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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2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恢复了淡然,提起裙衫后退。

      从银盘里拈起块削好的苹果,放进口中慢慢咀嚼着,南宫筝眯眸看着娇艳的玫瑰花,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筝儿。”

      男子的声音突如其来。

      “嗯?”南宫筝转头,乍然看见那衣袂焕然的男子,眼中竟不由掠过丝慌乱――从前每次见他,她都是精心“修饰”过的,从头至脚,尤其是,心。

      掩藏了真心,只以半真半假相对。

      她看似时时处处为他好,其实没有哪件中,不曾经过事先的计谋与打算。

      “筝儿。”安阳涪顼却没有留心,走过来在花圃前立定,也看着那些玫瑰花,“同我说说话,好吗?”

      南宫筝摆手让小妍退下,这才定定地看着安阳涪顼,柔声道:“想说什么?”

      安阳涪顼却良久沉默――他的心事宫中人人都知道,着实乏善可陈,但,这种烦闷和郁结,时时拂去,时时又上心头,教他着实难以形容。

      南宫筝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她实在是个聪明的女子,总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筝儿,如果心里很痛苦,怎么做才能快乐一点呢?”

      “做自己喜欢的事。”南宫筝很简洁地答道。

      “试过了。”安阳涪顼有些泄气,“试过了很多次,还是没有用。”

      南宫筝托着腮,脸上也浮出苦恼的神情:“那筝儿也帮不了皇上啦。”

      安阳涪顼的眼神黯淡下去,垂头看着地面,再没有言语。

      太阳一点点朝西边沉去,天空渐渐被晚霞染红,整个玫瑰园漂亮得就像一帧画,可是这样美的景致,安阳涪顼却看不进心里去。

      “皇上。”

      “嗯。”

      “听筝儿一句劝,好么?”

      “你说。”

      “别再苦苦等待,或者前方的道路上,有更好的风景呢。”

      “风景?”安阳涪顼凉凉一笑,“或许,你觉得我特别傻是吧?一直苦苦地坚持着,总期望着有结果,纵然没有结果,还是愿意站在原地等下去――”

      有那么一刹那,南宫筝很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可她到底忍住了――说出刚才那番话,已经超出她的设限。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想与安阳涪顼过多接近,更不愿意他对自己了解太多,是为了保护安阳涪顼,也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对于他们这段“感情”的前路,她从来就不看好。

      人世间本来就有这么多无奈,不是爱,就会有结果,就算爱,也未必就能一生一世。

      安阳涪顼,很多时候,爱过就好,不必太执著,不必太苛求……

      她很想说,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

      从山脚到山巅,杜鹃花一路烂漫。

      命所有侍从原地待命,只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蜿蜒小径朝山顶的方向走。

      有清新的风吹来,带着芬芳的花香味。

      夜璃歌不禁张开了双臂,深深地呼吸着。

      看着她脸上满足的笑容,傅沧泓心中也甜到极致。

      纵然这世间繁花似锦,我只记得你倾国倾城的容颜。

      再往上行出一段,小径没有了,只有大片烂漫的花海。

      “璃歌,”傅沧泓携起她的手,“想不想上去瞧瞧?”

      “好啊。”夜璃歌点点头,抿唇一笑,稍运内力,整个人已经弹起,落到杜鹃花枝上,两人联袂而起,就像一对儿蝴蝶,双双飞舞着,朝山巅的方向而去。

      “呀,是蝴蝶――”夜璃歌一声轻呼,人已轻轻落在柔软碧绿的草坪上,继而有无数的蝴蝶簌簌飞起,从她身畔掠过。

      “真漂亮。”她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来,运内力粘住两只彩蝶,任其在手掌上空奋翅飞舞,却怎么也脱离不了她的掌控。

      傅沧泓看着她,从袖中抽出支管箫,放到唇边,细细地吹奏起来,清越的箫声飞上云端,使这一切变得更加明丽。

      只可惜,没过多久,一团乌云忽然从天际卷涌过来,继而竟下起零星的雨,傅沧泓哭笑不得,只能暗怪自己智虑有失,竟没有在这山巅造一座亭子。

      他正懊恼着,却听夜璃歌咯咯娇笑道:“这有什么。”

      “嗯?”傅沧泓抬头看她,却见她双袖一抖,内里飞出六条雪白的丝绫,如水波般漾开,堪堪搭成一座“帐篷”,将两人蔽于其下。

      “璃歌。”看着语笑嫣然的她,傅沧泓心中不由涨满感慨,“你到底还有多少小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这有什么不好?”夜璃歌偏偏头,“要是都告诉你,那有什么意思?”

