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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一声。

      傅沧泓耸耸眉头:“他们总算是找来了。”

      “你先休息一下。”夜璃歌说着,独自走向一旁,很快弄来堆枯叶和树枝,堆积在一起,伸手去摸火熠子时,才发现其早已湿透,无奈之下,只得运功点燃一丛枯枝,扔进柴堆里,看着火焰燃烧起来。

      白色烟柱袅袅升上半空,对面的山峦上,很快连续蹿起三道焰火。

      “他们已经接到讯号了,至多一个时辰内,便会赶过来。”夜璃歌眸色沉定。

      “唉。”傅沧泓却叹了口气。

      “难道你,不想离开这儿?”

      “不想!”傅沧泓答得极其干脆,同时忍不住回头,眯缝起双眼,朝后方的深谷看了一眼――这些天来,他们虽然身处险境,危机重重,但始终,是两个人在一起。

      对,两个人在一起。

      因为有爱,所以他们不寂寞。

      因为有爱,所以,绝境亦是生境。

      真的,仔细想想,他还真的希望一直留在这无人之境,好好地陪着她,直到终老。

      如果不是那样一场莫明其妙的地动,他们就不会设法脱困,重归红尘,而重归红尘后,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呢?

      此时的傅沧泓,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去想。

      仅仅过了三刻钟,夜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树下,一向清冷的脸庞,此刻满是激动。

      “小姐!”蓦地曲膝跪倒,夜方重重叩头及地,“是属下保护不力,请小姐降罪!”

      “对面都有些什么人?”夜璃歌已然恢复惯常的理智,沉声问道。

      “西楚公子、公子……他们都在……”

      “虞国的人呢?”

      “被……被傅公子吓跑了。”

      小嗷?冽眸眯了眯,夜璃歌又道:“元京可有什么动向?”

      夜方肩膀耸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为什么不说话?”

      “……夫人她,亲自来了……”

      “夫人?”夜璃歌不由大吃一惊,“夫人怎么会知道消息?”

      “小姐失踪,属下不敢隐瞒消息,即刻飞鹰传书回摄政王府,夫人闻讯后,立即赶来。”

      “不对,”夜璃歌语声清寒,“就算你飞鹰传书,从元京至炎京,也需要一日时光,而夫人千里迢迢赶来,更是颇费周折。”

      “回小姐,因为夫人,一直没有回京,故而在半途中,便收到了传书。”

      “没有回京?”――夜璃歌惊讶更甚,难道说,和母亲在琼江上分别后,她竟然,始终游走于江湖,并没有回摄政王府?可这又是为什么?

      “夫人现在何处?”

      “就在山下。”

      “启程,急速前往,与夫人汇合。”听到这个消息,夜璃歌再无半分迟疑。

      “是。”夜方站起身来,却不自禁地朝面无表情的傅沧泓看了一眼――夫人此来,所涉之事,多多少少都与这位有些关系,带这位一同前往,也不知后果会如何。

      “你还在犹豫什么?”夜璃歌一声轻斥,夜方陡然回神,这才收起自己的疑虑,往前走去。

      伸出一只手,夜璃歌搀住傅沧泓,踏上出山的路,眉宇间却流露出几许凝重――原本打算,等元京的事告一段落,便与傅沧泓离开,可是母亲的出现……母亲会有什么事呢?

      突如其来的不安笼罩了夜璃歌的整颗心,让她不由有些焦躁。

      轻轻的,傅沧泓抬起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无声地安慰着她。

      转头触到他坚定的目光,夜璃歌心中稍安――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似乎,越来越适应,有他在身边,似乎,只要有他在身边,前方无论横亘着怎样巨大的困难,都可以逾越。

      真是这样吗?

      如果那阻碍他们的,是整个璃国,甚至是整个天下呢?他们,也能越过去吗?

      情不自禁地,夜璃歌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希望自己和他,变成两只快活的鸟儿,飞过千山去,飞向那能带给他们自由、快乐和幸福的圣地……

      可是世间,有那样一个地方吗?

