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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0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阳涪顼,或者,潇潇洒洒地遁迹于江湖……可是,可是事情,终究成了现在的局面。

      也许,从她放不下他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事情也已经改变。

      从他进入她心中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转轮,就已经启行。

      这种潜在的东西,外人看不见,可她却无比清楚,清楚到无能为力。

      抬手抽出惊虹剑,将其掣在手中,夜璃歌眸底一片霜寒――是不是挥慧剑斩情丝,会比较好?

      铮――

      长剑落地。

      没有用。

      已经没有用了。

      刹那之间,夜璃歌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让她震惊的念头,转瞬寂灭――她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怎么会有?

      “璃歌――”

      同一时刻,傅沧泓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身来,额上冷汗涔涔。

      他觉得害怕。

      深深地害怕。

      这种害怕是如此强烈,甚至到了让他战栗的地步,他抬起手来,想要抓住什么,继而无力地垂下。

      ……

      夜璃歌起了身。

      只感觉天地苍茫,自己却无处可去。

      回到傅沧泓身边,问题却始终存在,迫使他们不得不面对。

      不回去傅沧泓身边,她又能去哪里?继续逃遁吗?

      仰头看向空中,她忽然就生出股幻灭感――是不是从未降生来这世间,会比较好?难道人生于世,就是注定要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磨难吗?

      解脱……

      无尘公子的话,突兀在脑海里响起――解脱,呵呵,想她夜璃歌强悍一世,居然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脆弱过。

      人人都说,情关,才是世间最难过的,尤其是对女人而言。

      女人一旦动了情,有如末世灾劫,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吧。

      是该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了。

      朝着山林深处,夜璃歌独自一人,缓缓地走远……

      世间事,皆如镜花水月,如果笃定心意要斟破,笃定心意要割舍,也没有什么不能斟破,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

      不是吗?

      不是吗?

      傅沧泓,纵然你情深不寿,可是我们,迟早有一天,也是要分开的,不是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红尘情缘

      没有消息,没有回应,对一个陷于情感中的男子,是最不能忍受的。

      傅沧泓渐渐变得迷茫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很想找到她,哪怕远远看她一眼也好,省得心里如此难受,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她在哪里。

      他该怎么办?

      “皇上。”殿门外,忽然响起冯翊的声音,“臣,有事启奏。”

      “何事?”

      冯翊推门而入:“是今年科考试题之事。”

      “你拿主意就行。”傅沧泓有些焦躁地道。

      “皇上……”冯翊面现迟疑――无论如何,科考乃是关系国家用人制度的大计,难道皇帝本人,竟如此不在意?

      陷入情感危机中的傅沧泓,确实没有什么心思来想别的事。

      “请皇上下旨,确定主考官。”

      “就你和梁玖吧。”

      “是,”冯翊想了想,又道,“还有今秋的税收,边城各军的换防。”

      “你和梁玖商量着办。”

      傅沧泓一口气,撇得格外干净。

      冯翊默了一瞬,只好施礼退出。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傅沧泓默坐半晌,方起身走了出去。

      飞檐重重,雕梁画栋,所有的一切,和从前并无什么不同,可看在他眼里,却似乎成了一个华丽的笼子,而困住的,又是谁呢?

      ……

      远离了世界。

      远离了人迹。

      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还有腹中的小生命。

      这似乎,一直是她想要的某种境界――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杯净土掩风流。

      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她并不明白。

      自思这一生,似乎除了那个男人的情之外,她再不曾欠过什么人。

      不想欠。

      谁都不想欠。

      万丈红尘再繁华,却留不住她那颗,孤高自许的心。

      很多时候。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飘游于九天之上,对于世间种种凡嚣,并不想过多计较。

      名吗?利吗?财吗?色吗?

