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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58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才趁着为夜璃歌篦头的功夫道,细细道明孙平的事,夜璃歌拿着螺黛为自己描眉,随口便应了。

      及至服侍她穿戴完毕,姣月儿立即欣喜无限地离开寝殿,至掖庭里寻着孙平,眉飞色舞地说与他听,孙平也高兴到极致,抱住姣月儿一通狂吻。

      第二日,孙平便如愿以偿地进了龙赫殿,但他做事向来沉稳,是以仍然默默潜伏,仔细观察着一切,并没有贸然下手。

      对于殿前换上的这个小宫侍,夜璃歌根本没有留意,现在的她,多少将心思系在了傅沧泓身上,开始履行一个妻子的责任,傅沧泓的饮食起居,一应是她在打理,如此一来,傅沧泓整个人愈发显得容光焕发――他追逐夜璃歌多年,现在可谓是得偿心愿,只想天天沉浸在温柔乡中,连朝政都渐渐有些荒疏了。

      ……

      对于安阳涪顼来说,这着实是一段非常古怪的日子。

      他居然跟着一个女杀手,在天地间漂泊来去。

      往昔富贵荣华的日子,远了。

      曾经的爱恨情仇,也远了。

      甚至那一段对夜璃歌缠绵纠结的爱,也渐渐凝成心底里一抹模糊的影子。

      抱膝坐在船头,望着茫茫烟海,他不禁生出股人生如梦的感慨来。

      是啊,人生如梦。

      真的只是一场梦呢。

      “想什么?还不赶快摇浆。”

      冷不防关青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安阳涪顼应了声,赶紧拿起脚边的木桨,插入海水中,慢慢地摇将起来。

      不错,他们在逃亡。

      其实也算不上逃亡,因为,根本没有人追踪他们。

      但安阳涪顼确实不知道接下来会往哪里去,他跟着这女人上了船,却全然不知道未来的模样。

      却也不想多管。

      因为,他相信她。

      在这天地之间,他也只选择相信她。

      关青雪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要带他去哪里呢?

      无命阁?根本不可能,那就这样浪迹天涯?

      真是搞笑。

      她是一个朝不保夕的杀手,怎么能跟一个男人牵扯不清?而且还是个不能保护自己的男人?

      有那么一刹那,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将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离开。

      “安阳涪顼。”

      “嗯。”

      “你现在还想复国吗?”

      安阳涪顼转头看她,海风吹起他的头发,缭乱飞舞。

      “你呢?”

      “我?”

      “是啊,你怎么想?”

      关青雪默然,半晌方道:“如果,我仍然选择回去做杀手呢?”

      安阳涪顼“呼”地站起身来――似乎关青雪每每一提这事,他就格外激动。

      “难道你就不能放弃吗?”

      “放弃?”关青雪眼瞳一震,“放弃什么?”

      “杀手不是女人的职业――”

      他刚说了一句,关青雪整张脸便冷了下来。

      安阳涪顼顿时噤声,然后咬牙道:“好,你要做杀手也行,我陪你,我陪你做!”

      “你做不了。”关青雪语声冰寒。

      “你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安阳涪顼的面皮顿时赤涨起来。

      “好吧。”关青雪心下一转念,其实,她根本不想同他吵,“到了岸上,我们比试,如果你能赢我,就跟我走,若不然――”

      “不然怎么样?”安阳涪顼只觉一口气堵到嗓子眼。

      关青雪别开脸,再没有说话。

      她是一个从小经历严苛训练的女人,对于世间之事,看得往往比一般人通彻明白,所以,她不容易动感情,纵使动了感情,也很容易收束住。

      安阳涪顼呆呆地看着她,心里说不出地难受――难道在她心里,他真地一点用都没有?还是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公子哥儿?

      第三百二十三章:人生情缘

      两人安静了下来,谁都不说话,一时间,只听见海浪的哗哗声。

      眼见着小船靠近了一处海岸,关青雪手抓缆绳,旋身腾上岸,将缆绳拴在一棵树上,朝安阳涪顼喊了一声:“快上来。”

      安阳涪顼却转开头,像是在赌气。

      “你――”关青雪实在搞不懂,这男人在别扭什么――难道他就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很恶劣么?

