着,眉心却仍旧紧紧地拧起。

      “去和大臣们好好商议商议吧,总会有办法的。”夜璃歌柔声劝慰道。

      “好。”傅沧泓搁下碗,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御书房。

      皇帝的面色已经有所和缓,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冷却仍然在。

      “冯翊,前方的战报你可仔细看过?”

      “微臣已经看过。”

      “觉得如何?”

      “眼下之计,只能让吴铠驻扎在边城休养生息,静待时机,重新再战。”

      傅沧泓很有几分气急败坏,若不是夜璃歌再三提醒,要他小心谨慎,忍耐等待,说不定他早就爆发了。

      “皇上,”梁玖近前一步道,“微臣不谙兵法,不敢乱说,但是觉得,小败则止,定会让民众失望。”

      “你的意思是――”

      “我们何不用蚕食战略?”

      “蚕食?”

      “对,也就是,各个分化,一小块一小块地吞并金瑞的土地,如果说,无象城是一块难啃的骨头,那么周边其他的地方,却防范松散,可以让吴铠的骑兵分散侵入,慢慢兼并,直到将无象城完全孤立出来,到时候再坚壁清野,自然不难攻破。”

      “不错。”冯翊附和道,“这倒是个极其稳妥的主意。”

      傅沧泓黑眸一点点深邃下去――最初的戾气也渐渐地消褪了,凡事只要出现转机,总是令人欣慰的。

      君臣几人又仔细商量半晌,觉得可以实施,但实施的结果到底如何,却是要等待实践检验。

      于是,傅沧泓将所有议论写成诏书,令人速传往前线大营中。

      ……

      “各个击破?”看着桌上的诏书,吴铠面色沉静,“想不到――”

      “将军?”

      “召集所有人等,开会。”

      待众将领到齐,吴铠简短地交代了各项任务,用目光看着自己的手下:“各位,可有什么想说的?”

      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方有人出声道:“这法子确实不错,咱们,干起来再说吧。”

      “对,干起来再说吧。”

      由于有了新的希望,整个军营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将领与士兵们同心协力,每天只出去打上小小一仗,今日拿下一个小小的城镇,明日再拿下一个小小的城镇,两月光阴过去,北宏的军帜已经覆盖方圆数百里地。

      吴铠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南宫墨的注意。

      立在无象城的城楼上,眺望那无边辽阔的土地,南宫墨双眸沉黑。

      “王爷,让末将领一彪人马出去,把北宏军赶回老家――”

      “不。”南宫墨一摆手,“你不是他对手,况且他现在,正等着你出去呢。”

      副将顿时沉默。

      南宫墨两手摁住城头,陷入艰难而痛苦的思索之中――傅沧泓,那个令天下人头痛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顽强的意志力,好像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始终阻止不了他。

      难道天下雄主,真是天命所归?

      “我不相信――”

      但不相信,也改变不了事实。

      北宏的军队,依然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继续着他们那极端愚蠢的行为,更为恐怖的是,他们每到一处,既不进行烧杀掳掠,也不强迫百姓们服从北宏,反而,北宏的士兵们,总是无私地帮助百姓们,每当他们出现困难,他们就会主动地施予援手。

      久而久之,金瑞的百姓们,看到北宏军人,比看到自己的士兵更加亲热――百姓们可没有什么政治立场,谁让他们觉得有希望,他们便相信谁。

      长期以来,金瑞国内等级森严,各种利益集团错综复杂,但总体而言,受盘剥最厉害的,还是百姓,虽不至于卖儿卖女,但那日子,也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所以,对于北宏军队的到来,他们并不觉得抗拒,而是从内心里觉得,有些期待。

      希望。

      希望就像一缕春风,将整片大地上污浊的气息荡涤一新。

      希望就像一缕阳光,给人世间带来温暖。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个希望吗?

      因为希望能给人温暖,所以没有人,不期待着希望。

      金瑞的贵族们,终于开始惴惴不安,感觉着像是一把利刃,在悄悄地插进他们的心脏,剜割着什么。

      聪明的人都会看见,结得严实的冰面开始寸寸破绽,底下是水波荡漾。

      他们对待自己的奴仆们,不再那么严厉,而是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纵然是整个金瑞的政治中心,宋京,也开始物议沸腾――贵族们担心着自己的利益遭受损害,想着法子是否要向北宏投诚,武将们也各有各的盘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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