      “好吧。”傅沧泓点头,“下次要变花样时,事先告诉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行么?”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夜璃歌俏皮地眨眨眼,却没有答应。

      稍时雨停,夜璃歌收了丝绫,两人飞掠过杜鹃花海,回到山腰处,却见一丛侍从们正散在竹林里躲雨,见他们两人出现,赶紧齐齐飞奔而至。

      登上辇车,折返宫中,两人用过晚膳,又至温泉池沐浴,尔后回寝殿歇息。

      自此以后,夜璃歌对傅沧泓愈发细致体贴,而傅沧泓心中那丝悬提多年的危机感,竟然在她如沐春风般的爱意中,渐渐地淡去,淡去……

      俗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无论对任何人,任何事,其实道理都一样――很多人只看到眼前的“得”,而常常忽略真正的“失”,很多人认为自己“得到”,其实正在“失去”。

      比如,现在的傅沧泓。

      ……

      夜璃歌很明显地感觉到,潜伏在暗处“监视”自己的那些眼睛,是越来越少了。

      他们这一段感情,从开始到现在,可谓是波折不断,似乎从来没有哪一段时光,是真正安宁平和的。

      她相信他吗?似乎从来没有完全交出心去。

      他相信她吗?却也似乎一直都在防备。

      她没有完全交出心去,是出于对璃国一种下意识的保护,而他的防备,则是怕她再度离去。

      她深知他爱得艰难,是以对他的“盘查”并没有加以责难,甚至愿意暂时收起翅膀,伏在他的身边,但这,只是“暂时”的。

      从内心里而言,她仍然牵系着璃国,牵系着夜家,也牵系着整个天下,若排除感情的因素,她并不认为此时的傅沧泓,有资格权掌天下,从一国之君到天下之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偏安一隅吗?

      她也曾经想过,怕只怕――

      弱肉强食,恃强凌弱,才是这世间,更为广泛的生存法则,她可从来不认为,像虞琰南宫阙等辈,是会坐待时机丧失,永远只守着自己的国土安稳过日子的。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诸国并存的时代,总是难免纷争,不是甲吞并乙,便是乙覆灭甲,熟知历史的她,早已将这一切看得分明,虽说天下兴亡,若无心于此,自然能将其抛诸脑后,但,试想傅沧泓堂堂一国之君,难道真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而她,一个出身于璃国贵门的女子,又真能看着自己的家国,毁于一旦吗?

      现在她之所以能安心与傅沧泓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他暂时放弃了对璃国的用兵计划,但这种宁定能保持多久,谁心里都没有根底。

      猜忌与防范,始终是难免的。

      每每思及此处,夜璃歌便忍不住苦笑――总以为自己与安阳涪顼的婚姻,是一桩“政-治交易”,可她与傅沧泓的情爱,又能逃脱利益的干扰吗?

      不能吧。

      其实,任何一个活在世上的人,他(她)的感情,始终受到太多因素的制约,并不是想爱就能爱。

      若真是纯粹的爱,又岂有生存的空间?

      第二百六十四章:陈州兵变

      随兴楼。

      还是那个小小的雅阁。

      女子的眸华在乌陶杯上莹莹流转:“司空大人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小姐,还没有。”

      “皇宫呢?”

      “皇上这些日子,很是郁郁寡欢,处理朝事频频出错,已经引起朝臣们的微辞。”

      “边城呢?”

      “夜方统领将塔桑骑兵驱逐出五百里之外,便退兵回守。”

      “哦……”夜璃歌沉吟,脑子里飞速地思索着――可以说,眼下的情形,是自北宏、虞国两国皇位易主之后,最为平静的,但这种微妙的平静,又到底能保持多久呢?

      “你――传讯给夜逐,让他设法,潜入皇宫中进行查探。”

      伙计双眸突地一跳:“小姐是怀疑?”

      “就这样吧。”夜璃歌打断他的话,不欲多谈,轻轻搁下杯子,站起身来。

      从随兴楼中出来之后,她并没有回皇宫,而是沿着喧嚷街市慢慢地走着,嘲杂人声有一句没一句地钻进耳里,她却觉得有些恍惚。

      “大嫂,”旁边忽然钻出来一小贩,手里拿着个小风车,在她面前晃了晃,“买个回家给孩子玩吧。”

      大嫂?

      夜璃歌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脸,这才注意到,自己改换了妆容。

      或者,当一回“大嫂”也不错?

