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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9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只道出两个字:“遵旨。”

      ……

      “傅沧泓撤军了?”一把扔下手中的纸鹤,安阳涪顼兴奋得两眼泛红。

      “是,皇上。”候田满脸带笑,眸底甚至盈起晶莹泪花,双手合在胸前,连连作揖道,“阿弥驮佛,真是阿弥驮佛!不不不,是皇上洪福齐天,皇上洪福齐天!”

      “哼!”安阳涪顼袍袖一拂,意气风发地踏下丹墀,“还好他跑得快,否则,否则朕一定会让他输得更惨!”

      他说着,又来回走了两步:“如此说来,朕可以立即接回璃歌,大婚,对,大婚照旧!”

      “这――”候田脸上却闪过丝迟疑――适才他打倚凰殿外过,偷眼儿瞧见孙贵领着夜天诤进了殿门,侍候在门外的宫侍们很是酸眉酸眼,那情形儿瞧着,只怕与皇后有关。

      皇帝与皇后的婚事,反反复复闹了好几遭,甚至造成两国间的大动荡,群臣百姓,宫内朝堂,要是没有微辞,那才奇怪。

      至于董太后,只怕也没有什么耐性了。

      而皇帝对皇后,再是情深,经历多番磋磨后,又还能剩下几分感情呢?

      当然,这只是候田个人的揣测,在安阳涪顼面前,却一字不敢道出,深谙皇帝心理的他再明白不过――至少现在,夜璃歌仍然是皇帝心中全力维护的宝贝,外人是轻易触碰不得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安阳涪顼呼地转身,目光闪闪地盯着候田,“吩咐下去,安排銮驾,明日一早,朕便会前往翠屏山,迎接皇后归来!”

      “奴才……”

      “皇上――”一声娇媚的轻呼忽然传来,截住孙贵的话头。

      “筝儿?”安阳涪顼看见来人,脸上兴奋之色更浓,“你来得正好!知道吗,傅沧泓他败了,他败了!”

      “恭喜皇上。”南宫筝脸上浮起明媚的笑,朝着安阳涪顼款款拜倒,“皇上临危不惧,敢于直面强大的敌人,真可谓英雄也。”

      “哪那么夸张。”安阳涪顼龙袍一摆,嘴上谦虚,眉宇间却尽是飞扬得色。

      “其实,皇上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于安阳涪顼的脾性,南宫筝可以说,已经摸透了七八分,故而再次进言道:“倘若皇上励精图治,两年之内,定然可以与傅沧泓并驾齐驱,甚至,超过傅沧泓。”

      “是吗?”安阳涪顼眸中终于闪烨起自信的火花,“你觉得我可以?”

      “是!”南宫筝一正面容,“皇上并非不是傅沧泓的对手,只是没有好好地运用自己的优点。”

      “朕的优点?你快说说,朕有什么优点?”

      运用自己的聪明,南宫筝成功转移开安阳涪顼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对夜璃歌的执著,看着那两个相偕而去的背影,候田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金瑞三公主荣登皇后宝座的日子,为时不远了。

      ……

      夜璃歌终于睁开了眼眸。

      乍然而入的光线,让她转开脸去。

      “歌儿?”

      夏紫痕恰好端着一盆水走进,见此情形,不由怔住。

      回过头来,夜璃歌恬然一笑:“母亲。”

      “你醒了。”夏紫痕眼中盈起无尽的惊喜,“你真的醒了……太好了我的女儿……”

      走到榻前,她不禁张开双臂,一把牢牢地将她抱住,嗓音里添了几许哽咽:“歌儿,我的傻孩子,以后可不要那样了……”

      “让母亲担心了。”

      夜璃歌的神情,与之前大不相同,显得温柔而可亲,完全没有了往昔那股萧杀的戾气。

      “歌儿?”她的怪异,引起了夏紫痕的注意。

      “我没事。”夜璃歌摇摇头,“只是突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什么?”夏紫痕眼里闪过丝惊奇。

      “未来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夜璃歌说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门边,凝眸朝远方看去,“能呼吸到这么纯净的空气,能看到这绮丽的景色,便是世间无尽的幸福,至于将来,何必思考得太多?”

      夏紫痕一时怔愣,她觉得自己女儿身上,发生了某种看不见,却十分巨大的变化,难道九蛇草的毒,反而让她获得了新生不成?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去北宏!”夜璃歌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要去找傅沧泓,我要告诉他,我爱他,至于天下人说什么,就让天下人说去吧!”