      有那样一个地方,可以承载他们完满的情感,可以给他们,一生安宁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计划私奔

      竹篱小屋前。

      夏紫痕安然而坐,条凳两旁,列着数名身着黑衣的夜家暗卫。

      几丝山风扫过,拂动女子腮边青丝――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风采,似乎并没减退多少,反而显出一种与世间女子全然不同的神韵。

      历经沧桑和风尘的神韵。

      两道人影,映入夏紫痕的眸底。

      “娘。”

      行至她面前,夜璃歌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嗯。”夏紫痕面无表情,抬手指指对面空着的长凳,吐辞简洁,“坐。”

      拉着傅沧泓一起坐下,夜璃歌方才迎上母亲的目光:“娘,女儿又让您担心了。”

      “没事。”夏紫痕摆手,朝旁一指,“倒是顼儿――他因为你,好几日都没有睡觉了。”

      夜璃歌侧头看去,方见安阳涪顼正默立在竹篱边,静静地看着她,双眼红得像兔子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面对他的目光,她的心中居然生出丝歉疚之意,当下转开头,再一次看向母亲:“娘,您大老远跑到这里来,难道只是为了看看女儿?”

      “当然是为了看看你!”夏紫痕的口吻,微微有些严厉,“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你爹也担心你,还有,他们,他们――”

      “可是娘,”夜璃歌的口吻,带上三分委屈,“歌儿也是为了璃国――”

      “这个娘知道,”夏紫痕轻叹一声,“若非因为此,娘又怎能原谅你。”

      话锋陡一转,夏紫痕的口吻已然变得犀利:“那个安王,胆子还真是不小!居然敢动你,看来,是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娘!”夜璃歌唬了一跳,心中却不由有些窃喜――看来这位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痕令主,胸中仍自藏着锐气,“这里好歹是虞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还知道什么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夏紫痕横她一眼,“你自己说说看,这些年惹出的事还少吗?”

      夜璃歌撇撇唇,只好乖乖闭嘴,聆听母亲的教训。

      “罢,罢,你娘现在的确年纪大了,再没有当初那好胜的劲儿,等收拾停当,咱们就离开虞国,立即回炎京。”

      “回炎京?”闻听此言,夜璃歌却是一怔。

      夏紫痕的眉头顿时竖起:“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呆在外面,继续漂泊?”

      夜璃歌不说话,只是拿眼瞅了瞅傅沧泓。

      “娘,”咬咬嘴唇,鼓起勇气,夜璃歌坦白道,“女儿,女儿不想回璃国,更不想回炎京!”

      “那你想去哪儿?”

      夜璃歌又瞅瞅傅沧泓,那一句“我想跟他走”,已经在喉咙里不停打转,可安阳涪顼殷切切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过来,立即给她一种无比沉重的压力。

      最后,她只能很无奈地道:“娘,这事,等我们下山再说,好吗?”

      夏紫痕睨了她一眼,终究妥协:“也行。”

      舒了一口气,夜璃歌立即站起身:“夜方!”

      “小姐!”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夜方迟疑了一下,用眼角余风看看主母,方道:“半个时辰。”

      “好,”夜璃歌点头,“西楚公子他们呢?”

      “在那边。”夜方抬手,朝不远处的小树林指了指。

      “你先呆在这儿,好吗?”拉着傅沧泓走开几步,夜璃歌压低嗓音道。

      傅沧泓没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看着夜璃歌离开。

      甫踏进小树林,便见西楚泉和傅沧骜各自倚树而立,双手环抱于胸前,像斗鸡似地注视着彼此。

      “你们――”夜璃歌走过去,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你们这是做什么?”

      两个男人一齐回神,视线刷刷落到夜璃歌身上,一个哼了声,一个哈了声。

      这是什么态度?

      夜璃歌拧起纤眉,本想呵斥他们,但念着他们这几天在外面,也够忙碌的,遂忍了下来,只淡淡道:“准备准备,下山。”

      “去哪儿?”

      夜璃歌沉默――说实话,她也没想清楚,下山之后该去哪儿。

      倒是傅沧骜,白了西楚泉一眼,瓮声瓮气地答道:“知道了。”

      带着两个男人走出树林,夜方等也准备妥当,一行人随即启程,往山下而去。

      在半山腰的岔道口处,夜方停了下来,回身向夏紫痕请示道:“夫人,往南边是回元京,往北边则是转道茂原,请夫人下令。”

      “茂原?”夏紫痕微微一怔,“可有派人去探过路?”

      “回夫人,已经探过。”

      “如何?”

