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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0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抬起头,夜璃歌不由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她是得好好地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就这样返回璃国,她真的很不甘心,而且,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倘若此时回去,所有的局面,将不再由她控制。

      或许,她真的会成为,一场皇室婚姻的牺牲品,而她的命运,将不为自己所主宰,也或许,某一天,她会变得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

      嫁人了。

      呵呵。

      和以前那些妃嫔们没什么两样,呆在后宫之中,为一个男人活着,偶尔在朝堂上露露面,解决些问题。

      锦衣玉食,风光无限,那是她想要的生活么?

      是天下间无数女人想要的生活,却不是她夜璃歌想要的!

      嫁给傅沧泓会惹出一大堆麻烦,嫁给安阳涪顼……就不会么?

      她忽然间进退两难。

      她忽然间又开始想念那个枭傲的男子。

      女人,有时候确实是这世间最情绪化,最不可理喻的动物。

      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压力,一旦离开他身边,又难免空虚和……软弱。

      软弱。

      居然是软弱。

      这样可怕的两个字,可从来没有在她的认知范围里出现过。

      夜璃歌又在幻想了。

      幻想一个人离开整个世界,浪迹天涯去,不管什么傅沧泓,也不管什么安阳涪顼,他们爱也罢,不爱也罢,都随他们去,她只要一个人,洒洒脱脱。

      风,掠过。

      黢黢树影从眼前晃走。

      侧过头,夜璃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轮廓鲜明的脸。

      斜飞入鬓的眉,薄削双唇。

      是他,却也不是他。

      傅沧骜。

      ……

      “这儿是哪里?”

      “森林。”

      “你――一直跟着我?”

      “没有,”他摇头,“我只是闻到了你的味道。”

      “为什么带我离开?”

      他不说话,只是俯低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曜眸发散着一股魅惑的力量。

      “小嗷。”夜璃歌伸手将他推开,竭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他们呢?”

      “住在小木屋里。”

      “小木屋?”

      “嗯。”

      “就你一个人到这儿来了?”

      “嗯。”

      夜璃歌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应该说,在所有关系比较亲近的男子中,她对他,是最有把握的,可事实真的如此吗?傅沧泓和安阳涪顼,已经够让她头疼,而她,又该如何设定,自己与面前这男子的关系呢?

      是朋友?是姐弟?还是别的什么?

      傅沧骜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敏锐地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他从来不会猜测她的心思,也不善于去揣测他人的心思,他只是能够感觉,她什么时候不开心,什么时候需要他人的帮忙。

      比如刚才,他懂得她眼中那丝怅然,于是,跳下树去带她离开。

      因为,她想离开。

      至于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以后又会怎样,他根本毫无方向。

      说到底,他还是习惯于依从她,习惯于她指尖的温暖,也习惯于,呆在她身边的感觉。

      很舒适,就像呆在森林一样,永远,不会厌倦。

      第一百六十一章:选择

      夜璃歌脑海里飞速晃过很多画面。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作出抉择。

      最为明断的抉择。

      傅沧泓那里,暂时不能联络,炎京,也最好不要回去。

      那么,就跟傅沧骜西楚泉一起,继续流浪天涯去?

      嗯,就这样。

      眸光一闪,她已经有了答案。

      抬起右臂,凌空运指,木屑纷扬而落,右边一株高大的云杉上,现出两行诗:

      悠云天涯去,沧海从容渡。

      “我们走。”

      主意一定,夜璃歌心中顿时松快了,扬眉朝傅沧骜一笑。

      傅沧骜也笑了,再次从枝头飞落,携着夜璃歌,掠过丛丛茂盛的树林,杳然无踪……

      ……

      半个时辰后,依靠着暗卫强大的追踪能力,夏紫痕带着安阳涪顼,终于找到这里,可他们见到的,只是十个意态从容的字。

      悠云天涯去,沧海从容渡。

      夏紫痕眸中闪过丝深色――原来,她的女儿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副不为世所羁,不为俗所绊的性子,可是,炎京那边要如何交代?她离去的这些日子,又会发生什么?

      收回目光,夏紫痕正要下达折返的命令,夜方忽然上前,低声言道:“夫人,太子殿下他……”

      “怎么?”

      “一个人离开了。”

      “一个人?”夏紫痕面色一凛,“你既然看见,为何不阻拦?”