      似乎在一个字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那个字,叫作――死亡。

      她看惯了生命的终结,知道一个人,从其生到其死,有多么卑微,微如尘土,微如草芥,不管何等样的挣扎,何等样的辉煌,到最后得来的,不过都只是幻灭。

      正是这样的清醒,很长时间以来,让她活在一个恍若琉璃的世界里,并不想被任何人打碎。

      直到那个男人的强行闯入。

      傅沧泓的出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他是她梦寐多年的男人,也是她最不想遇见的男人。

      很矛盾吧。

      遇见了,这一段感情,倾覆的不只是他,也有她。

      不遇见,就不会痛,不会忧伤,不会彷惶,不会左右为难苦苦熬煎。

      尽管有甜蜜,尽管有温情,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言的苦涩――如果两个人深爱,似乎要得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甚至彼此完全相融,似乎,仍然不够。

      若是不爱,便可刹那错肩,红尘陌路。

      “咚――”

      腹中的小胎儿忽然抬起脚来,重重踢了她一下。

      夜璃歌怔住,旋即抬手,却感知他的存在――孩子,这真是件奇妙的事。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男人和女人?

      为什么会有孩子?

      为什么每一段感情,都附带着重重的荆棘,却仍然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去爱?

      似乎,一向聪明的她,遇到这些事,便是全然糊涂。

      只是,世间之事,如果定要件件明白,肯定是无趣,是以,傻女人,往往比聪明的女人,更容易幸福。

      对于一个普通女人而言,她的丈夫爱她,便已经足够,但对于夜璃歌而言,这条规则,似乎永不适用。

      已经是下坡路了。

      两旁的畦地里,渐渐有了人迹,包着头巾的山民们,辛勤地耕耘劳作着,夜璃歌悬空飘浮的心,慢慢落下实处。

      也许,人世间就是这样,不必去想太多的为什么,想得太清楚,所有的幸福都将不再幸福。

      有时候,幸福只是自己的感觉,不幸,也只是自己的感觉。

      香镇。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镇子,从东头到西头,皆飘着悠悠的香气,所有店铺经营售卖的,也只有一种商品――香料,各式各样的香料。

      忽然,一座轩雅的茶楼,映入夜璃歌眸中,让她不禁一喜,旋即提步而入。

      茶楼里格外安静,不见跑堂的,也不见掌柜,只悬垂着一幅幅绘着水墨风景的竹帘。

      夜璃歌信步而入,踩上一级木台,一阵优雅的旋律,忽如清风而来。

      夜璃歌怔住,转瞬看去,却只瞧见最内进的竹帘内,像是,坐了一人。

      她并未去打扰,而是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却见桌上炉壶盏皆备,甚至还有引火的小熠子,只要打燃即可。

      在家中时,她便经常烹茶自饮,此际便亲自动手。

      茶,是难得一见的千钟翠,水,也是上佳的雪水,看来此间主人,绝非俗辈。

      袅袅茶香在空中飘散开来。

      而琴声,也更加清越了。

      半盏茶入喉,夜璃歌唇边漾开丝惬意的笑――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放下锭银子,夜璃歌站起身来。

      琴声忽变。

      留客吟?

      这倒有点意思。

      一转眸儿,夜璃歌朝那操琴之人看去:“阁下既有意留客,为何不以真面目相待?”

      “夜小姐何不移尊步,亲自揭帘呢?”对方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宛若天籁。

      这男人――

      夜璃歌不由掩唇轻笑,遂移步近前,伸出玉手,拂开帘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不由怔了一怔――精致如画的眉眼,清逸脱俗的韵致,好一个美男子!

      “唐公子。”夜璃歌继而失笑,“纵然要邀璃歌相见,也不必如此吧?”

      “夜姑娘乃是世间凤凰,唐某岂敢慢待?”唐涔枫站起身来,眉眼间笑意飞动。

      “不意唐公子竟隐身于这无名小镇,怎只在此独坐?”

      “若不在此独坐,又怎能遇见夜小姐你?”

      “莫非,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就当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吧。”

      夜璃歌默然。

      唐涔枫是何等人物,当下度出几分:“夜小姐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人物,凡俗人等难得一见,唐某今日正有桩为难事,想求教小姐。”

      “哦?唐公子且请道来。”

      “我欲购大玉佛回金瑞,却不知,该怎么运送?”

      “运送?”夜璃歌眉峰一挑,“多大的玉佛?”

      “高十丈,宽六丈。”

      “那――岂不是等同于一座小楼?”

      “正是如此,夜小姐可有兴趣同往观之?”

      “好吧。”夜璃歌颔首――她从小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样大的玉佛,却是平生第一次听闻。

      当下,二人起身,穿过一扇洞门,过幽径,眼前顿时一亮――但见前方一轮黄金围栏,正中石台上,置着尊通体乳白的玉佛,法相端俨,让人见而顿起去尘之心。

      如此大佛,想从此处运回金瑞?真是大手笔,夜璃歌不禁暗叹。

      “如何?”