      她本想掉头走开,可默了一瞬,到底重新跃回船上,伸手捉住安阳涪顼的胳膊,不想安阳涪顼一扭身,猛地甩开,然后自己将腰一伏,朝岸上跳去。

      他到底力气不继,眼见着快到岸边,整个身子却朝水面坠去,关青雪又好气又好笑,本欲飞身帮他,不料,令她惊奇的事发生了――眼见着快落到水面,安阳涪顼忽然凌空一个翻身,虽然身形趔趄,还是落到了岸上。

      这――

      关青雪不由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些日子对他艰苦的训练,确实大大提升了他的身体潜能。

      放下缆绳,她也跃上岸去。

      极目四望,这又是一座空岛,但岛上的植物却很丰茂,不时看见有野兽在草丛中跑来跑去。

      关青雪不由眯眯眼,在心中暗暗盘算,倘若把安阳涪顼留在这儿,靠着这岛上丰富的食物,应该不至于饿死。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禁回头朝小船看了看。

      已经走到树下的安阳涪顼停下脚步,暗暗转头朝后瞅了一眼,却在关青雪转脸的刹那,蓦地迈步朝前走去。

      从正午到日落,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关青雪忙着找来些树枝搭简陋的屋子,安阳涪顼搜集食物,还生了一堆火。

      两人都在忙碌,虽然沉默,却十分投契。

      直到四周黑下来,两人方才在火堆旁坐下,安阳涪顼抓过只苹果,在衣服上擦净了,本来已经送到唇边,可是看看关青雪,还是转手递给她。

      关青雪沉默地接过,大口啃咬,唇齿间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安阳涪顼盯了她一小会儿,这才拿过另一只苹果,自己吃。

      填饱肚子,关青雪站起身来,走向远处,不一会儿抱着捆树叶走回,进了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将树叶铺成张床,然后重新走出,看着安阳涪顼道:“进去睡吧。”

      “那你呢?”

      “我就在外面凑合一晚上。”

      安阳涪顼沉默,然后站起身,走进小木屋,手摁着粗糙的“墙壁”沉默良久,方才侧身在树叶床上躺下。

      夜深了,岛上刮起寒风,呼呼地响,搅得人心碎,安阳涪顼翻来覆去良久,终究是难以成眠,不禁翻身而起,几步冲出屋外。

      入目一片漆黑,他不禁瞪大双眼,找来找去不见关青雪的影子,心下顿时着忙起来,张开嘴本想叫唤,不防一阵冷风灌进来,他顿时清醒了。

      她会在哪里呢?

      会……走了吗?

      想到这里,安阳涪顼心中忽然一阵抽痛――下午跟她赌气时,倒不觉得怎么着,可是这会儿功夫,却难受得像被什么剜了一刀似的。

      “青雪――”他不由放开声音喊了一声。

      并不见人回答。

      “青雪――”

      他又喊了一声。

      “什么事?”冷不防女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安阳涪顼浑身一震,蓦地转头,忽然张臂抱住女子,激烈地吻上她的唇。

      关青雪蓦然僵住,她很想推开他,可是安阳涪顼抱得那样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烫帖着她的心,让她浑身酸软。

      风,刮得更紧了。

      ……

      清晨,从门外透进的光线,照到关青雪脸上。

      睁开眼眸,看着自己一身的零乱,关青雪神色怔忡――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奇怪的感觉。

      旁边的安阳涪顼忽然一翻身,又一次将她裹入自己的怀抱。

      理智的防线一旦决堤,感情便会像洪水一般不可收拾,尤其是像关青雪这种看似沧桑,其实初尝情之滋味的女人。

      毫无疑问,安阳涪顼的情感是炙烈的,让她无从抗拒,或者曾经想要尽最大力量抗拒,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罢了,事已如此,就这样吧,反手抱住男子,两人就那样滚成一团。

      可见人生情缘二字,是最作不得准的。

      ……

      隔着珠帘,孙平看着姣月儿,托着茶盘,将茶盏呈至夜璃歌面前。

      只淡淡扫了一眼,夜璃歌拿起茶盏来,凑到唇边,略嗅了嗅,便浅浅啜饮起来。

      连日以来,孙平几乎已经摸清夜璃歌饮食起居的每一个细节,发现只有在这香茶上做文章,方能凑效。

      可夜璃歌深谙医理,若是使毒,定会被她察觉,若不用毒,又要怎样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呢?

      孙平正暗自琢磨着,不妨姣月儿已经从殿里走出,用肘拐儿碰碰他,又朝他使了个眼色。

      孙平顿时醒悟过来,转身跟着姣月儿走了,直至僻静处,姣月儿停下,拿眼上下瞅着他,忽然道:“你最近古怪得很,好几次我给你使眼色,你怎么都不理我。”

      “有吗?”孙平先愣了一瞬,接着赶紧拿话支吾,“大概是新来乍到,不太习惯吧。”

      “那倒是,”姣月儿点头,“这殿里的人,才刚到时,都十分地小心谨慎,后来就慢慢地好了,其实夫人虽然冷漠,对待下人却并不如何苛刻。”

      孙平胡乱支应着,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嗳,”姣月儿又睃了他一眼,“昨儿海棠跟我说了一事儿,你留神打听着。”

      “什么?”

