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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89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夜璃歌一声冷哂。

      “最重要的是,他爱你,等同于生命,难道你看不见?”

      “这与你何干?”

      “夜璃歌,你总是这样,总是想用自己的意志,主宰世间的一切,甚至是感情,我知道,这是深谙《命告》带来的后果,可是夜璃歌,你想过没有,如果《命告》中所预言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呢?”

      夜璃歌猛然一震。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这方天下,比你想象的要宽阔,而每一颗人心,可是微如芥末,也可以广如浩瀚宇宙――夜璃歌,你是不是觉得,深谙《命告》的你,可以洞穿身边每一个人的生死,甚至是整个世界?但是你不知道,其实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蕴含着无穷的奇迹,一念之间,或许就是天涯海角,一念之间,或许也就是生离死别。每个人的一生,仿若刹那昙花,从生到死的距离,看似很远,其实,也很近啊。若你能放下心中执著,或许,会成就另一段完满――凭什么你就认定,安阳涪顼,不如傅沧泓呢?”

      夜璃歌脑子里一阵轰轰乱响,感觉自己原本建立起来的那个世界,受到巨大的冲击。

      “任何事情,在没有真实发生之前,都具有巨大的变数,没有人敢肯定,其后果如何。”

      那个声音继续诱说着。

      “谢谢你的劝告。”到底,夜璃歌始终是夜璃歌,最初的动摇后,很快恢复镇定,“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但是,我的决定,非任何人能够更改。”

      “好吧。”对方表示妥协,“这只是我个人善意的忠告,至于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声音消失了,殿阁再次变得静寂,夜璃歌折回棺木前,重新坐下。

      愤怒、悲伤、痛苦、绝望,都一一消退,余下的,仍旧是冷然。

      安阳涪顼已经死了。

      他不可能活过来。

      璃国需要一位新皇帝。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这个皇帝,应该是安阳涪瑜。

      虽然安阳涪顼的死,令她非常难过,却还没有到心魂欲碎的地步。

      至于那个人的话――

      幽幽一声叹息,夜璃歌直起身子,视线重新凝注在安阳涪顼的脸上,想着他生前温文尔雅的模样,她就忍不住阵阵心酸。

      在德昭宫中,夜璃歌整整盘亘了五天五夜,形容憔损,直到侯田领着十六名大力宫侍走进殿中。

      “你们这是做什么?”

      “出殡。”

      两个字入耳,有如焦雷一般。

      夜璃歌刹那间手足冰凉――这才惊觉,承认事实是一回事,当真要面对,那又是另一回事。

      当巨大的棺木被抬起的刹那,她终于没能忍住,出声叫道:“等等!”

      侯田摆手,棺木重新落地。

      “你们――出去。”夜璃歌偏开头,隐忍着心中剧烈翻滚的苦痛,咬牙言道。

      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侯田领着所有宫侍退了出去。

      站在棺木前,夜璃歌沉思良久,从袖中抽出匕首,削断鬓边一缕秀发,将其轻轻放在安阳涪顼耳边,再拈起他一绺长发,打成一个结。

      结发为夫妻。

      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从安阳涪顼眼角边浸出,渗入乌黑的发中。

      夜璃歌的心,悠悠一颤。

      泌寒的感觉,忽然从指上传来,却是安阳涪顼,突兀地抓住了她。

      四眸相对,两人一齐默然。

      “为什么不是今生呢?”他看着她,眸中含着无尽的热切,“为什么不能是今生呢?”

      此中有千言,脉脉难成述。

      夜璃歌再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轻轻地俯下身子,张臂抱住了他……

      他们这一场感情的角逐,总是于风花悄然之间,蕴藉着看不见的狂风暴雨。

      或许,对于真正相爱的两个人而言,无所谓臣服,无所谓输赢,只有时光流逝中,最淡然的相依。

      第二百三十五章:怅然

      皇帝忽然间“驾崩”,众臣们惊怔一阵后,很快接受现实。

      皇帝忽然间又“复活”了,众臣们也调整情绪,尽力表现得坦然。

      只有那些隐隐揣测出真相的人,无不在心中暗暗叹息,皇帝的荒唐。

      但,璃国的臣子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用“中庸”的心情,看待朝中和宫中发生的异事。