      随手摸出枚铜钱,递到小贩手里。

      “谢谢您呐。”小贩两眼眯成一条线,冲着夜璃歌重重鞠了个躬,然后乐呵呵地跑开了。

      唇角微勾,夜璃歌淡淡地笑了――有时候,能做一个普通百姓,其实也非常地不错,只为衣食家计奔忙,不必去理会什么帝王将相,豪门恩怨。

      如果……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她不由陷入遐思之中――如果没有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如果她不是夜璃歌,一切又会怎样呢?

      “驾――”

      一声锐喝忽然传来,熙攘人流立即朝两旁避闪,两匹骏马踏响宫道,飞速奔来。

      带起的风中,隐隐有血腥的气息,夜璃歌双眸一紧,指上加力,刚买的风车立时裂成两半。

      那是――

      ……

      元极殿。

      “陈州兵变?”傅沧泓两手撑着桌缘,眸色墨凝如渊。

      “是,皇上,”下方两名骑兵打扮的男子单膝跪地,“叛兵足有十万之众,请皇上速作决断!”

      “有没有调查清楚,因何叛变?”

      “详因不明。”

      “陈州千总段延平呢?”

      “被乱军所杀。”

      “大胆!”傅沧泓终于没能忍住,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这日子才安静了几天哪,居然就捅出了这么大的漏子。

      “吴铠!”

      “微臣在。”

      “朕命你,速带三十万兵马,前往陈州平乱。”

      “皇上,”吴铠并未接旨,而是抬头看向傅沧泓,“微臣有一事请奏。”

      “说。”

      “微臣以为,在整个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该妄动刀兵,况且,”他说着,却转头朝户部尚书齐永看了一眼,“微臣若率大军离开,宏都周围的布防必然空虚,倘若夜魁国闻知消息举兵来犯,朝野必然会动荡不安。”

      傅沧泓的眸色一点点平静下来:“既如此,就先遣一名得力武将前往查问,再行处置。”

      “皇上,此举不妥。”另一个反对的声音蓦地响起。

      “怎么?”傅沧泓双眸一眯,看向说话之人,“为何不妥?”

      “乱军在当地多有涂毒百姓之举,倘若不及时镇压,必会引起大规模的民变,到那时,皇上要剿灭的,就不仅仅是乱军了!”

      殿上一时沉寂,众臣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陈州一向是民风彪悍之地,极不好辖治,从前就多有兵民斗殴之事频频发生,若此人之言变成事实,后果还真的难以预料。

      “此事,明日再议。”傅沧泓双眉紧蹙,沉声言道。

      退朝之后,傅沧泓回到御书房中,苦思良久仍无对策,只得将问题暂时搁下,起身出了御书房,往龙赫殿而去。

      迈进殿门,便见那女子端然坐在石桌旁,慢慢翻阅着一本书册。

      傅沧泓心内一暖,提步近前,单手撑在桌案上:“看什么呢?”

      夜璃歌没有说话,只是阖拢书页,将其推到傅沧泓面前。

      “《赵氏春秋》?”傅沧泓眼中闪过丝微光,翻开卷册,但见每页下面都有细致的朱批,见解独到,令人茅塞顿开,当即看住,一时竟舍不得罢手。

      夜璃歌站起身来,随意走到一株茶树旁,伸手捻弄着嫩绿的细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傅沧泓忽然一声大喊,语气中满含兴奋。

      “璃歌――”他几步冲到女子身旁,眼底洋溢着无限热情。

      夜璃歌伸手点住他的唇,唇角微微朝上扬起,于是,下剩的话语都变成了脉脉情思,在四目之间纡回流转。

      ……

      陈州兵变。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呢。

      审视着壁上的地图,夜璃歌陷入沉思――她知道傅沧泓一直想改革北宏国内沿袭已久的军制,将各地兵权集中至中央,只是事情,看起来有些脱离掌控了呢……

      兵变吗?

      仅仅只是兵变吗?

      “璃歌。”男子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你想到了什么?”

      “没有,”夜璃歌坦然道,“对于北宏各州郡的情形,我并不清楚,是以不敢轻下定论,只是――”

      “只是什么?”

      “我担心陈州的兵变只是个开头,倘若你执意将改革进行到底,势必触及各地将领们的切身利益――凡是带兵之人,难免都有几分骄悍之气,若是被什么人从中一撺掇,难免生事。”

      “只是个开头?”傅沧泓眸中,少见地划过丝忐忑,“难道,要废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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