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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51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样,他还是希望两个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好,这样一个人,他觉得好孤单好难受。

      只是一夜,只是一夜而已,他已经受不住这样的孤独与痛苦,只觉得满心里相思成灾。

      翻来覆去良久,他倏地坐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皇上。”火狼从暗影里走出,将他拦下,“你去哪里?”

      “我……”傅沧泓只觉得脑子发涨,喉咙发苦,心里乱糟糟一团,说不清自己要什么。

      “皇上,请回去休息吧。”

      “睡不着。”

      “那属下陪你练练剑。”

      “也好。”

      傅沧泓言罢,转身回到殿里,可当他瞧着墙上那柄照影剑时,整个人又怔住了――一看到它,就忍不住想起她,一想起她,整个人就浑身不自在,像是少了块肉似的。

      痛苦地闭上双眼,傅沧泓摇摇头,终于下定决心,沉声喊道:“火狼!”

      “皇上!”

      “立即备马,朕要去万相寺,要立即看到她!”

      火狼再没有言语,而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半夜时分,两匹马在万相寺外停下,火狼先行跃下马背,近前叩响寺门。

      橐橐脚步声传来,寺门开启,内里的僧人瞧见傅沧泓,不由大吃一惊,当即曲膝跪下:“参见皇上。”

      傅沧泓摆手止住他,自己理理衣袍,已然抬步迈过门槛,盯着僧人光光的头皮道:“夫人下榻何处?”

      寺僧赶紧爬起来,头前领路,将傅沧泓引至厢房前。

      火狼和僧人离去,傅沧泓怔怔地站在房门前,一动不动。

      她在做什么?

      是不是已经睡熟了?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洞开,女子于模糊的夜色里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所有的矜持、参透、寂凉,忽然在这一刻,悉数化成了飞烟。

      原来再怎样的慧悟,都敌不过这一刻的心意相通,魂灵相随。

      所以情关,才是这世间最难过的。

      “沧泓――”夜璃歌唤了一声,扑进他怀中,揪紧他的前襟,蓦然哭出声来。

      傅沧泓抱着她,任她纵情发泄自己的痛苦与悲哀。

      苦、乐、酸、甜、悲、喜……诸般交集,也许这红尘原本就是这样,不管是谁,都逃不过如斯的磋磨……

      两人相拥着,在厢房里卧了一夜,天明之后,在夜璃歌的主持下,万相寺的方丈亲自为夭折的小皇子超度,立在佛相前,阖掌于胸,夜璃歌低声喃喃,愿孩子的魂灵能得安息。

      又休息半日后,傅沧泓才携着夜璃歌返回宫中。

      “沧泓,”将最后一口参汤饮尽,夜璃歌将碗搁到一旁,拿起手绢擦擦唇角,“从明日起,你就恢复例朝罢。”

      “可是你――”

      “我已经没事了。”夜璃歌神色平静,“这些日子,你耽搁的时间已经太多。”

      “好。”傅沧泓点头。

      ……

      咚,咚,咚――

      随着一阵浑重的鼓声,文武百官们列队入殿,却见皇帝已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

      众臣不由一愣,而后互相交换着眼神。

      “有事启奏。”

      和往常一样,先是六部,然后是枢密院、御史台,一一出列奏报,皇帝的回复虽然较慢,但条理却甚是分明。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鼓声再响,傅沧泓抬头,朝外面那轮昏黄的太阳看了眼,然后起身下了丹墀,退回内帏。

      百官们依序步出龙极殿。

      “冯大人,冯大人,”下了汉白玉石阶,礼部尚书邓云几步近前,攀扯住冯翊的衣袖,压低嗓音道,“咱们昨儿个商议的事,你怎么不奏?”

      冯翊眯起眼来,朝他看了看:“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不奏?”

      邓云像是被人活生生塞进只螃蟹,作声不得。

      极缓极慢地抽出衣袖,冯翊轻咳一声:“邓大人,咱们这做臣子的,多少也该体谅体谅人主的心情――你没瞧见皇上的模样吗?你觉得现在去说这事儿,合适吗?”

      “那什么时候合适?”邓云脸上浮起几许恼怒。

      冯翊莫棱两可地笑笑,没有说话。

      或许,他们要说的那档子事儿,永远都不合适――对于外面的物议,皇帝心里定然跟明镜儿似的,可他――

      该怎么说呢?

