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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8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歌摆手,“我看这里就不错,幕天席地,清风吟吟,行走江湖之人,谁不是如此?乌大哥不必照管我们,忙你的去吧。”

      沉吟好半晌,乌逍元方才勉强应道:“好……吧。”

      接下来的后半夜,倒是再没出什么事儿,傅沧骜自选了棵大树,跃上去卧在树杈上,便打着呼噜大睡起来,他一向这样惯了,倒也不觉得苦累,而西楚泉像是对那消失的院子特别感兴趣,绕着荒地走来走去,想寻出个破绽来。

      立在山崖边,夜璃歌望着远远近近黑黢黢的山峦,思绪却飘向苍穹深处――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那幅玄天谱的格局,却已经清晰无比地刻进她的脑海中,一则因为她曾经跟着六道原平等师傅,学过术算天象,二则因为,玄天谱,与《命告》实乃一脉相承,息息相关。如果说,《命告》预示的是“果”,那么玄天谱所描绘的,便是“程”。

      她已经看到“果”,如今又瞧见了“程”,却偏生,还未找到“因”。

      而这“程”――向后看了一眼,夜璃歌只觉秋夜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把她心中的柔情蜜意彻底覆没。

      帝气紊乱。

      不想四方诸国,所有的帝气都混沌了――安阳烈钧死,璃国有此乱象不足为奇,可为什么北宏、金瑞、虞国皆是如此?

      难道天下,即将大乱?

      天下大乱,谁将趁势而起?而谁,又将无可奈何花落去?

      ……

      东方露白之时,乌逍元领着手下那帮人,已然收拾齐整,特来向夜璃歌辞行,因着心中有事,夜璃歌也没有同他多寒喧,只照着江湖上的场面,虚应了几句,然后目送乌逍元,领着他手下一大帮子人,闹闹喧喧而去。

      朝阳的光穿透朦朦雾气,洒向这一带连绵起伏的山脉,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口气,夜璃歌转身迈步:

      “下山。”

      两个时辰后,他们重新回到当初上山的地方,西楚泉立即四处搜寻老残的踪迹,却始终不见他的影子,正在无措之际,却听一声欢喜的叫唤传来:“少主!”

      西楚泉转头看时,却见老残提着一个荷叶包裹,从林间小道上匆匆奔至。

      “良叔,你这是――”

      老残抬手擦了把脸,举起荷叶包晃了晃:“夜姑娘,少主,老奴怕你们饿着了,特地抓了两只野兔,埋在火堆里烤熟,夜姑娘和少主将就着用吧。”

      西楚泉接过荷叶包,拿眼去瞧夜璃歌――他向来少与人接触,更不惯俗常礼数,是以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夜璃歌是个磊落之人,当下朝老残微微颔首:“良叔,谢了。”

      不想就这么四个字,却让老残险些落下泪来――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其实,让西楚泉跟着夜璃歌,老残自是有一番盘算,一则夜璃歌本身就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二则她身后那庞大的势力,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嗅出几分来,更何况老残这样曾经在江湖里打滚的人物?三则夜璃歌个性虽冷,却从无害人之念,倘若旁人不招惹到她,她基本不会轻易出手。

      正因为以上三点,所以老残巴心巴肠地希望着,西楚泉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无论是普通朋友还是别的,对西楚泉都有利无害,至少跟在夜璃歌身边,再没有人敢欺负他。

      是以,这些日子以来,老残可以说是刻意讨好夜璃歌,只可惜,这世上刻意讨好她的人太多,她也从来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想今儿个,夜璃歌竟然开金口叫了他一声“良叔”,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将傅沧骜招呼到近前,夜璃歌将烤兔分成四份,让他们吃了,又简单说了接下来的行程,一行四人再次踏上前路。

      ……

      迢递的黄沙道上,一身白袍的男子手提缰绳,任坐骑慢慢地走着,两道剑眉微蹙,心中似是凝团着无穷的心事。

      “驾――”

      数乘飞骑骤然从后方而来,自他身旁驰过,扬起的尘土几乎扑到他脸上,男子的面色愈发不悦,可当他瞧清那些人的服饰时,神情却蓦然一变。

      虞兵!