      一场惊天的波澜,就这样风平浪静,表面上看,谁都没有损失什么。

      总而言之,阴云散去,一切仍旧回归原轨。

      桐荫殿。

      安阳涪瑜负手而立,看着窗外蓝空中的袅袅浮云,唇边情不自禁地浮起丝冷笑。

      幸好。

      幸好他没有搀和进去,在这一场声宏势大的戏中,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至于那些壮志豪情,只能深深地,深深地埋于心底。

      好。

      很好。

      非常好。

      安阳涪瑜……夜璃歌……且让我拭目以待,你们俩的戏,能不能唱到最后。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却在殿门处蓦然止住,安阳涪瑜转头,但见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亭亭而立,眸含秋波地望著他。

      短暂怔愕后,安阳涪瑜飞快收起自己真实的情绪,绽出丝煦然的笑:“三公主。”

      长睫微颤,南宫筝也笑了:“所有人都在前殿恭贺皇上‘起死回生’呢,你怎么不去?”

      她故意将“起死回生”四字咬得特别地重,听上去格外刺耳,安阳涪瑜却刻意忽视,神情一派从容淡泊:“既然‘所有人’都去了,那么,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去或不去,又还有什么必要呢?”

      “这话有些意思。”南宫筝点点头,迈步走到桌案边,见上面放了张棋盘,边上两个黑漆发亮的坛子,里面装着黑白两色的子,目光一闪,遂拈起一枚来,往棋枰上落去。

      安阳涪瑜看看她,也踱过去,随意摸出枚棋子来,轻轻搁落。

      南宫筝“咦”了一声,看看那两枚相同颜色的棋子,下落第二子。

      三十六个回合后,整个棋盘上已经布棋泰半。

      南宫筝脸上的笑消失了,安阳涪顼却仍旧一脸云淡风轻。

      “你赢了。”将手中棋子投落盘外,南宫筝轻声叹道。

      安阳涪瑜默然。

      “告辞。”微一福身,南宫筝转向后方,款款离去。

      安阳涪瑜一直站在桌旁,静静看着那一盘棋。

      很凶险。

      危机四伏,错落任何一子,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女人的心计,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但他的反应却很淡和――让她来搅一搅局,或许,并不坏。

      ……

      迈着沉稳的步伐,安阳涪顼走进德昭宫。

      经历一场“生离死别”的演练,他的心智,已比从前成熟得太多。

      “璃歌。”靠近立于橱边的女子,安阳涪顼的双臂从她腋下绕过,鼻中呼出的温热气息,淡淡扫过她的耳际。

      女子“嗯”了一声,转过头来:“朝堂上的事,都处理好了?”

      安阳涪顼点头,心中忽然生出无限的眷恋来,抱着她不肯松手。

      直到殿外的天色昏暗下来,两人方才分开,安阳涪顼叫进候田,吩咐他着人上菜。

      长条桌案上,杯盘罗列,两人相对而坐,食至半饱,安阳涪顼方放下碗,小心翼翼地道:“那个,璃歌,咱们的婚事――?”

      “你看着办吧。”夜璃歌微微浅笑,眉宇间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静谧。

      就在安阳涪顼无比开怀之时,她却再次开口:“最好简单一点,别张扬声势。”

      “……好。”

      一时饭罢,安阳涪顼亲自将夜璃歌送至锦秀阁,看着她走进楼中,方才折身离去。

      ……

      弦月升起。

      躺在锦帐香褥中,夜璃歌却久久地难以成眠,遂披衣而起,走到窗外。

      抬眸望去,满天星斗灿然,竟是个难得的好天。

      心头那丝怅然,始终缭绕不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有一种辜负。

      有一种失落。

      更有一种难言的痛。

      曾经说好了,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曾经说好了,不管沧海桑田,此情不移。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成了镜花水月?

      傅沧泓,从此以后,我们会成为敌人吗?

      只要一念及此,心中就难捱绝望――

      她和安阳涪顼,他和纪飞烟,或者更多的女人,难道这一生一世,就真的不会遗憾了吗?

      若说从前,她是迫于无奈,所以应承这桩姻事,那么如今呢?

      难道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的心中,就同时装着两个男人?

      这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为了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夜璃歌退回房中,紧紧地闭上窗户――

      既然选择了安阳涪顼,傅沧泓,就只能成为她的过去!

      过去,也意味着失去,正因为知道失去,所以更加地痛!

      ……

      宏都。

      龙赫殿。

      傅沧泓又在喝酒,不停地喝,两只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就像一只野兽,被困在重重牢笼之中,渴盼着冲出去,但却不知道,能够去哪里。

      是啊,没有了夜璃歌,他傅沧泓还能去哪里?