      “好,母亲支持你!”夏紫痕毫不犹豫地道。

      “那么母亲,”夜璃歌转头,嫣然一笑,“父亲那里,就拜托母亲了。”

      “你准备何时启程?”

      “明天吧,就明天――我想,他已经等急了。”

      在翠屏山上的最后一晚,母女俩聊了很多很多的话,关于璃国,关于北宏,关于未来……

      看着倚枕熟睡的女儿,夏紫痕眸中闪过无尽的疼惜,仔细为她盖好被子,自己抽身下床,开始为她打点行装,烹煮早饭。

      待夜璃歌醒来时,屋中已经弥漫着一股甜甜的清香,揉着朦胧的睡眼坐起身来,她不由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又抱着被子发了一阵呆,方才动身起床。

      走出屋外,看着在灶台边忙碌的母亲,她的心中忽然弥漫开一阵柔软的,温馨的感觉,不禁走过去,伸手揽住夏紫痕的腰,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之中:“母亲。”

      夏紫痕“嗯”了声,用锅铲的木柄亲昵地敲敲她的头:“粥马上就好了,啊?”

      夜璃歌拿脸在她身上蹭蹭,深吸一口气,故作夸张地道:“娘,原来你还会熬粥啊,从前怎么不见你露这手?”

      “吃惊吧?”夏紫痕脸上浮起得意的笑――其实,若她肯用心,自然也能做个贤妻良母,不过是因着夜天诤太宠她,府中杂事,俱不用她动手,有意让她维持从前洒脱的模样,是以,纵然是夜璃歌,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有这般温情脉脉的一面。

      将熬好的粥盛在陶罐里,端到木桌上,母女俩相对而坐。

      清新的晨风徐徐吹来,阳光清澈而明亮,让人怡怡然,忘却红尘俗世的喧嚣。

      “歌儿,多吃一点。”

      此时的夏紫痕,和世间千百万寻常母亲,并无什么不同。

      “母亲,您怪我吗?”

      “什么?”

      “从前我总是很任性,为您和父亲招惹了无穷的麻烦,您不责怪我吗?”

      “怎么会呢孩子,”夏紫痕脸上浮起宠溺的笑,“歌儿,你要永远记住,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都永远是我和你父亲的骄傲,与牵挂。”

      垂下头去,夜璃歌假意喝粥,眼中却不禁浮起温热的泪花。

      第二百四十八章:挑战

      风吹过,落叶轻飞。

      母女俩在山道上慢慢地走着。

      树林尽头,隐约可见蜿蜒的山道。

      夏紫痕停下脚步:“歌儿,前面的路,要你自己去走了,只希望你永远记住,做真实的自己,才会快乐。”

      真实的自己?

      “我知道了,母亲。”微微一笑,夜璃歌朝母亲深深匍下腰去,再直起身,转头而去。

      前方,是十字路口,夜璃歌站住脚步,思虑片刻,决定先往彤星城,与父亲汇合,探明两军交战的情况,再作打算。

      她一面走,一面仔细观察,见老百姓们都在田地里辛勤地插秧,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如此看来,傅沧泓纵然马踏关山,倒也没有刻意为难。

      梦梁山。

      看了看那块深埋在杂草堆里的石碑,夜璃歌眉峰微微挑起――这是母亲当年落草为寇的地方,要不要去瞧瞧?

      伸手拂开一丛丛树叶,踏上青石板道,她拾级而上,沿途但见草木丰茂,怪石林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哗哗的水流声突兀从前方传来,夜璃歌抬眸,却见半山腰上,挂着片白晃晃的水帘子,旁边一处突起的怪石,上面搭着座简陋的木亭。

      她向来爱好名山胜水,更爱登高望远,此时兴致一动,便提步而上。

      进得亭内,刚要坐下,眼前骤然一花,突兀多了条人影。

      双眸一凛,夜璃歌旋即恢复镇定:“杨之奇?”

      男子星眸飞扬,双手负于身后,唇边浮起丝淡笑:“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难得你还挂念着我。”夜璃歌容颜霜冷,“只可惜,这里没有好酒好菜,否则夜某定当与杨将军共饮三百杯。”

      “哦?”杨之奇漆眉往上一挑,“敢情夜小姐还有这雅量?”