      “难。”夜璃歌坦然。

      唐涔枫顿时皱起眉头,故意叹了声:“如果连小姐都无计可施,看来,是无人能够帮到唐某了。”

      “也不尽然。”绕着玉佛走了两圈,夜璃歌心中已有成算,“你可以试着在表面打一层石膏,然后走水路,用船运往金瑞。”

      “石膏?”唐涔枫双眸一亮,“那是什么?”

      “是一种用特别的石头炼成的,经过高温加热后,它会变成液体,将其稍稍冷凝,再浇在玉佛上,使其固化,这样,搬运、转运时,玉佛都不会受到损伤。”

      “真是个好法子。”唐涔枫托着下巴,轻轻点头。

      “唐公子,还有别的事吗?”见问题圆满解决,夜璃歌轻声言道。

      “没有。”唐涔枫唇角微微浮起丝笑,“但有个额外的话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公子请说。”

      “不知夜小姐,现下准备往哪里去?”

      “……四处走走,看看。”

      “前些日子,听闻姑娘已经决意与北皇大婚……是吗?”

      “是。”

      “那为何――”

      “唐公子消息灵通,后面的事,想必也知道了。”

      “那个,”唐涔枫眸中笑意未减,“或许,只是个意外。”

      “是吗?”夜璃歌未置可否,“多谢唐公子关心,这事……且让它去吧。”

      望着这个美丽且聪慧的女子,唐涔枫很想说点什么,却到底打住话头――他知道她的能耐,且也明白她心中的苦恼,至于他自己的感觉,则是相当相当地复杂。

      很复杂。

      每一个见过夜璃歌的男人,都情不自禁地会被她吸引,这种吸引愈是严重,后果就愈是难料。

      如果傅沧泓不在她身边,也许情况就变得更加地复杂。

      “唐公子,璃歌告辞了。”

      淡然一笑,夜璃歌敛袖施礼,她那种洒脱的性格,不羁的作风,实在与天下其他女子大大不同。

      唐涔枫到底没有挽留。

      其实,自打夜璃歌踏进香镇的那一刻起,他便留意到了,故而坐在茶楼里等她,至于更深层次的心理动因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红尘情缘,有时候,绝非理智和逻辑能够解释的。

      离开香镇后,夜璃歌继续在滚滚红尘中漂泊,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先确定心意,才能弄清楚,如何去面对傅沧泓,如何进行下一步计划。

      “想娶我女儿,下辈子吧!”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炸吼,夜璃歌站住脚,抬眸望去,但见一个模样文弱的男子,正被一个壮汉大棒打出,巾帽跌落于地,形容甚是狼狈。

      第二百一十二章:面目全非

      若是普通男人,此际定然十分恼怒,可这男子偏偏气度从容,自己看了那粗汉一眼,俯身拾起巾帽,拍去其上的灰尘,重新端端正正地戴好。

      嗯,有点意思。

      男子回过头来,对上夜璃歌的眼眸,先是被她的美貌惊慑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镇定,略带自嘲地笑笑,转身欲行。

      “等一等。”

      “姑娘?”

      “公子可会断文识字?”

      “会,不瞒姑娘,小可姓解名沛,乃是本州会元。”

      “哦?”夜璃歌眉尖一挑,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既是如此,为何不前往宏都应试?”

      叹了一口气,解沛面露愧色:“不瞒姑娘,解某虽然腹藏经纶,奈何时运不济,贫困潦倒,家徒四壁,连进京的盘缠都无从着落。”

      “这样,”夜璃歌微微颔首,“我愿助公子一臂之力,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解沛一怔,继而连连摆手:“这怎么能行?解某说好说歹,也是个知书识礼之人,断乎不能如此――”

      “自来大丈夫能屈能伸,解公子何必作酸腐状,若将来得中,必是大有为之材。”

      “承蒙姑娘看得起,解某感激不尽。”解沛一揖及地,“请姑娘留下芳名及家住地址,将来若得了前程,必十倍还报。”

      “不必,”夜璃歌摆手,又朝那座小院看了眼,“解公子的心上人,可是那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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