      这满殿的繁华,在他看来,却是绝顶的孤清。

      抓起酒壶,朝下方一掷,青花瓷壶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皇上――”火狼悄无声息地走进。

      傅沧泓瞪着他,眼里跳蹿着暴躁的光,忽然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低沉着嗓音嘶吼道:“去,给朕找,找几个女人来――”

      “皇上,你说什么?”火狼大吃一惊。

      “你没听到吗?”傅沧泓的嗓音蓦然提高了八度,“朕让你,去找几个女人来!越年轻漂亮越好!”

      “皇上!”火狼却站着没动――他知道,傅沧泓现在正处于崩溃边缘,倘若他真这么做了,等他的狂躁平息,定然会后悔。

      “去啊!”傅沧泓“呼”地站起身来,“朕就不信,没有她,没有她……”

      他说着,眼里却怔怔地落下泪来――夜璃歌,你就那么狠吗?就那样,将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都抛诸脑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火狼暗暗摇头,朝傅沧泓一拱手:“皇上,请好生歇息吧,属下命御厨房,给您煎碗醒酒汤。”

      傅沧泓颓然地坐回椅中,无力阖上双眼。

      爱得愈深,伤得便愈重,那些甜蜜的过往,如今回忆起来,点点滴滴,俱长成丛篷扎人的荆棘。

      该怎么办?

      她一直再没有消息,自己该怎么办?

      灯影寂寂,满殿清凄,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

      礼部尚书夏隆看着手中的单子,深深犯起踌躇――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简直搞得他快神经衰弱了――先是皇帝大丧,接着突然间风向遽变,皇帝要大婚。

      一切从简。

      可这一切如何从简法?

      好歹是帝后,况且一边是皇室,一边是声名显赫的夜府,就算要从简,也简不到哪里去。

      在部堂里辗转蹰思良久,夏隆将单子掖入袖中,走出礼部大门。

      “老爷,去哪儿?”即有听差近前,打迭起笑脸道。

      “章丞相府。”夏隆吩咐一声,倾身坐入轿中,官轿随即起行,朝章府而去。

      章楚安正坐在院中喝茶,见夏隆走进,只略略动了动身子,冲他当胸抱拳:“夏大人。”

      “见过丞相。”夏隆毕恭毕敬地施礼,然后提步近前,“皇上大婚之事,丞相知道吧?”

      “这个自然,不是交待你全权处理吗?”

      夏隆脸上的笑愈发谦卑:“就是,不知道这事该如何处理,所以才向丞相请示。”

      “礼部不是有专门的典章制度吗?”

      “这个――皇后的意思,是不欲张扬。”

      章楚安闻言沉默――他隐约猜度得出,夜璃歌不欲张扬的缘由,是忌防着北宏那位。

      “那就,一切从简吧。”

      “可是,司空那边――”

      “夜司空向来是个深明大义之人,不会因这点小事与你计较,你就放心吧。”章楚安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脸上的神色淡然依旧。

      看着这样安泰的他,夏隆心中却始终觉得极不踏实,可又不便多言,最后只得作辞离去。

      待他一离开,章楚安立即叫来管家章禄:“自即日起,昼夜闭紧门户,谢绝一切访客。”

      “是。”章禄先是一怔,继而点点头,领命而去。

      站起身来,章楚安来回在院中走动着,目光在扶疏花木上睃巡。

      皇帝大婚……

      想起这件折腾了许久的事,他的头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他是个,嗯,没什么斗志的人,只想四平八稳做几年丞相,然后辞官归隐,是以,在朝堂之中,他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不刻意亲近谁,也不刻意疏远谁,即使是显隆如夜天诤。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聪明,多年宦海沉浮,该知晓的规则,他都是知晓的,这份通透,让他觉出,夜璃歌当真嫁给安阳涪顼,只怕非璃国之福,而其造成的后果究竟是什么,现在还很难料定。

      如果――如果局势发生变动,他这个太平丞相,就很难说,到底能做,还是不能做了。

      倘若不能,章楚安看着一丛快要开罢的虞美人,心下忽然有了主意。

      ……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无论宫中还是朝堂,没有人对帝后大婚之事说三道四。

      安阳涪顼很安静,夜璃歌很安静,夜府和皇室,甚至整个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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