      “都说城外的天王庙格外灵验,我想求支签儿。”

      “好好的,你捣弄这个做什么?”

      “不要多问,就留神打听呗。”

      “知道了。”孙平点头,转身便走,后面姣月儿拿眼望着他,其实她心里还有另外许多渴望,只是在这青天白日,也不好表达,只能看着孙平走了,却忍不住在心里嗔道:“这小没良心的,竟半分不能体会自己的意思。”

      夜璃歌歪靠在榻上,任由思绪无边无际地蔓延,忽然生出丝厌倦来,起身便朝外走。

      “夫人。”姣月儿赶紧迎上来。

      “若皇上回来,就说我逛园子去了。”交待下一句话,夜璃歌迈步便走。

      姣月儿扎手立在那里,直到夜璃歌走得没影儿了,方才醒悟过来,还惯性地应了声“是”。

      沿着御道一路行来,不少宫人看见她,纷纷蹲身行礼,夜璃歌随意摆手,令他们起身,自己渐渐行至荒僻处,但见树深草盛,把那漫天的阳光都遮得稀了,随意找了棵树,她腾身而上,落在树顶,斜倚在树杈上,仰起头来,从浓密的枝叶望出去,只见一片瓦格蓝蓝的天。

      缭乱的内心终于一点点澄静下来,从远处吹来的风里,似乎隐约夹杂着一个声音:璃歌,璃歌,璃歌――

      是谁?

      夜璃歌一怔,不由坐直身体,凝眸朝空中望去。

      淡漾云纱忽然随风卷舞,最后化作一抹衣袂翩然的人影,双眸沉定地看着她:

      夜――璃――歌――

      “你是谁?”

      “天命。”

      “天命?”夜璃歌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所谓天命,不过都是骗人的鬼话,谁信?”

      “是吗?”对方沉静依旧,“若然不信,当初你反抗为何那般激烈?”

      夜璃歌垂下了眸子。

      “纵然你反抗,结果又如何呢?”

      “你还想说什么?”终于,夜璃歌抬头,眸底浮起冷色。

      “别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我。”对方的神情却变得温暖,“我只是想瞧瞧你――”

      云色飞舞间,那人影已然欺至夜璃歌跟前,探出的指尖,轻轻儿落到夜璃歌的脸颊上:“知道吗?你是我精心打造出来的,真不想毁了你,也不忍心让你落寞难过。”

      夜璃歌怔怔地看着他,很想挥手将他赶开,整个人却酸软无力,仿佛被什么缚住了手脚。

      “天命的劫数,并没有完结,夜璃歌,你要小心哦――”男子唇边浮起诡魅的笑,仿佛瞧穿了什么,然后身影化成一丝一丝的云烟,消失无踪。

      “璃歌――璃歌――”男子灼急的呼声,忽然从树下传来。

      夜璃歌旋身落下:“我在这儿。”

      快步穿过丛丛树影,傅沧泓衣袂飞扬地赶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掌:“你,你干嘛又躲出来?我找了你好久。”

      “很久吗?”

      看着他略带几分惶急的面容,夜璃歌心中掠过丝叹息――很多时候,她更宁愿他没有那样深刻的眷恋,在厄难到来时,就不会那样地痛。

      “你在想什么?”见她久久不说话,傅沧泓不禁俯下脸,更紧地贴近她,似要从她那双晶润的眼眸里,挖出些什么来。

      “没有。”夜璃歌摇头,将面孔埋入他的怀中。

      傅沧泓慌乱的心终于安静下来――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不管他们俩在不在一起,只要看不见她,他就会心慌意乱,做什么都不妥当,只有看到她,只有牢牢地抱着她,那股子空虚才会消失。

      天长地久是多久?似乎,只要爱便足够。

      夜璃歌阖上双眼,掩去眸底那一丝疲惫,何必要去多想呢?管它什么天命不天命,等一切事到临头再说吧。

      就算前方有再多的灾劫,拥有这一刻的完满,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吗?

      “好些了吗?”半晌过去,傅沧泓方低下头,仔细看看怀中的女人,他也隐约意识到什么,却不愿说出口,更不愿去面对,或许人生有些时候,真的需要自己欺骗自己,才会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最美的,最温馨的,最完满的。

      “好了。”夜璃歌嫣然一笑,拉起他的手,“我们从这儿,跑去云霄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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