      夜方摇头:“夫人,难道您没发现,太子他,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吗?”

      “那又如何?他的安危,非同小可,你怎能容他如此?”

      “属下并不这样想。”

      “嗯?”

      “或许,任太子独行江湖,好好历练历练,对他未尝没有好处,再则,属下已经派暗卫,潜行跟上,若有不测,立即施以援手。”

      “这样――”夏紫痕沉吟,再没有表示反对――这次匆匆赶往璃国,本为救夜璃歌脱险,然后将她带回炎京,至于后面的事,夏紫痕也没有细想,谁料这些小辈身上,似乎个个都藏着秘密,个个都脱离了他们所预设的轨道。

      这种脱离,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夏紫痕深深地沉思着,却没有答案。

      或许,所有的一切,冥冥中上苍早已注定,她纵然阻拦,也是阻拦不了的。

      “夫人,现在我们――”

      “回京。”

      “是。”

      转头朝黑黢黢的密林看了眼,夏紫痕眸中掠过丝叹息――歌儿,愿你一切,好自为知。

      ……

      这是一座很荒凉的山。

      山上有座很简陋的木屋。

      可夜璃歌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活泼。

      行走在全无危险感的山道上,她觉得自己再次变成一只灵动的鸟儿,可以欢唱,可以大笑,可以像个平常女孩子那样,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推开木屋的门,便见一个火塘子,上面用绳索吊着瓦罐,咕嘟嘟冒着热气,空中飘散着丝丝肉汤的香气,令人食欲大振。

      夜璃歌忍不住笑了。

      仿佛一个外出多日的倦客,终于回到家中。

      而塘边那个洒然默坐的男子,更是让她生出股毫不排斥的亲切感。

      是的。

      在所有认识的男子当中,唯有西楚泉,从来没有带给她任何一丝压力感。

      因为他和自己一样,也无情无心,更没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做事风格,不即不离,不亲不疏,不远不密。

      这反而让她觉得泰然自若。

      拉了张条凳坐下,夜璃歌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蹿一蹿跳动的火焰。

      生命真是件奇怪的事儿,上一秒钟你在某处,下一秒钟你又在另一处,上一秒钟或许你在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而下一秒钟,却有突如其来的喜悦,或者,是别的收获。

      总之,现在的夜璃歌,很安适,很静谧,她觉得,呆这么个荒僻山林的小木屋中,比呆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更舒服。

      因为再没有人,逼她做什么,要她做什么。

      她爱做什么,便做什么,爱说什么,便说什么。

      这样,多好。

      “来,喝汤。”西楚泉的嗓音,出奇地温醇,将一只擦得异常干净的陶碗递给她。

      夜璃歌接过,冲他一笑。

      四个人默默地喝汤,谁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人觉得怪异。

      或许,这样的夜晚,本该如此。

      “今晚,你睡那儿。”填饱肚子,西楚泉抬头看了夜璃歌一眼,口吻淡淡地道。

      夜璃歌转头看时,但见木屋的一侧,摆着三张异常简陋的床,其中一张上,放着一床被子。

      “你们呢?”

      “这儿不冷。”西楚泉并没有说别的,神色依然淡定。

      夜璃歌无话,于是顺从他的安排,自去歇息,不料想头碰着枕头,却异常香甜地沉入梦中――

      或许,是有好长时间,没有品尝到这种安适的感觉,没有忧虑,没有烦扰,也不必担心明天一大早起来,是否要面对什么棘手的问题。

      真……好……啊……

      “啾啾,啾啾。”

      活泼而轻快的鸟鸣传进窗内。

      “呵――”长长伸了个懒腰,夜璃歌坐起身来,只觉从头到脚是从未有过的清爽。

      翻身跃下榻,夜璃歌提剑而出,将腕一抖,便“唰唰唰”舞将起来。

      一时间,但见林中碧叶翩翩而落,映着朝阳的光芒,反射出点点金光。

      舞得兴起,夜璃歌禁不住放声长啸,清亮的声音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直到兴尽,她方才收手,额上已微见薄汗。

      “给――”

      一只手从旁侧伸来,掌中托着淡蓝色巾帕。

      “谢谢。”妍然一笑,夜璃歌接过,仔细拭去脸上汗渍,刚见递还巾帕,却见西楚泉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怎么?”夜璃歌一愣,不由抬手往脸上摸了摸。

      轻咳一声,西楚泉转开头――不可否认,适才他确实被眩惑了――夜璃歌之美,实是俗常男子难以抗拒,他虽极脱俗,却还没达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

      “西楚泉。”

      “嗯?”