      而且内中一人身着银甲,看样子品阶不低。

      脑海里亮光划过,他乍然想起――离此地不远,便是牧城,璃军与虞军,还在小规模地摩擦与交战。

      牧城。

      那是他们第一次交心的地方,就是在那片荒芜人烟的郊外,她答应他,欠他一条命,还他一颗心。

      伸手抚上腰间的照影剑,傅沧泓唇边浮起丝极浅极淡的笑漪,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高远清湛的天空,仿佛他最爱的那个人,就藏在那里,就隐在云间,含娇带俏地看着他。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啊。

      冷漠男子的心头,情不自禁地闪过这样一句话。

      风,吹过。

      云,散了。

      没有天堂。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天空。

      一丝恼怒从黑色眸底划过――是美丽幻梦,被什么无情打碎的恼怒。

      唉,孤单的男子啊,倾心寻找着爱侣的踪迹,可他所爱的人儿,却始终,飘忽难定。

      又是一个三岔路口出现在前方,轻吁一声,男子勒住马缰。

      该往哪里去呢?

      “驾――”又是数十骑虞国将兵奔来,从他身旁擦过。

      好奇怪啊,为什么这些虞兵不留在牧城与璃军交战,反而星急火燎地折返回国?难不成,虞国内部出了什么变乱?

      如果虞国内乱……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趁火打劫?无论如何,将来总是难免与虞国一战……更何况,眼下确实无法肯定,璃歌所去的方向。

      只是略一沉吟,刚毅的男子便拿定了主意,收敛起心中的柔软情思,双腿一夹马背,朝着那些虞国将兵消失的方向奔去……

      ……

      虞国。

      元京。

      霄安殿。

      “已经二十余日了,为什么皇上还不上朝?”丞相卜铮揪着胡子,急颠颠地来回走动着,倒是旁边的吏部尚书萧重,十分沉得住气,双目微阖,如一尊佛般,气定神闲地坐在条凳上。

      终于,卜铮停下脚步,目光凛凛地注视着萧重:“泰半的文武大臣,都拥去了安王府,你倒是说个话啊。”

      缓缓地,萧重睁开眼眸,淡静目光落在卜铮脸上:“卜相这是担心皇上呢,还是担心安王,抑或是,担心自个儿的禄位?”

      “吾这是担心虞国的江山社稷!”

      萧重却一点儿不着急,似笑非笑:“卜相果然是一心为公,只可惜如今这朝廷里,能理解卜相这番苦心的,却是半个人都没有,我劝卜相一句,莫若安静下来,待观其变的好。”

      卜铮闻言冷笑:“你倒是坐得住,必是觉得靠着萧太后,纵然天塌地陷,仍能够坐享荣华吧?”

      萧重的眉头掀了起来:“卜相,你这话说得过头了吧?你我皆是虞国的股肱之臣,当此情形本该和衷共济才是――”

      话刚说到一半,却听宫门内传出一道内侍尖尖的嗓音:“太后有旨,宣卜相与萧尚书入宫觐见!”

      萧重顿时住了身,站起身来,同卜铮一齐拜倒:“微臣领旨!”

      第一百二十一章:废立之议

      凝华殿。

      已经年届五十,却保养得法的萧太后,梳着高高的蛾髻,端坐在凤椅中,掌里托了个乳白的玉件儿,正细细端详。

      “微臣参见太后。”

      卜铮与萧重至丹墀下拜倒。

      萧太后却不叫起,仍看着玉件儿,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伏在地上的卜萧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惴惴,却不敢吱声儿。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听得“嗒”一声轻响:“起来吧。”

      “谢太后。”

      两人起身,毕恭毕敬地立于一旁,竭力保持着平静无波的面色。

      萧太后眸华淡淡,从他们脸上扫过:“听说外朝里的臣子们,十停有六停都去了安王府,你们怎么还呆在宫里?”

      卜铮抬头,飞快地扫了萧太后一眼,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启禀太后,微臣乃是虞国的臣子,非安王僚属。”

      “算你们还识相,”萧太后一声轻哼,站起身来,下了丹墀,慢慢地踱着步,“皇上不过使性子,把自己关在宫里不出来,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儿,就满朝里折腾起来……”

      说到此处,她眼中忽然鹜光一闪:“本宫倒是想借这个机会,辨一辨忠奸善恶!”

      萧卜二人又对视了一眼,萧重方小心翼翼地道:“太后……可是皇上若继续‘任性’下去,难保朝里不人心思变……况且安王……”

      “这个你们无须担心,”萧太后将手一摆,“安王之事,本宫自有应对之策,你们二人只要将朝政大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算他们连成一气,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娘娘所言甚是!”卜铮与萧重同声答道――回想五年之前,前代帝君虞宽驾崩,朝臣们分成三派,或议立安王,或议立大皇子,或议立三皇子,为此差点在彰化门外刀兵相见,结果这女人一道懿旨,从登州调来三十万大军,将整个广昭宫团团包围住,尔后扶出自己的儿子,以太后之威,国相之重,强势扶五皇子虞琮登基,是为安成帝。