      纵然身为旁观者,他也并不想诋毁帝后之间那份干净的感情。

      夜璃歌只是暂时失去了一个孩子,凭借她的医术和强悍,不难复原,只要皇帝的心还在她身上,孩子迟早会有,他又何必在这时,去触怒皇帝,自讨无趣呢?

      只是,他不急,皇帝不急,不等于其他的人也不急,很多人都非常地急,恨不得土里马上冒出位“储君”来,不是一位,而是很多位,傅姓皇族本来就血脉单薄,哦,现在是只剩下皇帝这根独苗,倘若没有后继者,不知道有多少野心家会蠢蠢欲动,想打这块“肥肉”的主意。

      冯翊看得清楚,相信很多人也看得清楚,只是碍于皇帝的威严,不敢把这种尖锐的矛盾摆到台面上来罢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强悍的女人

      傅沧泓回到龙赫殿时,却见很多宫侍、宫女正在不停地忙碌着,搬着各色器皿跑来跑去。

      “你这是做什么?”傅沧泓不解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丝好奇。

      “我想做一个――”夜璃歌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其实要做什么,她心里也不是很清楚。

      傅沧泓往前后左右瞧瞧:“是要搭建一个新东西吗?”

      “嗯。”夜璃歌用,“昨天夜里想了个新奇的玩意儿,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效果。”

      她有事情忙,他自然乐得成全。

      “你,把那个放到那里去――”夜璃歌走到空地上立定,指挥着几个宫侍,按照她的设想去做。

      可是几个宫侍不得要领,端着器皿很是茫然,夜璃歌心中升起丝不耐,本想出声斥责,转念捺住――其实也怪不得那些宫侍,大概只因她表述得不够明白。

      “让我来吧。”傅沧泓仔细琢磨半晌,大致已经明白,走过去亲自提起几只罐子,架成小山。

      “嗯,就是这样,”夜璃歌点头,脸上浮出几许明丽的笑,一手支着下颔,“让我看看,还差什么。”

      傅沧泓左右瞅瞅,另外拾起样器皿,架在山顶上。

      “呀,”夜璃歌禁不住拍手,“你怎么如此聪明?”

      傅沧泓捂着嘴偷乐。

      就在几天前发生的那些痛苦的事、悲伤的事,忽然间都淡然随风……

      看来,做些建设性的工作,总是有益身心的。

      “夫人,”一名宫侍走过来,有些小心地道,“奴才能不能请教一下,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是啊,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夜璃歌眨巴眨巴眼,忽然莞尔:“玩呗。”

      于是乎,满院子里的人叽叽嘎嘎笑成一团。

      “都累了吧?每人赏一两银子,去御膳房领膳吧。”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所有宫侍们齐齐鞠躬,欢欣鼓舞地退了下去。

      傅沧泓却一直瞅着那堆小山。

      “怎么?”

      “我看你这个装置――”他双眸忽然一凛。

      那,居然是个防卫系统。

      适才的快慰忽然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沧泓。”夜璃歌移步近前,双手从他腋下绕过,“不要怪我,可能,已经养成了习惯……”

      “我知道。”傅沧泓双眉揪紧,很多话在舌尖上翻翻滚滚,却终究说不出口――璃歌,璃歌,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么?纵然我在你身边,你还是挖空心思,想尽办法――

      夜璃歌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拥紧他――她只是不想,以后有任何的悲剧再次发生,她只不想,再失去任何至亲至近之人。

      很久以后,傅沧泓终于松开手,转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好了,我们进去吧。”

      侧身的刹那,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小山”,心里发堵的感觉,依然存在。

      ……

      “啊――”

      第一眼看见大海,安阳涪顼蓦地发一声喊,然后张开双臂,冲向辽阔无边的海洋。

      关青雪立在沙滩上,静静地看着他。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真是个还没有长大的男人。

      不管他经历多少血腥和磨难,骨子里始终保存着一份天真――

      为什么那个女人就从来没有留心呢?

      为什么那个女人就是死犟着不肯爱他呢?

      因为他不如傅沧泓强大?

      未必。

      强,或者弱,从来都只是相对的,关键只在于,每个人有没有发现,那一份潜抑在身体里的激情而已。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强势,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弱势,上天生人,从来都不是一样的。

      嗤――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关青雪不禁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再回想起从前在无命阁铁血修炼的日子,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是多少手起刀落间的血色飞扬,是多少生死瞬间的极致锋寒,终于锻造成绝顶聪慧,绝顶强悍,也是绝顶冷漠的她?