      “除了小股游蹿的马匪外,没有其他的障碍物。”

      “马匪?”夏紫痕眸底掠过丝枭色,“就走茂原。”

      “是。”夜方躬身领命,回头一声长啸,一众人等立即调转方向,朝北边儿而去。

      自从离开竹篱小屋后,安阳涪顼一直若即若离地跟在夜璃歌后面,仿佛在看守一件属于自己的宝贝,眼睛里始终闪烁着一种可怜兮兮,却又锲而不舍的光。

      夜璃歌只觉后心阵阵发凉,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而傅沧泓厚实的手掌一直紧紧包裹着她泌凉指尖,也无声宣告着某种“占有权”。

      此时的夜璃歌,只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条逼仄的狭谷中,两头都被堵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出口,也像是拔河的绳子,被两个男人各执一端,卖力地拉扯着。

      安阳涪顼那一端,代表着某种强大的,她看不见,却又时时存在的实力――家庭、国家、皇室、传统、舆论,而傅沧泓这一端,则是――自由的意志,真实的情感,与众不同的个性。

      是的,就是这样的。

      她很想,真的很想只做自己,却始终无法做到,不顾别人的感受和死活――有时候她的脑海里会莫明其妙地出现一个画面,父亲母亲站在自己面前,抬着血淋淋的手指,喝骂她这个不孝之女,不顾家,不顾国,不顾所有的一切,只为了一个狼子野心的男人。

      每每想到这样的情景,纵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心中也不禁生出丝畏惧――难以言说的畏惧。

      傅沧泓,就算我们真的抛开一切,孤注一掷在一起,就能幸福,就能快乐吗?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应该,但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每每看到安阳涪顼的时候。

      如果,如果安阳涪顼爱上了虞绯颜,或者那个什么金瑞三公主……不行,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她就忍不住摇头――以安阳涪顼的单纯,怎能应付得了心机深重的她们?不爱上还好,若是爱上,肯定是璃国的灾难,那些后宫乱政的事,她向来闻睹甚多……轻咬唇瓣,夜璃歌强令自己平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怎么了?”傅沧泓显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低沉嗓音问道。

      “我们……”夜璃歌一思索,忽然将目光朝旁一转,眸现惊喜地道,“凤凰草!”

      不待众人回过神,她一扯傅沧泓,拉着他“嗖”地一声,钻进浓密的树林里。

      “你想和我私奔?”傅沧泓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喜悦和激动。

      “是啊,”夜璃歌这次,竟然答得毫不含糊,“咱们得设个法儿,甩开他们……”

      傅沧泓转头,悄悄朝外瞥了一眼:“那个什么西楚泉,还有傅沧骜,你也能放得下?”

      “我会设法暗地里留消息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找来。”

      “那……夜夫人呢?”

      夜璃歌嘟起嘴,难得露出女儿娇态:“拉你走,就是为了避开我娘。”

      “要是她追来怎么办?”傅沧泓眸中精光闪闪。

      “追来?”夜璃歌眨眨眼,“那就要看你北宏帝君的本事了……你不会,连这都做不好吧?”

      “行行行。”傅沧泓忙不迭地点头――只要她肯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不要说布几个迷阵故弄玄虚拦住夏紫痕,就是让他去摘天上的星辰也成。

      “就这么说定了。”夜璃歌拿起他的手,对掌一拍,“只要抓住时机,我们立刻行动。”

      计议完毕,两人方从树林里走出,追上大队伍,继续前进。

      冷眼将身后那一对小人儿的举止尽收眼底,夏紫痕却始终一声不吭――说实话,对于傅沧泓其人,她心中的感觉也是复杂的――虽然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什么机会直接跟他打交道,但却深深相信,自己女儿爱上的男人,绝对不会太孬,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夜璃歌身上牵系的东西太多,她真不介意,就这样放他们自由。

      可是歌儿,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选择所决定的,是什么?

      “夫人。”安阳涪顼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满脸的委屈,眸光沉郁。

      看着他那张憔悴的面容,夏紫痕眸中也不由闪过丝叹息,却只能轻声抚慰道:“顼儿,凡事不可太强求,随缘随分吧。”

      安阳涪顼胸中的痛苦像春草般不住猛长,却只能选择沉默,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手执利刃,朝那个男人冲去,一剑捅穿他的胸膛。

      可这也仅仅只能是想想而已,漫说他没有那个能力,纵然有,他只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他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他人夺走吗?

      “夫人!”

      前方忽然传来夜方的喊声。

      “何事?”

      “发现有马匪的踪迹!”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高度集中起来,整支队伍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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