      “同别人没有,同你嘛,我有。”

      “那杨某真是三生有幸。”

      “再怎么说,我们也有同门之谊,所谓,不看僧面看――”话音未落,夜璃歌已经骤然出手,一掌朝杨之奇胸口拍去。

      错身一闪,杨之奇已经没了影,亭外却传来阵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夜璃歌,好好享受享受本将军赠予你的礼物吧……”

      但听得一阵“嘎嘎”异响,整个木亭忽然间旋转起来,夜璃歌倒也不惊乱,手中长绫一抛,已经缠住亭外一株高大的树木,她正要借势跃出,整个木亭忽然间四分五裂开来,直直朝山崖深处坠去。

      不过,夜璃歌也非等闲之辈,另一条长绫飞出,缠住山岩上一块突起,将身子悬在半空。

      杨之奇的身影出现在崖壁上方,居高临下,双眸微闭,冷冷地俯望着她:“知道这是什么阵吗?”

      夜璃歌盈眸若水,没有答话。

      “太虚云荒阵――在这个阵中,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实可以转虚,虚可以转实,若找不到阵心,你永远都出不去。”

      “你困住我――是想撩拨傅沧泓和安阳涪顼,让他们俩继续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抬起手来,杨之奇拈拈下巴上的胡须,“为了这场战争,我可是赔进了三十万担粮草,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我纵使被囚,但我父亲在一日,你的阴谋,便绝不会得逞。”

      “夜天诤?”杨之奇脸上的笑更加阴冷,“有一场很好很好的戏,正在等着他……”

      “你,你想做什么?”夜璃歌一贯的镇定清冷,终于被打破,忍不住叫出声来。

      仰天长笑着,杨之奇调头而去,只将一抹萧杀的背影,留在夜璃歌眼中……

      ……

      四野寂寂。

      幽风荡漾。

      她又一次陷入绝境之中。

      不过,对于从小受尽磨折的她而言,这种状况已是家常便饭。

      她反而不急着逃离,而是阖拢双眼,开始从内心深处汲取力量――师傅镜荒山人曾经告诉过她,很多时候,人最可怕的敌人,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身,如果一个人面临任何问题都能沉静以对,有很多危机,都可以不攻自破。

      早在踏进木亭之前,她就察觉不对劲,之所以愿意身赴险境,不过是为着一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深知,杨之奇是个聪明人,不过有些时候,聪明人往往会被自己的聪明所误――他们往往很乐于给对手设下陷阱,并且很愿意看着对手踏入这种陷阱,但他们不明白,当对手踏进他们的陷阱时,也将看清他们自身的破绽。

      正是为了寻找这破绽,所以她愿意冒险。

      不过这次,情况似乎有些出人意料――她竟没能找到这阵法的阵心所在。

      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杨之奇野心不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他会不择手段,将所有阻挠他的人摧毁。

      有趣。

      夜璃歌唇边勾起抹明艳的笑――挑战吗?

      她夜璃歌从来不怕挑战,越是高难度的挑战,她越喜欢。

      只是杨之奇,不知道你想玩大,还是玩小?敢不敢在这一场局里,押上自己的性命?

      天色渐渐地昏暗下来,夜璃歌换了只手拉住丝绫,往下方瞧了瞧,入目一团漆黑。

      略一沉思,她毅然松开手中的丝绫,任由身子往下坠去。

      风声猎猎,从她耳旁疾扫而过――杨之奇,只怕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会有这般的举动吧?

      谁说这世间的游戏规则只有一种?我夜璃歌玩的,偏都是新鲜的!

      ……

      “皇――上――回――宫――”

      颤颤的喊声响彻长长的御道,傅沧泓骑在白马上,面无表情,自天定宫正门而入,直奔龙赫殿。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沿路,侍卫、宫女、宫侍跪了一地,傅沧泓目不斜视,翻身腾下马背,人影一闪,已从众人前掠过。

      殿门轰然阖拢,将外界一切隔绝。

      走到软榻边躺下,傅沧泓摊开四肢。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十分可笑,没有意义――因为她,他最爱的人,始终不曾放在眼里,也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很伟大,可以一直坚持这样爱,这样深深地去爱,试问天下间,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

      紧接着,懊恼和愧悔又浮上心头――他怎么能这样想呢?不是承诺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也要继续这份爱吗?

      可他毕竟只是个人,不是神,坚持,坚持,再坚持,这两个字说起来,很容易,可真正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尤其当对方毫无半点反应,或者当这份感情(信念),受到外界极其强烈的冲击之时,只要心念稍懈,所有的一切便会化作泡影。

      “其一,须去恶念,存仁心;其二,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其三,要等待,要忍耐,要始终如一。”镜荒山人的话,突兀在耳边响起。

      “去恶念,存仁心,莫强求,始终如一。”喃喃自语着,傅沧泓陡地坐起身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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