      熟谙生存法则的她深深懂得,行走世间之时,最好少一点“妇人之仁”,最好给自己戴上一副沉冷的面具,至少这样,就再不会受伤。

      可是,同这个男子在一起之后,她似乎正一点一点在改变。

      眉宇间增添了笑意,眼眸中莹润了亮光,尤其是心底,似乎增添了某种难言的牵挂――这样好吗?

      几次“做买卖”时,面对雇主那一双双充满乞怜的眼睛,她都下不去手――若任由情况继续下去,她还能做杀手吗?还能做一个合格的杀手吗?

      如果不能做杀手,她还能做什么?

      “青雪,青雪――”

      远处忽然传来安阳涪顼满含惊喜的喊声。

      关青雪朝前踏了一步,却到底顿住,反转过头,朝远处走去。

      “你怎么了?”没一会儿,后面忽然响起安阳涪顼的声音。

      “我――”关青雪抬头扫了他一眼,眸中再次浮起那种冰冷的神色,“我想一个人四处走走,查探下情况。”

      “我和你一起。”安阳涪顼立即毫不迟疑地答道,并且主动握起他的手。

      关青雪再次看了他一眼,有那么瞬间,她想甩开他,掉头而去,却到底只是任他牵着,朝前走去。

      太阳一点点向西边儿滑去,晚霞的光在天边铺染开来,海鸥挥舞双翼,不停地在空中盘旋。

      “瞧,”安阳涪顼忽然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地方,真是让人舍不得离开――”

      很美丽吗?

      关青雪那些嘲讽的话,悉数烟消云散。

      男子俯低头,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忽然多了许多晶莹明亮的东西:“青雪……”

      气氛很诡异。

      关青雪不禁转开头,脸上却浮起几丝红霞。

      她用力挣了挣,他却始终紧紧地握着,不肯松开。

      “你――”关青雪抬头,刚说了一个字,男子的头忽然俯了下来。

      这――凉凉的,濡濡的,湿湿的,是什么感觉?

      她不禁瞪大了双眼。

      自来,她会提刀杀人,她会仗剑江湖,但是被一个男人吻,这绝对是头一遭儿。

      猛然地,关青雪一把将男人推倒在地,自个儿气呼呼地走了,身后,却响起安阳涪顼略略得意的笑声。

      他相信,刚才她真的动了心。

      关青雪茫然无绪地走着,心头乱糟糟一片,说不上是为什么。

      一脚一脚地把黄沙踢起来,看着它再一点点沉下去,她口中不住叽哩咕噜地骂,却不知道自己是在骂谁。

      直到天黑,关青雪都没有再出现。

      左右看了看,安阳涪顼禁不住微微心慌起来――难道她真这样扔下他,一个人走了?

      惯熟的挫败感再次浮上心头,他左右看了看,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对了,生堆火吧,听说海边的夜晚都特别地冷。

      可是,该用什么生火呢?

      他从湿地上站起来,开始四处搜索引火之物,可是很快便泄气了――这里四处都是沙子,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就在他茫然无措之时,沙滩的另一方,忽然亮起火光。

      安阳涪顼心中一跳,顿时跑了过去,但见湿沙地上竟然真的有一堆火,旁边坐着关青雪。

      默了一瞬,他轻轻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嗳,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青雪却一耸肩膀,不搭理他。

      安阳涪顼郁闷了,左想想右想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他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想走,终究却在她身边坐下。

      “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

      安阳涪顼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那你倒是说话啊。”

      “跟你,我没什么好说。”冷冰冰的一句话,刺得安阳涪顼胸口直流血。

      他也生了气,站起身来调头便走,可行出一段路,却终究忍不住回头去看,却见关青雪也正抬头看着他,于是,安阳涪顼又啪哒啪哒地跑了回去,还是在她身边蹲着。

      关青雪很想笑,却到底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一笑,这小子定然会非常得意。

      可她到底没忍住,于是就笑了。

      安阳涪顼一脸的莫明其妙――为什么他遇到的每个女人,都是这样的难以捉摸?

      母后是,夜璃歌是,关青雪,也是,似乎她们身上,都有着相同的特质――强悍。

      做女人,需要这么强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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