      只可惜,萧太后虽精明强悍,其子虞琮却甚是昏庸,登基后只知一味沉溺享乐,不知进取,每日里斗鸡走狗,全不把祖宗家业看在眼里。

      众臣们慑于萧家外戚之势,暂时屈服,但危机一解除,但不免又生鼓噪,幸而内有萧太后,外有萧重,牢牢把持着权柄,不使大权旁落,虞琮方能勉强坐稳帝位。

      以萧太后之智谋,自然知晓,长此以往,绝非良策,是以这些年来她着力培养虞琮所出的几名皇孙,想在其中寻一良器,必要时扶立为新君,或自己垂帘听政,或令萧重辅国,那么整个虞国,仍旧牢牢操控在她的手中。

      只可惜,这虞国的天下,还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尤其皇族之中,才智杰出之辈不在少数,譬如,安王虞琰。

      虞琰,乃是虞宽亲弟,虞琮的亲叔叔,虞宽在时,虞琰奉命镇守边关,多年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甚隆,加之他能文能武,待人谦和,更是深得天下人心,是以虞宽一死,便立即有人站出来,拥立于他。

      按说,依萧太后的个性,对这样一个威胁性甚大的人物,不可能不出手“处理”,可是当时虞琮地位未稳,再加之虞琰手握重兵,若贸然动之,输赢尚难预料,她之所以能扶儿子继位,不过是占了地利之便――虞宽驾崩之时,虞琰日夜兼程从边关赶回,等他抵达京师之时,君臣名分已定,他纵有天大能耐,也不可能弑君谋反,是以,同样聪明的虞琰入宫觐见之后,便折返边关,选择了潜伏,直到――

      直到两年前,方才奉诏回京,在王府中“静养”。

      萧太后召回安王,本意也是想寻隙将之除去,不想安王甚是乖觉,在元京中呆了两年,未露丝毫破绽,反而替自己收买了不少人心,萧太后心中暗恨,又无可奈何,偏生虞琮又因烦她管束,竟把自己封闭于内宫中,成日里与后妃饮酒行乐,放出话来,说不愿再做皇帝,这虞国的天下,谁爱要谁要去……

      消息传出,元京城中群情耸动,风头很快倒向安王一边,素来要强的萧太后差点没咬碎银牙,却只能和着泪水往肚里咽。

      此时,她在萧重和卜铮面前,虽仍然一派镇定,但心中早已如被滚油泼透,烈烈熬煎。

      待卜铮和萧墨退去,她再也憋不住,拖着长长的凤裙,出了殿门,径往毓瑞宫而去。

      毓瑞宫外,两名紫衣宫侍垂手而立,眼睛瞧着地面的太阳影儿,冷不防一声清咤传来:“皇上呢?”

      宫侍吓了一大跳,齐刷刷跪下:“参见太后娘娘。”

      萧太后满眸阴沉:“把宫门给本宫打开!”

      “娘娘……”两名宫侍浑身一哆嗦,面色白如金纸。

      “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内中一名宫侍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道:“娘娘,皇上命人,从里边把门给拴上了……”

      话未说完,便听一阵浮声浪-语从里边儿传出,萧太后胸中一股怒火蹿起,当即喝命道:“拿大斧来,劈开它!”

      “……是。”内侍无可奈何,答应着去了,不多时捧着把铁斧走来,看着萧太后。

      萧太后挺身而立,凤眉上扬,右臂微抬,染着丹蔻的食指点准朱漆宫门,从唇间凛凛然吐出一句话来:“劈!给本宫重重地劈!”

      宫侍咬牙,退后两步,使出那吃奶的劲儿来,扬起斧头,照着宫门劈了下去,谁想那宫门甚是结实,非但没有劈开,其反弹之力竟将铁斧震落,“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萧太后怒气更甚,竟顾不得凤仪,自己上前拾了斧头,欲亲力亲为,恰好一列禁军听见动静走来,见此情形赶紧上前阻劝。

      冷扫禁军队长一眼,萧太后深吸一口气,将斧子交给他:“吕先勇,本宫命你,劈开这道宫门!”

      接过铁斧,吕先勇躬身领命,先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高高举起斧子,猛地劈落,但听得“哐”一声遽响,门栓骤落,宫门洞开,而里边院子里的情形,则一目了然――

      并不敢多看一眼,宫侍和所有禁军齐刷刷跪下,萧太后一向健壮的身体却一阵摇晃,好不容易才稳住。

      但见她的好儿子,衣衫半解,袒露着胸脯,正搂着两名妖艳的美姬,摆弄那风月之态,旁边还有数名身裹轻纱的女子调笑助兴。

      萧太后一阵面红耳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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