      “你觉得这样,好吗?”

      “什么?”

      “这样跟四处漂泊,随意栖身于天地间?”

      “有什么不好吗?”西楚泉摊开手,神色一派怡然。

      “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不介意,你想想看,人生于世,短短数十载而已,哪个不是在漂泊?只是他们,意识不到而已。”

      “有理,”夜璃歌点头,笑靥轻绽,“所以,咱们能做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是么?”

      西楚泉眉峰微蹙――原来,这才是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做朋友?

      “是的,做朋友。”只是略一思忖,他便很安然地答道。

      “如此,我们,握个手吧。”夜璃歌抬起右手,伸到他面前。

      十指交握,有淡淡的凉意,在他们的掌心间扩散开来。

      果然,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连体温,都是一样地。

      呼――

      一阵风从头顶掠过,却是傅沧骜,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山鸡,自天而降,稳稳落在木屋之前。

      朝阳映照在男子高大的身形上,篷乱的长发,深冽的眉眼,使他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子野性阳刚的美。

      “我去打理。”夜璃歌伸手接过野山鸡,调头便走,却听后方的傅沧骜,发出阵爽朗而浑厚的笑声。

      该死!

      夜璃歌咬牙低咒,唇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浮出丝纯美的笑漪。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过这样的日子。

      想不到,世间处处有风景。

      可不是?

      这碧蓝的天,这葱翠的树,这辽阔的山野,哪点不比繁华的大都市?

      ……

      紧攥着匕首,安阳涪顼匆匆徒步前行。

      空气中游动的危险气息,让他愈发感到不安,还有兴奋。

      似乎,自从经过上次的残酷训练后,他无论是胆魄、力量,还有智慧,都比从前强得太多。

      对于一个正处于盛年的男子而言,这种感觉无疑是让人开心的,甚至让他渐渐摆脱“失恋”的低落,开始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

      在他看来,这个恢宏的世界终于不再那么可怕,他觉得自己也有了某种主导权,可是驾御、控制身边的一切,不再只受他人保护,而是可以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呼哧呼哧――”

      一阵奇怪的异声,忽然从丛林中传来,安阳涪顼浑身一震,蓦地定住身形,凝眸看去,但见矮矮的灌木丛中,陡地冲出一只黑乎乎的动物,四蹄着地,跑得飞快。

      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安阳涪顼心中除了好奇,竟无其他。

      又是三团黑影晃过,一阵浓烈的腥风骤然扫来。

      “啪――”

      像是闪电一般,花花绿绿,长绳般的东西一绕,已经将安阳涪顼的身子缠住!

      这是什么?

      面对那一双黄澄澄,圆晶晶的眼,安阳涪顼手足冰凉,竟失了应对。

      尖尖的毒牙对准他的喉咙,俯冲而下,可是,还没碰到安阳涪顼,便软了下去,方才还异常有力的蛇身,如散沙般瘫向地面。

      “呼――呼――”安阳涪顼用力吐气,不住拍着胸口,连连向后退去,脸色阵阵发白。

      过了许久,确定那毒蛇毫无动静,他方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伸腿踢了踢。

      死透了。

      又退开几步,安阳涪顼颓然坐倒于地,方才想起一个问题来――这毒蛇,到底是怎么死的?

      抬起头,他不由困惑地朝四周望去,可是树影深深,一片沉寂,不见半丝动静。

      难道是上天在帮助他?

      用力拍拍脸颊,安阳涪顼自是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可是前方的道路,他还是决定,要继续走下去。

      就算不为夜璃歌,只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

      “叛匪的势力已经绵延至十二个州县,若再不发兵,只怕半壁江山都会陷入战火!”

      吴铠手摁剑柄,注视着上方的冯翊,眸中难掩怒火。

      “叛匪虽势大,毕竟只是乌合之众,只要朝廷大军一至,必然溃逃,倒是灾区的患者和灾民们,这些日子已经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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